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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幸福的定義(結局章六千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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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圍棋打比賽掙學費了,因此對家務活基本是一竅不通。

金牛倒是會做一點,可金牛更忙,學醫本來就辛苦,再加上金牛又是職業圍棋手,能有今天的名氣也委實不易,因此他不想放棄這一塊,故而他的時間排的都是滿滿的,除了上課上醫院便是下棋,假期裏還要去參加各種比賽,所以他也沒時間去操持家務。

剛開始沒孩子那幾年倒還不覺得,左右他們都住在金珠家,家裏有專門的鐘點工打掃衛生,吃飯基本在學校食堂,所以日子過得也還自在。

可有孩子就不一樣了,第一年還好,因為寧寧的媽媽請長假過去陪了女兒一年,幫著伺候月子帶孩子做家務,寧寧甚至還完成了研究生的課程。

可寧寧的媽媽一走,麻煩就來了,兩人時常有力不從心、焦頭爛額之感,經過一番溝通後,寧寧放棄了圍棋,左右她也是一個業餘選手,再下下去也沒有多大前途,因此她便自己學著做家務帶孩子,好在有一個鐘點工幫她。

去年金牛回國,可巧進的醫院就在帝都大學旁邊,金珠知道他一進手術室便沒有時間概念了,經常錯過食堂的飯點,饑一頓飽一頓的。而寧寧學的是國際稅務,回國後進了海關,平時工作本來就忙,就算家裏請了一個保姆,可保姆要帶孩子要打掃衛生,哪裏還有騰出手來給金牛做飯送飯?

“要不,你讓媽過去幫你兩年?”金珠見金牛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試探地問道。

金楊生孩子那年,可巧趕上新寶高考結束,李小蓮知道金珠也剛生了黎願身子不太好,肯定照顧不來金楊,便和田有貴商量了一下,自己一個人跑來照顧金珠和金楊。

當然,大部分時間李小蓮是在照顧金珠,因為金楊有陳秀芝在,再加上金楊本就和她不太親近,李小蓮也不是很敢靠前,怕惹金楊生氣了回奶就麻煩了。

兩個月後,新寶考上了帝都的一個二本,李小蓮和金珠商量了一下,說是她年紀也大了,不想太操心了,想把老家的廠子交給田有貴前妻的女兒女婿打理,她和田有貴留在帝都幫金珠帶帶孩子做做飯。

因為她見金珠家的園子實在太大了,雇了三戶人家做事人手還不太富裕,而且金珠有三個孩子,不說別的,每天光給這一大家子做飯洗衣服就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李小蓮別的不敢說,但是做飯的手藝還行,而且有她帶著黎願,金珠和黎想也放心多了,保姆再好,畢竟不是自家人。

於是,她就這麽在金珠家留了下來。

也幸好她留了下來,那年金柳生雙胞胎的時候也是在金珠家坐的月子,基本都是她伺候的金柳坐月子,不然的話,以金珠的身子未必能堅持下來。

去年新寶大學畢業,金珠見他學的是工程造價,便跟金楊商量了一下,讓他進了田方舟的裝修公司,也算是為李小蓮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從那之後,李小蓮更是一心一意地幫著金珠打理家務。

當然,她留下來倒也不單單是為了金珠一人。

一到周末,金楊、金柳、金牛三家都會到想園來聚會,李小蓮倒不敢奢望孩子們能原諒她,對她來說,能時常看到自己的孩子,能盡自己的能力為幾個孩子做點事情,對她來說便足夠了。

因此,金珠才會提出讓李小蓮和田有貴過去幫幫金牛,不說別的,做飯看孩子李小蓮還是能做好的,肯定能讓金牛省不少心,因為金珠不止一次聽金牛抱怨這個保姆帶孩子不太精心。

金牛聽了反問她:“大姐,你真的不恨她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金牛自己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也明白當年楊大山的死委實怪不到李小蓮身上,在那場婚姻裏,李小蓮失去的更多,遭的罪也更多,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哪個母親能丟下自己的孩子?

