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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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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正洋洋得意只覺無限風光時,突然眼珠一轉就瞧見了小桃。

眉眼一聳,張嘴就要說幾句冷嘲熱諷。

卻被車內的人一把就拉了進去,車簾也放得密密實實。

車內其他三人,都齊埋怨,“躲還來不及呢,你是怕她不起疑心啊?”

趙氏只得老實下來,咕嘟著嘴,心裏頭暗自咒罵小賤人。

其實雲玄霜早就已經發現,那一隊豪華馬車裏坐的竟然有雲長峰一家人!

上一世,這一家人也是因為攀到了高枝,所以才搬走了吧?

聯想到他們家先前的種種,她自然推測出,那個所謂高枝,跟被弄走的假玉佩有關系。

也許這個玉佩是什麽貴人的信物,也許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所以這一家人,才攀上了高枝,就迫不及待地從碧楓城裏搬走。

然而令雲玄霜奇怪的是,明明那個真的玉佩還在自己脖子上掛著呢,難道說都過了這麽長的時間,那會兒她從玉器店裏買來的尋常貨色,竟然能一路蒙混過關不成?

而雲長峰一家人坐的馬車,位於車隊中間,看上去前頭有車開道,後有壓陣,似乎很是尊貴威風,但反過來也算是被押解啊。

雲玄霜特意地關註了下趕車的車夫和騎在馬上跟車的幾個大漢。

跟車的大漢穿的都是尋常侍衛服色,馬車夫的則是灰色細布袍服,看似尋常富家下人。

然而,那些大漢舉手投足,利落非常,互相之間並沒有多餘的話,大多數時候都是以眼色示意。

以雲玄霜在京城顧家做了幾年少奶奶的經驗看,個個應該都有不凡的武藝。

這一幹人居然護衛著算是小人物的雲長峰一家,由此可見他們背後的主人定然相當有實力,絕非一般的富貴人家,至少也該是頂級貴族。

不知道上一世暗害自己的晉安王妃跟這幕後的主人有沒有關系?

然而雲玄霜腦洞開得再大,也想不出來這兩者之間的聯系。

此時那車隊裏落在最後的一輛馬車內,正坐著一老一少。

老的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面容清瘦,頜下三綹長須,一雙狹長三角眼,眼內精光四射,身穿青色道袍,頭戴逍遙巾,一副老學究的模樣。

年少的不過十二三歲,面皮微黃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的一張臉上就數眼睛最靈活,總是滴溜溜的轉著,顯得很是機靈。

老者正掀起車簾,悠然看著街上景物,似乎身為外地客,對什麽都興致盎然。

少年也往外瞄,正好看到趙氏被拉回車內,不由得面露鄙夷之色,輕聲冷笑,”不知死活的婆子!”

不過是個窮賬房的婆娘,先前搬家時指手劃腳,趾高氣昂的指派自己做活,真把自己當成主子了!

我呸!

老者目光一轉,重重地咳了一聲,低聲道,“言多必失,莫忘了你是來幹什麽的?”

當然了,那趙婆子先前喬張作致那般模樣的確令人厭惡,不過好在也忍不了多久,自然是為主子辦事要緊。

他們兩人這一番話,說的含含糊糊,聲音又低,卻是一字不漏的被雲玄霜聽去了。

雲玄霜五感敏銳,但因修為過低,還不能動用神識,只能靠猜測來判斷二人的身份。

雖然只有短短兩句話,可透露出來的信息卻很關鍵。

這般大的排場來接雲長峰一家人,按說他們一家應該在那背後的主子眼中分量不低,為何這二人語氣裏透露出來的,卻是滿滿的惡意?

雲玄霜若有所思的望著雲長峰一家的馬車,車簾拉的嚴嚴實實的,半點光都沒透出來,不過馬車裏的四個人,卻如同老鼠開會一般,糟糟切切個不停,還夾雜著低低的笑聲,雲玄霜不用刻意的去分辨,也知道這一家人,正想著富貴榮華的美事兒……

雲玄霜收回了目光,在心裏為這一家人點了個蠟。

究竟是奔向死路,還是富貴榮華,眼下看來,第一個選項的可能要更大。

拿著那枚玉佩就會帶來災難或者是富貴,雲長峰一家人是死氣白咧趕著搶了去,所以無論碰到什麽樣的結局,也是他們自找的。

兩房雲家人所在的馬車和車隊出了城門,共行了一小段路,在一處岔道口分了道。

小桃望著那車隊的影子,做了個鬼臉,朝窗外重重地呸了好幾聲。

哼,一家人那般鬼鬼祟祟,就算坐在金子鑲邊的馬車裏又怎麽樣?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去幹壞事兒的?

另一條道上,趙氏也把頭伸出窗外,瞇起眼睛朝後張望,見雲玄霜坐的馬車果然瞧不見了,這才提肩縮脖,拍著胸脯大大松了口氣。

“這小賤人總算離了眼!”

