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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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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皇子不過十五六歲,頂著一張晉安王年少時的面容,卻是溫馴呆萌,只要是雲玄霜說的,他都會乖乖的聽從。

讓雲玄霜有一種美少年養成的即視感。

然而安逸平靜卻總是輕易被破壞,六七皇子這兩個皇宮惡少二人組,時常來秀一下存在感。

他們要將雲玄霜這個小宮女帶走,沒想到平日不言不語的小十二,卻變得狂暴瘋顛,死也不相讓,爭執間,六七皇子也沒得了好,個個都掛了彩,最後竟然鬧到了皇帝禦前……眼瞧著就是兩敗俱傷的結局,時空忽然流轉變幻,她也聽到了那來自遙遠虛無的聲音,亦從幻境中蘇醒了過來。

待二人互相將經歷的幻境場景各描述一番,心中不禁若有所悟。

這幻境雖然是齊英宗的回憶,裏面的各個角色和大致劇情都是固定好的,然而換成了不同人去經歷,便會有不同的變化。

比如實際上小宮女的長相並不可能和雲玄霜一模一樣,而晉安王的模樣也自是和齊英宗大不相同,只是因為經歷幻境的他們,心中所思所想的投射罷了。

此時再回頭看,那壁畫中的少年和宮女已經恢覆了他們的本來面目,雖也面目清秀,卻和晉安王二人差距極大。

如果這一幅壁畫是幻陣的話,那麽另外的那些也該是同樣。

晉安王熟知前朝史,這位齊英宗一生經歷的各種奇葩狗血事那可真是數不勝數。

他可不想再去體驗了……

“那齊英宗若是修士奪舍,而那個身體裏又沒有靈根,齊英宗自然是壽元耗盡,那……”

雲玄霜說著話,目光望向大殿正中的金臺青金石棺。

齊英宗到了晚年,荒唐放蕩,四處搜尋稀世奇珍和絕世美人,大約是抱著僥幸,想找到可以讓他身體有了靈根的辦法,又或者是失望已極,索性破罐破摔了?

而最後也沒能恢覆修士身份的齊英宗,才命人給他自己修了這麽一個邪門十足的墓宮?

那這青金石棺裏,放的就是齊英宗的屍身?

雲玄霜未說完的話晉安王自然明白。

他探查過多次,這整個地宮裏都沒有靈氣波動,倒是陰寒邪氣十足。

再結合墻上幻陣,想必齊英宗是用了什麽邪門的法子,將地宮盡處才布置成了這般。

方才是他們都身為修士,神魂較常人堅定,又心存破陣之念,這才沒有長久地困在裏頭,否則失了神魂的身體那可不就變成前幾屋裏的僵屍了?

如此害人的東西,晉安王有心將這第七層地宮給毀去。

只那墻壁不知是何材質,飛劍斬之無損,這青金石棺倒是可以一試……

雲玄霜卻是輕輕扯了把晉安王的衣袖,“王爺,這裏還是暫且不動,我們先將那個邪修捉了罷?”

晉安王一想也是,若是將這邪門的石棺毀去,弄出了大動靜,許那邪修就望風而逃了呢,眼下當務之急,先捉那邪修要緊。

等邪修落網,他再獨自進來布置一番就是。

飛劍斬之不得,他的儲物袋裏可還是有好幾百張九霄引雷符呢,就不信這天雷也劈不毀區區一個地宮?

二人來到先前雲玄霜被關押的石室。

一番布置,二人各自隱匿好身形,修士吐納靈氣打坐最是耗時間,是以雖然一等就是兩個時辰,在二人看來,不過忽忽一瞬罷了。

黑衣蒙面人不過才踏入墓道,便落了形跡,晉安王都不耐煩等他走到墓室,放出飛劍直接釘住了人。

飛劍自蒙面人右前胸穿過,從前面將他釘在了墻壁上。

這飛劍本身便帶著鉤螭的少許邪氣,見了新鮮血肉更是劍光大盛,長聲龍吟。

血氣靈力如洪水般地向外流洩,蒙面人驚駭到了極點,手足不停掙動,想要盡快逃生。

然他被釘住的部位卻是前胸,不似胳膊腿兒一般還能來個斷尾求生……

眼瞧著眼前出現的一男一女,蒙面人頓覺心中透涼,額冒冷汗,連胸前的劇痛都忘了。

這女子,是被他擄掠來的晉安王妃!

