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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野史番外:五百年,一場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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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學生繼續逛著, 秦諾跟著後頭聽著,只覺自己可憐的三觀在不停地被粉碎, 又被重組, 又被粉碎。

薛靜和蔡文琦幾個人還在討論著後妃真愛論,一個戴著眼鏡的圓臉女孩走過來,她生得純凈可愛, 但說出口的話語, 卻一點兒也不可愛。

“就你們bg圈子裏戲多, 我們bl圈就沒這麽多麽蛾子。”

薛靜幾個人擡起頭, 沖著學妹冷笑道:“別自吹自擂了, 你們前兩年也掐地水深火熱, 這幾年不過是因為幾個太太都爬了雙帝cp, 才逐漸消停了些。”

……

聽著她們唇槍舌戰的討論, 秦諾終於明白了什麽叫雙帝cp。

竟然是自己跟陳玹之間的組合。

秦諾差點兒咬住自己舌頭,自己和陳玹為什麽……

“為什麽會成為大熱?當然是因為兩位帝王在史書上都是明確記載的大美人啊!”圓臉女孩捧著臉道。

“天佑帝的‘美姿容,性和潤, 善言笑’,還有什麽‘從容弘雅,宛如美玉’,天啊,想想就讓人神往!”

“那位南陳末帝的就更多了,什麽‘皎皎如月,音容兼美’,甚至還有好些當時的詩人寫詩讚頌他的呢。而且本人一生也留下眾多詩文佳作, 傳誦千古。”

無論正史野史,這般被讚頌美貌的君王都少見,自然吸引了大批量的顏控粉絲。

秦諾驚恐地發現,談起了耽美cp,參與的妹子明顯比之前談起後妃之爭的時候更多了,個個兩眼放光。

“溫潤霸氣帝王攻和倔強美貌帝王受,簡直是天生一對,還是最愛的年下。”另一個女孩連連點頭。

“而且南陳末帝被俘虜上京城之後一直單身,肯定是被某人挾持強制的。”

“就是啊,最後英年早逝,爵位也傳給了弟弟,真是紅顏薄命。”

秦諾:……

回去要不要給陳玹賜婚呢?聽說這家夥入京之後,很多勳貴小姐暗中示好來著,好吧,示好的勳貴可能更多……可惜烏理國的王後半年前身亡在兵亂當中了。

一群女孩子嘁嘁喳喳討論著。

這個cp原本只是天佑帝腐向cp中的一個,自從前幾年靖海侯方源的真實身份是南陳大將白光曦被史學界公認之後,整個天佑朝的歷史圈經歷了一次大刷新。

這件事雖然正史沒有記載,但留下的記錄和線索實在太多,方源是白光曦幾乎在朝堂上是公開的秘密。

至今史學界對於白光曦為什麽投效大周還存在很多爭議。而且歸降就歸降,為什麽要改名字呢?就算改了名字,這種等級的大將軍歸降,大周朝廷理應非常重用,封賞顯赫才對。但白光曦投效大周朝廷後,一直寂寂無聞。後來青雲直上,直至封侯,卻都是靠著實打實的軍功起家。

目前流行的說法普遍是白光曦戰敗之後偽裝身份,只是詐降,想要暗中返回南陳。但是以方源的身份被分派到了尚未繼位的天佑帝身邊之後,他被天佑帝廣闊的心胸和帝王魅力所折服,最終放棄了南歸的打算,專心為天佑帝效力。為什麽白光曦自始至終沒有恢覆家名,也許就是因為感覺對不起舊主。自古忠義難兩全啊。

而他歸降大周的時候,為什麽就會到了天佑帝身邊呢?中間一段歷史完全空白,這個只能解釋為天命所歸了。明君良將,自然有緣千裏來相會。

“難怪耽美圈中的王道是雙帝cp,連男配都是現成的。”薛靜慨嘆了一聲。

另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也加入了討論大軍,“你們看最近在連載的《迷宮之情》了嗎?裏面說起白光曦其實只是詐敗,潛入北方是為了故意接近有南陳血統的天佑帝,想要輔佐他登基,以利南陳。這個解釋其實仔細想想,非常科學呢。”

“那本我看過了,裏面的權謀宮鬥寫的真是絕了,白光曦一路輔佐還是皇子的天佑帝步步高升,其中愛恨糾葛,難以言喻。不過裏面天佑帝發現白光曦的真實目的是想要將自己捧做傀儡皇帝之後,徹底黑化了,扭曲太過。後半截全變成了無節操的後宮向虐文。”

“表面清聖溫和,實則腹黑鬼畜的一代總攻也很好啊。就是陳氏兄弟慘了點兒,被折騰地好讓人……流鼻血啊!”