可理解歸理解,體諒歸體諒,讓他一下子接受李小蓮還是有點難度的,畢竟他不像三個姐姐,對媽媽多多少少都有記憶,有記憶就有親近感,有親近感接受起來就更容易些。

而金牛剛斷奶李小蓮就離開了,這麽多年的疏離,因此,這個媽媽對他來說完全是一個陌生人,甚至還不如家裏的保姆親近和熟悉,所以接受起來難度就更大一些。

“早就不恨了,她也是一個可憐人。”金珠嘆了口氣。

隨著年齡的增長,楊大山當年在李小蓮身上造成的傷害的後遺癥漸漸顯露出來了,膝蓋不能下蹲,一到陰雨天關節疼得厲害,手不能沾涼水,這也是李小蓮為什麽願意在帝都待的一個原因,因為帝都的氣候幹燥,陰雨天比較少,而且冬天家裏有暖氣,讓她少遭了很多罪。

金牛是一個醫生,當然也清楚這些,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因此接受李小蓮,不過他知道金珠也是為他著想,而他也不想傷了大姐的心。

“大姐,你也知道我那邊房子小,哪裏住得下這麽多人?這樣吧,我再去找一個鐘點工,專門負責買菜做飯外帶給我送飯,你呢,就安安心心地養身子,好不好?”金牛另找了一個理由婉拒。

他現在住的是當年黎想買的那套房子,他倒是有能力在帝都買一套房子,可金楊和金柳仍住那邊,大家住在一起還能有個相互照應,他也就懶得再換房了。

再說了,平時他和寧寧上班都忙,家裏只有一個保姆帶著孩子,他也不太放心,而田方舟的父母和奶奶都在金楊家住著,他們還能幫著他照看照看。

金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些年才沒有換房的。

金珠見沒有勸動金牛,倒是也沒再強求,這種事情還是要兩廂情願的好,否則,就不是幫忙,是負擔了。

金珠走後,金牛起身去病房巡視了一番,見沒什麽事情了,也到了下班點,便換上衣服下了樓,一路上,都有不少醫生護士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哈佛大學的醫學博士,不到三十歲的精英海歸,又是小有名氣的圍棋國手,更別說他家裏還有這麽多名人,因此金牛在醫院很得那些護士小姑娘的歡心。

“楊醫生,楊醫生,你這麽快就下班了?”一個護士追了過來。

金牛回了下頭,見對方有點陌生,好像不是他這個科室的,不過還是禮貌地站住了,“什麽事?”

“那個,那個,我聽說楊金柳是你的姐姐,你能不能替我要一張楊金柳的簽名照,我超喜歡聽她的。”護士有點渴盼地看著他。

“好啊,沒問題,明天到我辦公室來取。”金牛一聽是這事,很痛快地答應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遇上。

只是金牛不知道的是,當他走後,旁邊一位正從洗手間出來要去排隊掛號的女人拉住了剛才的護士,向她打聽起金牛的情況來。

從醫院出來的金牛一看時間還早,難得有空,便給劉晟打了個電話,他去幼兒園接孩子。

金柳的雙胞胎兒子和金牛的女兒在同一個幼兒園,平時金牛和寧寧工作忙,一般都是劉晟或者是金柳去接送。

從幼兒園回到家,剛出了電梯門,金牛便聽見了自家孩子的哭聲,大門開著,田方舟的奶奶正抱著孩子在訓保姆,金牛進去一看,孩子的手燙傷了,老人家正在給孩子抹燙傷膏呢。

“怎麽回事?”金牛見了自是心疼不已,從田奶奶的手裏接過孩子。

小孩子的皮膚嫩,已經起了幾個水泡,這得多疼啊!

“我剛把水倒好了放桌子上晾著,就進去上了一趟廁所,哪知道就這一會功夫孩子就從沙發上爬到了椅子上把水弄灑了?”保姆也覺得委屈,她總不能連廁所也不上吧?

金牛看了眼兒子的手指,再看了眼沙發和餐椅,“孩子已經一歲多了,肯定好動,以後註意些,虧得是燙傷,要是從桌子上摔下來就更麻煩了。”

燙都燙了,他還能說什麽?