她身側的男人,眉眼有幾分熟悉,和皇帝皇子們都有哪裏相似,這也罷了,最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這人身具威壓,明明是深不可測的修士!

晉安王手下,何時竟有如此大能?

他如今的修為,雖然可以完全鄙視韋貴妃和尋常凡人,可但凡遇上真正的修仙大能,那是絕對不夠看的,更何況這男人鳳眼裏滿是肅殺的冰碴子?

早知如此,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啊……

“咳,咳,前輩饒命,小人也是被逼無奈,才冒犯娘娘玉駕,小人罪該萬死,只求前輩擡擡手,留小人一條殘命……”

雖然上身被釘著不能動彈,但這蒙面人卻楞是做出了點頭哈腰的效果來。

晉安王的目光在蒙面人面上一掃,微動手指,蒙面人臉上的面罩便碎裂成片,從臉上脫落,露出了此人的真面目。

面皮白凈,眉目倒也算得清俊,三十來歲的年紀,印堂之間浮著青黑之氣,目光不自覺地透出幾分陰邪。

這人晉安王並未見過,雲玄霜卻是認了出來。

這人,是韋貴妃身邊最得力的大太監胡吉!

上一世,雲玄霜是見過他的,當時她未入修行,只覺得這位胡公公的眼神令人不舒服,這一世雲玄霜還沒有見過他,但那毒蛇一般的眼神,令雲玄霜一下子就認出了。

“胡公公!果然是韋氏派你來的!”

胡吉本來還想編造幾句,卻沒想到一下子就被揭穿。

瞧著那位修士大能的神情越發冷肅,胡吉更是心底冰涼,猶自掙紮道,“娘娘饒命,小人都是被那韋氏所逼,情非得己,這才犯了如此大錯,求娘娘寬恕小人。”

他下意識地就覺得雲玄霜好說話一些。

哪裏能想到雲玄霜那可是前世的苦主,只有更恨的。

“你身上滿是陰邪之氣,想來沒少害人,還敢說什麽被逼無奈?”

晉安王一眼便看出,這胡吉是名邪修,居然和那日在碧楓城的邪修是同出一脈,只是那邪修是抽取凡人身上的生氣,這胡吉卻是采陰補陽,專門吸取元陰,雖然他是四靈根這樣的雜靈根,在這個年紀如今已是練氣八層,可見不知有多少無辜女子慘遭毒手,不過當著雲玄霜,晉安王並沒說的太細。

不過想到小丫頭先前也被這胡吉劫去,晉安王就恨不得將這胡太監劈成飛灰。

胡吉亦是感覺到了這凜如嚴冬的殺氣,威壓迫得他直想五體投地,匍匐求生,然飛劍卻將他牢牢地釘在墻上,眼睜睜地看著晉安王擡起一只手掌,虛罩在了他的印堂之上,他還沒有來得及再度求饒,便覺得識海中有如千針萬刺齊齊發作,劇烈的痛苦令他忘記了身上的飛劍,就要滾落在地,然此時那冰藍飛劍卻似略有不甘地龍吟一聲,化作一道劍光,斂入了晉安王腰間的劍囊。

晉安王用的自然是搜魂術。

被搜魂術施為過的修士,一般都會神識損毀,變成半癡。

所以修行正道的修士,因其有傷天和,便很少動用此術。

不過胡吉這一輩子可謂惡行累累,最後也是被劈成飛灰的命運,這之前,也就無所謂變成白癡了。

胡吉生平諸事,如同案上卷宗,盡呈於晉安王眼前。

晉安王的眉鋒不由得蹙緊,眼底閃過絲絲寒芒……

原來如此!