“尤其某人一床雙美,還讓青梅竹馬站在外面守候的那一場戲,簡直虐心又虐身……”

一群女孩子嬉笑起來,談論著諸多文章。

好幾位鎮圈的太太寫的長篇大作,都是如今圈子裏的熱門。

嘁嘁喳喳的討論聲中,秦諾聽得臉色精彩,尤其說到種種細節,更感覺如遭雷劈,其實上輩子看過的類似強制虐戀劇情的文章也不少,但是如今主角變成了自己,還有熟悉的一眾親友,就瞬間啼笑皆非了。

他想要離開,偏偏只言詞組當中,又透露出他關切的消息來,讓他舍不得走開。

說起了同人文,bg圈子裏也不甘示弱,幾個女孩紮堆討論起來。

“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那個x江網上的紅文《北望長宮》,裏面的靈女貴妃,竟然設定成了太康長公主呢。在北地攪風攪雨,引動無數豪傑傾心。”

“竟然說靈女貴妃是太康公主,那豈不是汙蔑天佑帝兄妹亂、倫,簡直難以置信。”

“呃,當然不是兄妹亂、倫,只是太康長公主後來恢覆身份,南歸大周,雪烈族又安排了另一個人頂著靈女的名頭嫁入天佑帝後宮。”

“這篇女強文我也看過,寫得極好。”

秦諾在旁邊聽得心驚膽顫,微一偏頭,卻註意到身邊的薛靜也臉色發白。

蔡文琦哼了一聲,打斷她們的議論:“得了吧,太康長公主何必靠著這些yy來添光彩,史書上記載,人家親自帶著船隊出海,發現了萬州島和耀昌洲,為大周廣袤的國土平添了七個郡,功在千秋……”

另一個同學也忍無可忍了,“就是啊,偏巧你們只yy什麽戀情,要我說,天佑帝功在社稷,在位期間大周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更加開疆拓土,收服西域,遠征南洋,萬國來朝,大周的疆域連年擴大,真正奠定了我們國家版圖的巔峰。這樣的一代英主,曠古爍今,應該好好讚頌其功業。”

“就像最近大熱的穿越天佑朝輔佐皇帝的種田文《大周封疆》嗎?”

“唉,比起穿越天佑朝,我覺得天佑帝本人更像是穿越者來著。”

“那靖海侯方源才是吧,否則怎麽能在眾多皇子中一眼挑中天佑帝的,啊,這個更像是重生的。”

“哈哈,說起穿越者來,我更偏近於右丞相溫渺是穿越,這位可是提出了經濟功能區劃分,社會經濟基礎升級等好些理論,不虧是我國古代經濟學的開山祖師爺。”

“這麽說來,那位擔任女官的葉柔豈不更應該是穿越者,她晚年還著述了《基礎算學十二章》呢,算是統計學和概率學的一大進步。”

“格物司裏研究出火、藥和遠程火、炮的一代大科學家廖方才應該是吧。”

“天啊,天佑朝真是被穿成篩子了。”

……

一群人哈哈大笑,薛靜頭疼地提高聲音,打斷一眾學弟學妹的話:“你們都在想什麽呢?導師之前就說過,大周年間,我國經歷了之前多年戰亂,各類學科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直到天佑朝國泰民安,百姓富足,對外戰事緩和下來,朝廷有更多的精力專註民生政務,而且科舉制度也得到進一步改良,格物學有了長足發展的機會。再加上遇到明君賢臣,重視格物創新,自然發生了咱們古代的第一次科技大革新。”

“話是這麽說,但良臣名將如天佑朝那般雲集的也是少見。”

“人才分布都是均等的,你以為其他朝代人才少啊。關鍵還是要看有沒有賞識千裏馬的伯樂。從這點兒來說,天佑帝知人善用,不愧千古明君。”