“這是什麽話?什麽叫虧得是燙傷,小孩子不能摔,也不能燙,否則要大人看著做什麽?”田奶奶不愛聽了。

金牛的女兒棋棋見了也有點不高興了,撅嘴了,“奶奶每次餵弟弟喝水都是坐在那等著晾涼了才給小弟。”

“奶奶?哪個奶奶?”金牛問,因為棋棋跟著金楊的兒子也管陳秀芝叫奶奶。

“大姑媽家那邊的奶奶。”棋棋說。

金牛這才想起來,周末的時候他們一般都會去金珠那邊聚會,有時他加班便會讓寧寧帶著孩子跟金楊金柳一起過去,如果寧寧再有事加班的話,就會把兩個孩子交給金楊或者金柳帶去。

可能也正因為如此,棋棋才看過李小蓮是怎麽帶小孩子的。

正說著,寧寧回來了。

孩子本來被金牛哄好了不哭了,一見媽媽回來了,張開雙臂伸過去便哇的一聲哭了,寧寧也才知道自己的兒子被燙傷了。

她登時也生氣了,可沒輪到她開口訓保姆,保姆先提出了辭職不幹,找了一大堆的理由,說是孩子淘氣,偏偏她還不能深管,旁邊好幾個人看著她,動不動訓她,說她不會帶孩子,還有,她每天帶一個孩子就夠忙了,還得打掃衛生還得做晚飯,根本忙不過來等等。

保姆的反抗一下就把金牛和寧寧難住了。

因為現在的保姆不好找,勞務市場上的保姆不知根知底不太敢往家帶,網上曾經多次曝光過保姆給孩子餵安眠藥或者是給孩子吃不幹凈的東西,因此這個保姆還是王醫生從老家那邊找來的,說是老家的一個什麽遠房親戚。

可能也正因為這層關系,金牛和寧寧才沒給她立規矩,沒拿她當一般保姆看,誰知反而助長了保姆的氣焰,聽不得一句重話。

“金牛啊,聽婆的話,要走的人留不住,不行啊,就讓你媽來幫你們帶兩年,聽婆的話,外人帶孩子哪有自己家人盡心?”田奶奶勸。

她早就看不慣這個保姆了,一開始還好,可來了沒多久,心便開始野了。

金牛聽了,想起了剛才金珠說的話,也想起了女兒棋棋說的話,或許,他應該表現得大度些,媽媽這些年已經知錯了,也正在彌補他們,他還有必要死抓著過去不放嗎?

番外十、金牛(二)

金牛正在那裏糾結要不要讓保姆離開時,金楊回來了,她眼裏可是不揉沙子的人,見這保姆竟然反過來威脅金牛,二話沒說,張口就攆人。

正僵持時,金柳和劉晟兩人也到家了,聽了保姆和田奶奶的話,金柳倒是把金牛拉到了一邊勸了幾句。

前兩年她可是吃夠了找保姆的苦,深知要找一個可心合適的保姆有多難,而金牛家的這個保姆說起來毛病不算太大,來了一年了,又帶孩子又做家務的,除了過年回老家請了半個月假,其他時間一天也沒有休過,這樣的保姆上哪裏找去?

更何況,金牛家的這個保姆是老家那邊找來的,知根知底,不至於幹出虐待孩子或者是偷了主家值錢東西跑了這樣的混蛋事情來,而金柳就曾經碰上過一個這樣的保姆,卷了她的值錢首飾跑了,雖然後面追回來了,可她也鬧心了好長一段時間,倒不是為錢,而是那些東西都是劉晟和金珠幾個送她的,意義不一樣。

因此,金柳不讚成金牛放這個保姆走,保姆有情緒無非是嫌累了或者是工資少了,安撫幾句加一點工資便能解決,沒必要鬧這麽僵。

至於今天發生的意外,其實也算不得什麽大事,說實話,就算是父母親自帶孩子也難免有磕了碰了的時候,一兩次的失誤是在所難免的。

金牛聽了這話看看金楊又看看金柳,金楊有金楊的道理,金柳有金柳的看法,這樣一來,倒是搞得金牛不知聽誰的好了。

“小子,慢慢熬吧,我們可是打那過來的。”劉晟幸災樂禍地拍了拍金牛的肩膀。

金柳生了一對雙胞胎,給他帶來了莫大的驚喜,可也帶來了莫大的麻煩,他也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突然面對生活裏多出來的兩個小東西,那種慌亂、無措、害怕很快就代替了驚喜、快樂和幸福。

好在那個時候有李小蓮和金珠在,兩人都幫了他們不少,可他們總要獨立的吧?