這些邪惡之輩,險些就要毀去了大陳國運!

看著雲玄霜好奇地看過來的眼神,晉安王朝她面露一個安撫的笑容。

“玄霜,我們回京!”

翌日,淩波宮內。

韋貴妃倚坐在貴妃榻上,姿勢雖是閑適,可僵直的動作,忽而閃爍忽而呆楞的眼神卻暴露了韋貴妃內心的焦燥不安。

從昨日開始,她就有些心慌肉跳,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似的。

韋貴妃下意識地捂住了心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門口的方向望去。

跪坐在腳踏上,給韋貴妃揉捏著腿腳的宮女,見狀不由地更加低下了視線,努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貴妃娘娘今日十分反常。

比平時早起不說,晨妝時貴妃頭上又多了數根白發,眼角的皺紋又多了一大道和一小道,氣色也有些萎黃,這若是放在平日,娘娘早就陰雲密布地發作了,可今日,貴妃卻似心不在焉,完全沒有註意到一般,早膳也不過草草用了幾口便罷,反倒是時不時地催問,胡公公有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胡公公是被派去替貴妃做什麽了……

“娘娘,娘娘,蔡公公來了!”

眼瞧著殿外宮女腳步急促,跪到了殿門口報出來的卻不是韋貴妃的消息,韋貴妃眉頭一擰,不耐之色一現而過,揮退了服侍的宮女,玉腕輕擡,由著侍女們將韋貴妃扶起了身。

那老不死的,不和那個餘氏小賤人胡天胡地,怎麽又想起了老娘?

韋貴妃心煩氣燥,看到皇帝身邊的得力太監蔡公公走了進來,雖是強忍著給了個好臉,也是愛答不理。

“見過貴妃娘娘。”

蔡公公臉上掛著制式笑容,上來便是躬身行禮。

韋貴妃點了點頭,“蔡公公多禮,不知今次來,可是皇上有什麽旨意?”

蔡公公笑道,“老奴來傳皇上口喻,宣娘娘禦書房見駕。”

韋貴妃微微一楞,陳恒卻是很少在那裏召見妃嬪們。

“不知皇上是為了何事?”

韋貴妃一使眼色,自有大宮女往他手上塞了一物,圓滑光潤,似是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

蔡公公心中一哂,也未推辭,躬身道,“老奴亦是不知。不過,晉安王爺也在。”

已是起身的韋貴妃忽然腳下一滑,身子軟倒在地。

宮女們嚇得趕緊上前攙扶,連聲呼喚,韋貴妃緊閉雙眼,昏迷不應。

“娘娘,娘娘……”

“快,快去請太醫!”

“公公,您看娘娘這般,如何……”

大宮女滿是為難,這還是貴妃娘娘頭回這般行事,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過是皇叔在場,又不會吃人,何至於到了裝病這般程度?

蔡公公一臉愛莫能助,搖頭道,“那只能喚轎子來,擡著娘娘去了……再吩咐太醫直接往禦書房候命了。”

宮女們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裝昏迷的韋貴妃心頭暗恨,咬牙切齒。

這死太監!

一番忙亂,韋貴妃終於氣若游絲的睜開雙眼,斷斷續續地道,“本宮這就去見皇上。”

蔡公公看著不由心下暗笑,這貴妃也太能,眼下都是些宮女太監,有什麽好裝的,倒不如省些力氣,等到了皇上面前再裝不遲嘛。

宮轎晃晃悠悠,將韋貴妃往禦書房擡去。

禦書房內,皇帝陳恒坐在禦座之上,左手側面便是皇叔晉安王。

場中氣氛凝重寂靜,陳恒坐在那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在他沒有登基之前,他的心目中,皇叔是比他親爹要威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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