眼看著自家就要飛黃騰達,她可不想讓楊氏的閨女跟上來沾光,明明這前程都是自家兒子辛辛苦苦奔來的!那小賤人懂個啥?守著金元寶討飯吃,活該一輩子貧賤!

眼角一斜,歪嘴又罵,”小小年紀的,就總往鄉下野地裏跑,那野地裏是有金有銀,還是有漢子啊?”

相隔已遠,趙氏的咒罵,就是雲玄霜的耳力再好也聽不到了。

只是在路程過半時,她忽然讓馬車停下,往回繞路,走另外一條小道去西上莊。

這另外一條小道,比起現下正走的這一條,要崎嶇難走的多,更何況還要繞一段路?

車夫本有些不樂意,既心疼馬又心疼車,還是聽魯婆婆說了,願意多加些銀子,這才有些不情不願的繞了路。

離他們半裏處的山坡樹林內,幾個蒙面人伸長了脖子,從一開始的摩拳擦掌十拿九穩,到微感疑惑掐指細算,始終眼巴巴地望著來路,吹著小風,直到天黑,日暮……

在西上莊買下的小院已經整修一新,院墻加高,新換了屋瓦門窗,又粉刷過一遍,看上去就跟新屋子,也沒什麽兩樣。有幸進去參觀過的村民們都紛紛讚嘆,原本這小院兒就是莊子裏數一數二的,這麽一收拾,就是給地主老爺住,也差不離了。

馬車趕在中午時才到了西上莊。

先前已經捎過口信,因此王大郎和他媳婦兩個,早就在小院兒裏候著,米已熟,菜肉也洗切停當,就等著東家姑娘他們來,才下鍋現炒哩。

馬車接近村口的時候,路旁的大樹上齊刷刷跳下來兩個人影,沖著馬車歡呼雀躍,雙手連揮。

正是王大牛和孫家少年兩個。

這倆少年貌似都穿上了各自最好的衣裳,手臉洗得幹幹凈凈,頭發也梳得整齊,打扮得精神抖擻,嘴角一直是上咧著的,根本藏不住笑容。

小桃也從窗子探出頭去,沖著二人招手,遠遠地就打起招呼來。”大牛,孫小哥,你們是在這裏等我們嗎?”

貌似對這小桃,兩個少年都有點害羞,靦腆的笑著點了點頭。

還是大牛說道,“這回可比上次來的遲了些,我爹我娘他們就等著下鍋炒菜了,俺這就回去告訴他們!”

說完撒腿就一陣風似地往回跑,孫家少年起初一楞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拿手摸著腦袋直朝馬車的方向傻笑,還是王大牛又轉回頭來拉了他一把,兩個少年這才仿若腳下踏了風火輪似的,幫村裏跑,比馬車的速度還要快上許多。

小桃瞧著嘰嘰咯咯的笑,又來扯雲玄霜的袖子,“姐姐,姐姐,那個老疙瘩的頭,已經全好了呢!”

原本看著滲人的滿頭包,現下已經完全平整,雖然還有一些紅色的印子,但長出了短短的頭發也就蓋去不少,再過一段時間長成了,就跟從來沒有生過這毛病一樣了!

“姐姐也是個小神醫呢!”

為什麽要說也呢?

羊角巷附近的那家新開的醫館,收費不貴,醫術又高,附近街坊們是最先受惠的,好些人家久治不愈的病人或是出不起要錢只能拖著的貧戶們,有好幾位都是只吃了三五副芯,就立竿見影見效了的,於是那安和堂迅速聞名全城,那位白老大夫被尊稱為神醫。

雲玄霜在小桃腦門上一彈,笑道,“什麽神醫,不過是誤打誤撞碰了巧而已,你這小丫頭,可別到處亂說。”

先前也是看著少年過得太淒慘,不免引起了幾分同病相憐的心思,這才冒失的試了一把。

要是真被小桃這個傻丫頭給宣揚出去了,大家都來尋雲玄霜看病可就糟了,先不說以那半吊子的醫術能不能給人看好,就算有高明的醫術,她搬來這裏是為了修煉,不是想當走街串巷的鈴醫啊!

這回路上用的時候長,一幹人都著實餓了。

幸好,兩個少年已經回去報了消息,雲家三人和車夫,一進小院兒只覺得飯菜飄香,勾人得空空如也的肚子裏恨不得長出一只小手來。

雖然王大郎媳婦的炒菜手藝略顯粗獷,但餓了的人吃什麽都香。

車夫一個人就吃了三大碗飯外加一大盤菜。

菜裏放的油多,還有大塊兒的五花肉,實在是香噴噴的解饞,吃飽了的車夫摸著鼓起來的肚皮,也就不怪今天雇主非要繞路遠行的古怪行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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