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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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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陳恒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齷齪之處,一張老臉騰的火燒火燎起來,藏在袖子下的雙手都微微顫抖,也不知是被韋貴妃的膽大包天給氣的,還是惱火晉安王居然在這種場合揭開了韋貴妃的醜事。

這分明是當眾下他的面子……

只聽韋貴妃尖聲道,”陛下,臣妾冤枉!”

一邊哭喊著,一邊就跪倒在陳恒的膝前。”陛下,臣妾不知道如何得罪了晉安王叔,王叔居然這樣陷害臣妾,胡公公昨日有事出宮,卻一直沒有回來,臣妾還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情給絆住了腳,卻沒想到是被晉安王叔給截了去,又找了人假扮胡公公,晉安王叔身為一方藩王,擁兵數萬,屬下能人異士眾多,要尋個人來,裝扮得跟胡公公一模一樣,自然不是什麽難事……”

說著擡起頭來,雙目含淚的看向晉安王,幽幽哭訴道,”王叔對臣妾有什麽不滿之處,喊打喊殺臣妾都不敢有所怨言,但是臣妾冰清玉潔,心中只有皇上,怎麽能含冤認下這穢亂宮廷之罪,令陛下蒙羞?”

這番話一說,場中倒有不少人順著她的話想了下去。

這位韋氏,還真不是恃寵而驕胸大無腦的草包女人啊,瞧這話說的,暗暗控訴了晉安王身為藩王,卻幹涉皇上後宮,有些越權行事,又點名了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晉安王手下有意為之,並不能用來當證據。

畢竟,按照民間的說法,捉賊捉贓,抓奸拿雙。

這兩個人並不是在韋貴妃的淩波宮被捉住,而是被晉安王送進宮來的,那晉安王讓手下隨便找個人易容成胡公公的模樣,就說這個人過去常常和胡公公交換身份,出入淩波宮穢亂宮廷什麽的,並不算得上什麽可靠的幹貨……

當然,雖然是不可靠的證據,但在場的人,其實都有七八分相信了。

晉安王是什麽人,那是文武雙全,能定國安邦的王者!

當年天下人都以為他自己要登上皇位,結果他卻將侄子扶上了馬,眾人又以為他要做名義上的攝政王,實際的當權者操控著傀儡皇帝,結果他又去了封地太和城,無大事不還朝,不貪財不愛色,當了五六十年的光棍,可謂是古往今來皇室中的奇人,又如何會偽造證據,專門跟一個小小的貴妃過不去?

只有皇帝陳恒,聽了貴妃的話,精神立時一振,看向晉安王,語氣裏帶出了幾分不滿,”王叔這是何意?胡太監若是得罪了王叔,王叔只管懲罰便是,何必又多帶了個人?”

陳恒自然知道,也許這地上的兩個人會招出一些令他顏面無光的話來,可口說無憑,威逼利誘之下,那還不是想讓他們說什麽就有什麽嗎?

舍出去一個胡太監,陳恒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但也不能牽扯到他的寵妃身上呀!

雖然受了貴妃和皇帝的懷疑和暗示的指責,晉安王神情仍是一派清淡,”陛下說的沒錯,這兩個人放在這裏,的確不能證明他們曾經互換身份隨意進出後宮,做一些不軌之事,所以當著大家的面,陛下可以命信得過的人為這兩個人驗身……”

又是驗身……

陳恒臉上陰雲密布,不悅的道,”皇叔有所不知,數月前,宮中所有的大太監都曾經驗過了身份,並沒有不妥之人!如今何必多此一舉?徒費眾人工夫!”

其實他說是給所有的大太監驗身,實則是因為紅雲觀之事,皇後曾經大罵貴妃穢亂宮廷,謠言越傳越廣,他也忍不住有些懷疑,所以才命蔡公公單給胡吉脫衣驗身。

蔡公公後來回報說,胡吉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太監來著。

如今晉安王叔卻要這麽多人,來查驗一個太監,還說是跟什麽國家大事有關,難道雖然保養得看上去年輕,其實已經老糊塗了不成?

晉安王對陳恒的黑臉視若無睹,淡定道,”這兩人玩弄花樣出入宮廷,自然是少不了障眼法的,如今這二人已然被制,自然就會現了原形,陛下若是不信,只管再驗來!這二人的身份,不僅關系到陛下身邊貴妃的身份,還關系到陛下龍體和我大陳朝的國運,不可輕忽大意……”

陳恒陰鷙的目光一會兒跪在地上的韋貴妃身上打轉,一會兒又落在了晉安王手邊的茶杯之上。

滿室寂靜,皇子們個個不敢多言。

而那幾位德高望重的宗親,也都是暗地裏交換著眼神,不敢貿然開口。”來人,將這二人帶下去驗身!”

皇帝陳恒終於開口,神情陰冷,回頭瞥了眼一直站在他身側的蔡公公,蔡公公心領神會,趕緊躬身跟去。

一時間,大殿上又恢覆了寂靜,韋貴妃掩面伏在地上,一副沒臉見人隨時要撞柱自盡的委屈之態……

而晉安王卻又拿出了一沓信箋,命內侍上呈給皇帝,又將餘下的幾份,傳給在座的人。”這又是什麽?”