……

一群人嬉笑著,談論著,一邊將避暑行宮看了個遍。

終於熬到了這一天的參觀活動結束,秦諾悄悄松了一口氣。

夕陽落下,夜幕低垂。

夜晚的避暑行宮格外寂靜,秦諾百無聊賴地跟在薛靜後頭。

不敢走遠,他怕自己無法返回,所以只能跟著薛靜了。

參觀完的學生都已經散去,除了蔡文琦之外。她並沒有急著回家,反而跟著薛靜一起來到了建築在行宮東頭的辦公小樓裏。

一走進辦公樓,秦諾才真切體會到兩個時空的差異。

為了不破壞避暑行宮的整體構造,這一處辦公樓直接用了原本一處古建築改造的,外面還是天佑朝的風格,裏面卻是劃分整齊的辦公室,桌上放著計算機,打印機各色現代工業產品,夾雜著隨處可見的紙張材料。讓秦諾想起多年前自己未曾穿越時候的光景。

“辛苦師姐這一天了。”蔡文琦嫻熟地將防曬衣脫下,掛到衣架子上。

“本來實習就要幹這些活兒的。”薛靜也摘下了帽子,回頭看到蔡文琦正在翻閱自己辦公桌上的資料,提醒道,“別給我弄亂了,這兩天正煩著呢。”

“師姐,你的論文快完成了嗎?”蔡文琦笑道,“等下一個月答辯,你的這一篇論文可能會引發轟動呢。”

“我不報太大希望,也許說不定會被人當成是寫小說呢。”薛靜聳聳肩,

“不會的,師姐這幾年翻查了那麽多史料,又親自來到這避暑行宮搜羅數據,之前大周的皇宮也走了好幾趟。”

“搜羅出史料來有用何用,還不是已經有小說寫到這個可能了。”

“《北望長宮》嗎,那只是普通yy,怎能可能一概而論。作者也只是腦洞大開,並沒有當真好吧。”蔡文琦笑道,“不過師姐當初是怎麽想到這個題目的?”

秦諾站在兩人身邊,探頭看著擺在桌案上的厚厚冊子,檔已經被打印出來了,上面寫著《論太康長公主與靈女貴妃的秘密聯系》。

秦諾真想擡手將書冊內容翻開,可惜手伸出,只是穿過書冊。

耳邊又傳來薛靜的聲音,她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一開始動這個念頭,還是因為之前看過的另一篇論文《論北朔南瀾城兵亂中大周軍方的暗線作用》。裏面提到太康公主被大周兵馬接應回朝,卡在了一個非常巧妙的時間節點上,我覺得好奇,就去翻閱了太康公主返程的記錄,逐漸察覺出不對勁兒了。”

蔡文琦沖泡了速溶咖啡,遞給了師姐一杯,坐到對面聽著她講述。

“比如之前太康公主南歸,身為一品的長公主,位比親王,按理說車駕返程,地方官員都應該前來參見,但完全沒有這個流程,不僅北疆地域,後來一路抵達京城,都輕車簡行。”

“而且在順源城內的時候,像何氏那些地方門閥也沒有任何表示。比起不久之後貴妃南下,地方官員敬獻各色禮物,布置迎接的莊園,這一行走得實在太樸素無奇了。”

蔡文琦想了想:“也許是太康公主在北地飽受磋磨驚嚇,急著回京,所以沒有鋪張。”

薛靜搖頭:“返程南下的路途他們足足走了一個多月呢,這是急著回京的架勢嗎?那段路途,真要是著急的話,十幾天就抵達京城了。中間也沒有公主生病的記載,卻如此磨磨蹭蹭一路,實在不對勁兒。”

秦諾在旁邊聽得頭疼,做戲這種事兒,果然必須做全套,從頭到尾不能有一絲松懈的。唉,也難怪北軍後期懈怠了,畢竟當時做戲主要是為了迷惑北朔一方,達成目標就大功告成了,哪裏想得到還有後世這幫喜歡追根究底的歷史學家需要應付啊。

“還有我要提出的第二個疑點。”薛靜繼續開口道,“根據史料記載,北朔那些年雪災頻發。就在函谷關一戰之後,天降暴雪,持續十數日,之後暴雪連綿,累積可達數米深。普通人在那種零下幾十度的環境中,生存都困難,更別說一路逃亡了。太康公主一個嬌滴滴的深宮女子,怎麽可能堅持這一路的?”

