作為一名九十多歲高齡的覆仇者, 即使生命中絕大部分時間都被凍在海底, 羅傑斯隊長也始終認為, 按照閱歷來看, 他足以擔任大部分年輕人的人生導師。

當然，除了雷神托爾, 整個覆仇者對於他來說都是年輕人。

在覆仇者成立之初，托尼·斯塔克和隊長相看兩厭, 為了看到這位美國精神象征崩壞的表情, 托尼以學習新鮮事物為名帶他在互聯網各個社區裏逛了逛。

痛心疾首。

羅大盾隊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和巴基拼上性命換來的和平時代，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如此罪惡的網站；自己和巴基守護的新一代的小朋友們，居然這樣扭曲他們純潔筆直的友情。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登陸過這種網站，也再沒有嘗試過在網上搜索關於自己的信息。

直到團寵喝醉之後掏出一大堆小本本。

作為國民熱度最高的三個覆仇者之一，羅傑斯隊長的大名牢牢占據了這堆小本本中1/3的比例, 其中大部分故事的另一個主角, 都是巴基。

哈！巴基？瞎編的！

巴基的右腿當年在戰場中受過傷, 根本不可能擺出那種折疊式的姿勢！

在其他英雄們意味深長的眼神中，史蒂夫發自內心的覺得, 當年自己參軍那個年代的某些規矩並不應該過時——例如對新兵們愛的棍棒教育。

而且完全不應該放任給斯塔克那種人教導後輩, 簡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窩在角落裏和克林特捧著小本本探討知識的托尼撇嘴，用他那雙漂亮的焦糖色眼睛朝隊長翻了個白眼——

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從當年二戰時羅傑斯隊長脫下演出服就拿起大盾杠九頭蛇的英雄事跡可以看出，大盾隊長是個十成十的實幹派。為了避免某個人的幹擾，他直接扛著大盾找上神盾局，向光頭尼克局長申請了一個辦公室作為調·教後輩的教室。

第二天一大早, 幾個新一代年輕超級英雄們就被莫名其妙闖進家裏的特工們拎著耳朵關進了神盾局二十七樓，隊長愛的小黑屋。

巴裏有點委屈，用手肘拐了一下身邊的彼得：“你們家隊長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可是隔壁正義聯盟的人！你們這樣是破壞同盟感情！”

史蒂夫從講臺上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眼神銳利：“巴裏，正義之心是沒有不同組織之分的！你們聯盟的蝙蝠俠和超人也很讚同你來參加這次學習。”

巴裏如喪考妣，在心底偷偷紮聯盟裏面那兩個叛徒的小人。

他們必須不會拒絕呀；

正義聯盟的小夥伴們不怕力大無窮的浩克，不給雷神托爾面子，卻不知道為什麽，單單對於美國隊長有一種淡淡的敬畏。

他們並不是一個人。

如果托尼能聽見這位小朋友的心聲，一定能告訴他，這就是童年偶像（陰影）的力量。

婕咪和旺達坐在第二排熱情洋溢地讚美彼此新塗的指甲油。隊長用教鞭敲敲小黑板：“婕咪，假如你現在在一個埋著□□的大樓，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麽？”

貓小姐認真地歪著腦袋想了想，淡金色的長發從右邊肩頭滑下來：“給彼得打電話呀！”

前排的彼得轉過身對女朋友花式讚美，妥妥腦殘粉不解釋。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呀。

講臺上的史蒂夫強忍住將手裏的粉筆丟到團寵那可愛的金色小腦袋上的沖動：“要是手機沒有信號呢？”

“那我就在原地等，托尼說我是他的小寶貝兒，不管我在哪裏，他都能找到我噠！”婕咪不假思索地回答。

史蒂夫站在講臺上無語望天。

反正你就是不肯自己沿著柱子從窗臺上爬出來求援就是了……

你還記得自己是只貓嗎？

從門口傳來啪啪啪地鼓掌聲，隊長特意棄覆仇者大廈選擇神盾局就是為了避開某個人，這位“某個人”晃悠悠坐到婕咪身邊——“沒錯！斯塔克爸爸有的是辦法，小寶貝兒你就在原地等我來救你好了！”