皇帝心情陰郁地打開一看,只見上頭羅列出了幾個名字。

這幾個人名都是京城人士,富貴人家子弟,如果還活著的話,現在應該都是三十餘歲,只不過上面卻註明了,卒於十年前。”這幾名京城子弟,當初都是經常出入韋氏家酒樓的少年,與韋氏常有來往……””陛下,臣妾當初進宮可是清白之身,不能不明不白的受人誣蔑,臣妾寧願一死以證清白!”

晉安王還沒有說完,韋貴妃已是大哭出聲,趴在地上給皇帝磕了幾個頭,便一頭向禦階撞去!

皇帝大驚失色,趕緊叫左右拉住韋貴妃,韋貴妃卻已經一頭撞上了臺階,那臺階本是青玉方磚,自是光滑堅硬,就聽咚的聲響,貴妃已經幽幽昏倒在地……”太醫!快叫太醫!”

皇帝驚的離座而起,將韋貴妃抱在懷裏。

韋貴妃面色蒼白,眉眼緊蹙,淚痕宛然,倒真是嬌花帶雨柔弱堪憐,陳恒回想起這幾年有韋氏陪伴,令他多了不少銷魂快活時光,原本對韋氏的惱恨又有部分轉化成了心軟,不由得連聲疊呼,”愛妃,愛妃……”

幾名皇子面上都現出幾分關切。

心裏卻想,不過是撞破了一點油皮,哪裏就至於昏倒過去?

跪趴在那裏的人,要想一頭撞死,又怎麽可能?

只可惜皇上就吃韋氏這一套啊……

陳恒見韋貴妃不醒,不由得擡頭怒視晉安王。”皇叔做的過了!韋氏再有不妥,也是朕的女人!朕的後宮,並不需要皇叔來管!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日後休得再提,來人!還不送貴妃娘娘回宮!”

晉安王原本神色淡然,可見了陳恒這般青筋暴露大吼大叫的模樣,眉眼中更透出了幾分冰霜。”陛下此言差矣,如果陛下只是尋常陳氏子弟,那陛下娶誰納誰臣自然並不會去多事,但此妖妃霸據後宮,穢亂宮廷,殘害皇嗣,吸食男女精血生氣,為妖作亂多年,手上人命累累,本王身為陳氏嫡系子孫,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晉安王說著便拍案而起,衣袖微拂,一指輕彈,將一道靈氣不動聲色地送了出去。

韋貴妃雙目緊閉,耳聽得皇帝和晉安王兩個人劍拔弩張的對上了,心中自以為得計,覺得晉安王權勢再大,也大不過皇帝去,不管怎麽說,今天這回可以緩一緩,說不得她就尋找機會逃出宮去逍遙自在了呢……

誰知道印堂處微微一涼,就好似什麽東西鉆了進去,如同一把鋼針在她的頭腦中尖銳地戳著,韋貴妃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般痛楚?登時嗷的一聲,整個人就好像被扔進了沸水的蝦子一樣彈跳了起來,手忙腳亂之間,還打到了陳恒的鼻子……

陳恒捂著鼻子悶哼幾聲,眼瞧著韋貴妃突然瘋瘋癲癲,驚得他也不敢再扮深情,趕緊在侍從的攙扶下連退了好幾步……

韋貴妃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連著換了幾種姿勢,最後當頭腦中那刺痛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已是穩穩地站在了地上,看上去十分康健正常,活蹦亂跳。

在眾人或好笑或鄙夷的目光下,韋貴妃瞬間呆立當地,沒好意思再去扮昏迷……

這女人!

陳恒揉著自己的鼻子,陰沈著臉色又坐回了座上。

他心裏飛快地盤算著,方才晉安王似乎動了怒,眼瞧著是非要較真不可,雖然他自我感覺做皇帝好多年,能控制大局,可就此跟晉安王翻臉,他內心裏還是犯怵的,怎麽辦?

這事如何收場?

而殿外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暫時打破了僵局,只見蔡公公白著臉,驚慌失措的小跑著進來,伏地跪倒,喘息著稟告。”陛下,那兩個人,果然有一個是胡吉,另一個是易容的,可兩個人都是,都是……全乎的男子!”

這可真是見鬼了,那天他明明看過的,而且看到的不止他一個人。

可今天再看卻完全不一樣,而且,而且那胡吉,還天賦異稟,算是偉男了!

這句話令全場的氣氛更加詭異。

陳恒緩緩的將視線落在韋貴妃身上,方才流露出多少憐惜,現下就有多痛恨,”好,很好,好一個愛妃,好一個胡公公……”

陳恒重重地拍著禦案,”把那兩個人都給朕給帶上來,朕今兒要開開眼!”

韋貴妃驚叫一聲,”不,那兩個人都是假的,根本不是胡吉!”

她話沒說完,忽然一道勁風襲面,韋貴妃下意識的一側,就有一個什麽東西貼著頭飛了過去,在地上摔得粉碎,原來卻是陳恒案上的鎮紙,陳恒一張老臉氣得臉皮亂抖,暴怒地咆哮著,”將韋氏拿下!”

皇帝發了話,左右自然是效率齊高,幾個太監將韋貴妃反剪了手臂,嘴裏也塞了帕子說不出話來。

而此時只著中衣的兩個人都被拖了上來。

其中一個人的偽裝已經被除去,但見那人模樣還挺英俊,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細皮嫩肉的,一看便是哪個富貴人家出身的公子,然而此人在場的眾人居然有一半都識得,這分明是顧家的大少爺顧驊!

有那善於聯想的,便想起最近京中的新鮮事,傳說中被韋貴妃害了的可不就是顧家大少爺的妻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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