蔡文琦想了想,“公主身邊很多精銳的護衛,肯定是他們保駕護航啊。”

薛靜笑了起來,“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個疑點,太康公主平安返程,隨行護衛功不可沒,可是翻查那幾年的封賞記錄,因為保護公主而獲封賞者竟然寥寥無幾。以天佑帝功必賞過必罰的作風,這太不尋常了……”

兩人一路談了下去。薛靜一溜兒說出了七八個疑點來。

旁邊秦諾聽得冷汗涔涔,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的過程,竟然留下了這麽多的破綻。

薛靜最後斬釘截鐵道:“所以我認為,太康公主當時的返程,只是做戲給北朔之人看的,目的是為了化解後面的追殺搜查,真正的太康公主,已經潛伏進了雪烈族內部。”

“這麽說來,那個《北望長宮》的瞎編亂造還真的歪打正著了。”

“哈,未必是假扮靈女,當然,如果是靈女,那更加具有戲劇性了,完全符合大隱隱於朝的作風。”薛靜笑道,“總之,結合這本《論北朔南瀾城兵亂中大周軍方的暗線作用》,我完全有理由懷疑當時南瀾城內的大亂,大周潛伏的暗線裏面,太康公主也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已經非常接近歷史真相了!秦諾盯著桌案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數據,對這個女孩真有些佩服了。

這麽研究下去。只怕遲早自己假扮秦芷的真相,也會被揭露出來。秦諾頭疼地想著。

兩人一邊說著,並肩來到窗戶前,遙望著沈浸在一片黑暗中的宮殿。

“五百年前的事情了,想想當時金戈鐵馬的場景,真讓人心潮澎湃。”蔡文琦慨嘆,“真恨自己不能穿越回過去,親眼見一見那些明君賢臣,豪傑人物,看看他們真正的模樣和談吐,看看他們那些輝煌的事跡和歷史大事。”

說完了,又嘆息一句:“人生如滄海一粟,我們在這個漫長的歷史中,會留下什麽痕跡呢?”

“我們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就是把他們留下的痕跡原原本本,仔仔細細地找出來。”薛靜一本正經的說道。

她將一次性紙杯裏的咖啡一飲而盡,突然笑了起來。

“說起來,寫這篇論文的間隙,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甚至有了一個更驚悚的想法呢。”

“什麽?”蔡文琦好奇地盯著師姐。

薛靜略一猶豫,才終於說出來:“是關於天佑帝本人的起居註,還有一點兒非常奇怪,就是函谷關一戰到南瀾城大亂的這一年之間。宮中留下的飲食記錄,多甜品點心和辣味。明明之前天佑帝並不喜歡甜食辣食的。不過,”薛靜頓了頓,“貴妃入宮之後不久,這種飲食習慣就改了過來。你不覺得這有些奇怪嗎?”

蔡文琦摸著下巴,“確實很奇怪,按理說,那段時間,天佑帝身體欠佳,居住皇宮之中疏於朝政,是不是因為生病而改了飲食習慣?”

“生病的話更應該少吃甜食辣食吧。”薛靜反駁道,“比起生病來,我倒是覺得……”

她笑了笑,終究沒有將那個驚悚的想法直接說出來。

而是采取了一個更加迂回的說法。

“說起來,太康公主是史書上出了名的喜歡甜食辣食,曾經倡導大規模將甘蔗引入中原南方種植,還發明了好幾樣名垂史冊的甜點呢。”

蔡文琦突然睜大了眼睛,“師姐,你不會是在暗示……”

薛靜幽幽說道:“根據史冊記載,太康公主和天佑帝是同胞兄妹,容貌極為肖似。”

蔡文琦整個嘴巴都張大了,根本無法相信。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薛靜揉了揉鼻子,有些後悔將這個話題說開了,笑道,“也沒有別的證據,就是靈機一動,也許那個時侯天佑帝思念妹妹,所以改了些口味吧。”

“天啊!師姐,你不如用這個當論文題目,保證悚動!”

薛靜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寫論文是要靠悚動的嗎?又不是寫小說,要講究證據,史料的……”

站在兩人身後的秦諾:……

這樣下去,自己的黑歷史遲早要被扒光啊!都怪秦芷這丫頭太喜歡吃甜的了!

薛靜繼續笑道:“而且,我還發現了一點……”

秦諾心驚膽顫地正要湊上去繼續聽,突然感覺眼前一黑,短暫的暈眩之後,他感覺頭腦昏昏沈沈的。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皇上,皇上,怎麽睡得這樣沈?”