隊長額頭上青筋亂跳。

算了，他忍。

女孩子，還是醫療兵，稍微柔弱一點可以原諒的。

他轉而面向彼得：“kid，假如你在外出偵查時，發現嫌疑人的窩藏點就在某棟小樓裏，接下來你會怎麽做？”

我知道我知道！

彼得興高采烈地舉手：“想辦法潛進去，綁住他，再丟去警察局！”

隊長繼續給他做情景假設：“這個時候罪犯發現了你，並從受驚的人群中劫持了一個人質，要怎麽處理？”

彼得頭暈目眩。

可、可是他以前都是這麽處理的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覆雜問題。

看著下面就坐的蜘蛛俠一臉糾結和茫然，隊長嘆氣：“以前沒有遇到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生。作為超級英雄，你要始終記住，守護和拯救才是第一位的。在預計到與敵人發生沖突之前，首先要想辦法疏散周圍民眾；在追捕罪犯和保護人質之間，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年輕的英雄們若有所思。

“雖然隊長被凍得太久腦子都被凍迂腐了，但他說的沒錯，”托尼也站起來，緩緩開口：“無論你們在戰鬥中造成了什麽損失，事後都能想辦法去補救。只有人死不能覆生——無論是你們要保護的人，還是你們自己。”

旺達想起從前她在戰鬥中由於疏忽而造成的平民傷亡，難過地低下頭。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隊長走下講臺，溫柔地拍拍紅女巫的肩膀：“即使作為超級英雄，能力也是有限的，你不能拯救所有人。”

如果這些孩子再長大一些，再多經歷一些，就能明白，在很多時候，面臨的往往不是單純打倒敵人救出人質的問題——

火災中，你是先救左邊的人，還是右邊？

戰場上，你選擇去追擊敵人，阻止他殺害更多人，還是先將身邊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犧牲一個無辜的生命能拯救無數人，你會選擇無數人，還是選擇那一個人？

總是有無數個選擇需要你去做，好像哪個答案都是正確的，又好像哪個答案都是錯誤的。

如果糾結在這些問題裏，只會越陷越深，最終迷失在自我譴責和悔恨裏。

一切都是盡力而為，唯心而已——

我莊嚴宣誓，自加入正義陣營起，以我的能力和尊嚴保護人民，揚善懲惡；

我將超越性別、種族、宗教、國籍以及其他種種區分，對於所有生命平等履行我的義務；

在任何情況下，絕不做違背道德的事；在任何困難面前，絕不輕易退縮；在任何敵人面前，保護身後這片土地和生靈的生命安全。

以我覆仇者之名。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生命的討論總是很多個答案，滅霸就是由於對於犧牲隨機一半生命拯救另外一半生命的使命感，被稱為整個覆聯3裏面形象最立體最深刻的存在。

但是我還是無法接受。

借用一下我當時在微博上看到的解釋，具體作者是誰不記得了——

洛基從哥哥和空間寶石中二選一；

卡魔拉從靈魂寶石和妹妹之間二選一；

奇奇法師從托尼和時間寶石中二選一；

旺達要從毀掉心靈寶石（連帶幻視）和不這樣做中二選一；隊長等也要間接面對這個問題。

滅霸自己也要在寶石和女兒中二選一。

但是除了滅霸，所有人都在這道選擇題上放棄了原石，而選擇了“一個人”。

原石關乎半個宇宙，而一個人呢，為什麽所有或理智或沖動的超英們，甚至一個詭詐的前反派都不約而同將“一個人”的價值放大到這個程度？

這就是滅霸這道題的答案——

你毀滅的不是什麽一半，你毀滅掉的是無數人眼裏比半個宇宙都更重要的那一個。

這也就是為什麽最後的隨機化灰采取了這種一對一的形式，如巴基之於隊長，如小樹之於浣熊，如黑豹之於奧克耶，如小蜘蛛之於托尼。

概率上是隨機的，這個形式卻是有意義的，它殘忍的指摘著滅霸這種理念最殘酷的地方——你會把這樣的活下來叫做“幸存”嗎？

而最終滅霸自己也不得不回答了那一句，你成功了，是的，代價是什麽——everything。

everything，是個不可數名詞。

不是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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