秦諾勉強睜開眼睛,霍幼娟憂慮的神情映入眼中。

秦諾一怔,目光掃過,四周還是偏殿熟悉的模樣,薛靜,蔡文琦,還有整齊的辦公桌,淩亂的資料……統統不見了。

深度睡眠的疲憊感還籠罩在身上,秦諾勉強擡手,霍幼娟立刻上前扶起他。

後面宮女奉上茶盞,霍幼絹接過,湊到他的唇邊。

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清甜的水落進喉嚨裏,秦諾覺得精神一振,身體的異樣感覺緩緩退去,整個人恢覆了活力。

他凝視著桌案上宮人剛剛點燃的青鸞燈盞,悵然出神。

原來剛才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夢啊!

只是這夢,也未免太真實了……

他神情似喜似悲,宮人都不敢打擾。霍幼絹滿心驚訝,忍不住道:“皇上?”

“什麽時辰了?”秦諾回過神來,立刻問道。

“已經戊時了,之前許敏才本來想叫皇上用禦膳,但見皇上睡得香,不忍打擾,沒想到這麽晚了都不見清醒……”霍幼娟低聲道,一臉擔心。

秦諾遙望窗外,果然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是不是這幾日政務太多,皇上辛勞太過了。先傳禦醫過來看看吧?”霍幼絹皺眉問道。

秦諾搖搖頭,回想這一整個下午到晚上的經歷,只覺玄奇無比。

“不是政務勞神,只是朕做了一個夢,一個非常引人入勝的夢。”

“什麽夢?”霍幼娟睜大了眼睛,“是美夢嗎?”

“哈哈,是一個很奇怪的夢,勉強算是美夢吧。”秦諾一邊說著,翻身從床上下來,然後拉住霍幼娟的手。

“皇上要用晚膳嗎?”

“先不忙著傳膳,朕帶你去一個地方看看。”

霍幼娟大惑不解,只是皇帝看著精神百倍,並無生病跡象,她放下心來。

兩人拉著手出了正殿,一路向東,來到一處荒僻的小閣樓上。

暮色掩映下,霍幼娟仔細分辯,這裏好像是一處擺放字畫的吧,很少有人上來的。

秦諾屏退了侍從,帶著霍幼娟一口氣爬上了三樓,房間的布置和廊道都跟夢中完全不同了,但大概的方位還是準確的。

秦諾來到西北邊的那個房間裏,跟霍幼娟一起站到了窗戶前。

就是剛才夢中,薛靜和蔡文琦並肩站立的地方,從敞開的窗戶遙遙望去,暗夜籠罩下的行宮,與剛才夢中所見的沒有任何不同,那些細微的差別,都在夜幕的掩映下悄悄隱去了。

一場夢,五百年。

多少興亡交替,是非成敗轉頭空。

他是站在這個時空,亦或者站在那個時空呢?

風吹過臉頰,帶著絲絲涼爽,千百年過去,仿佛只有這一縷夜風,是永遠不變的。

極目所見,遙遠的夜幕中,點點光芒閃動,是宮人點亮的燈火,亦或者是夏末的螢火蟲。

秦諾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也要變成那一絲細小的光點,飄零在這虛浮的黑暗中了。

朕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啊!同樣的吶喊,在胸膛中回蕩著。

正看得入神,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丸的聲音遠遠傳來,驚醒了沈思中的秦諾。

“皇上,公主殿下回來了!方源將軍也從南邊回來了!”李丸聲音因為急促的奔波而喘息著,卻掩不住滿滿的喜悅。

秦諾霎時從迷茫中驚醒。

他轉頭看著身邊滿臉關切的霍幼娟,又透過窗戶,看向遠方逐漸接近的熟悉身影。

他笑了起來。

他活在當下,活在他們當中,活著愛著他的這些人身邊,活在這個美好的世界裏,他並不孤單。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_^,故事到現在終於全部講完了。

秦諾在這個陌生時空的冒險,從只想當一個吃喝玩樂的米蟲王爺,到趕鴨子上架肩負起無與倫比的重任。

一路走下來,有失去,有遺憾,但是最終收獲的都是滿滿的幸福。

即是自己的幸福,也帶給他人幸福。

未來的盛世基建,還有一眾配角的愛恨糾葛,就留給大家自由想象吧。

順便再求一下作收~~求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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