孩子三個月之後他們就開始找保姆,從客棧的服務員到家政公司推薦的大嫂,他們換了五六個保姆,總算把這兩年半對付過去了,孩子剛滿三歲便送去了幼兒園,家務活交給鐘點工,省心多了。

“有那麽難嗎?不就是找個保姆嗎?”金楊狐疑地問了一句。

她可從沒有操過這些心,生完孩子的第二天,田方舟的媽媽就從老家飛來了,沒兩個月,田方舟的爸爸也把家裏的生意了結了,帶著田方舟的奶奶坐火車來了。

因為田方舟和他父母說了,他和金楊兩人一年的進項有四五百萬,他父母沒有必要再開著老家的客棧和商鋪,操心費力不說還弄得兩地分居,還不如學楊帆的父母,安心在這邊定居幫著他們帶孩子打理一下家務。

有田方舟的父母在,金楊從沒有為家務活操過心,再說她自己本就是一個能幹利落的人,在別人眼裏可能千難萬難的家務活,在她眼裏都不是事,搭把手就做了,因此她家別說保姆,連鐘點工都沒有請過,所以她也就沒法理解金柳和金牛為一個保姆發愁的這種苦。

“真笨,有困難,找大姐啊,這不是咱家的傳統嗎?”田方舟見金牛左右為難了,不知該聽誰的好,便出了一個主意。

事實也是如此,他結婚生孩子這兩件大事都是金珠和黎想幫他搞定的。

“這點小事就不用麻煩大姐了,二姐幫你搞定,不就保姆嗎?明天二姐就去給你帶一個回來。”金楊瞪了田方舟一眼,轉身對金牛說道。

可能是因為生黎願傷了身子,這些年金珠的身體一直不算太好,可要說多糟糕倒也不至於,就是有點低血糖低血壓,不能操心不能勞累,這些年黎想和金牛沒少為她調理,可就是見效不大。

為此,這些年他們家一直住在鄉下的莊園裏,為的就是鄉下的空氣好,蔬菜、雞鴨鵝還有魚蝦什麽的都是自己園子裏自產的,而且鄉下地方大,黎想每天都會陪金珠練一會晨跑或太極拳。

“大姐給我出了一個主意,讓我媽和田叔接來。”金牛想聽聽這兩位姐姐的意見。

“接她做什麽?”果然,金楊還是那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

“其實媽也不錯了,我那會就是媽伺候的月子,而且媽很會擺弄小孩,不過就是有一點,媽的身體不是太好。”金柳自己做了媽媽,有的事情也看淡了好多,不再鉆牛角尖了。

田奶奶一看這姐弟三個吵起來,忙找了個借口回去了,這種事情,外人還是少摻和些,方才要不是為了孩子,她也不會出口訓斥那保姆。

“沒關系,媽來媽的,保姆是保姆,媽能幫著我們帶帶孩子就行,家務活都給保姆。”寧寧拍手讚成了。

她真是求之不得,這幾年她沒少羨慕金楊的省心,而且她也跟李小蓮接觸過,覺得李小蓮的性格還蠻好相處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傳說中的婆媳矛盾。

而且,家裏有個保姆在,李小蓮也累不著什麽,就跟她在金珠家一樣,那邊的家務活大部分也是保姆做,李小蓮也就偶爾做個飯或者是幫著看看孩子什麽的。

“你確定你希望她來?”金牛聽了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一方面,他希望寧寧反對,這樣的話他就不用糾結了,直接拒絕了金珠的提議;可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寧寧反對,畢竟李小蓮是他的生母,既然金珠和金柳能做到不計前嫌地接納李小蓮,他這個做兒子更應該有責任讓她頤養天年。

不過現在的問題也不是頤養天年,而是他金牛需要媽媽的幫助,這就有點讓金牛覺得羞愧,平日裏口口聲聲地說不原諒不接受,偏偏自己有難處了又想起來利用她,這跟以前家裏的那些親戚有什麽分別?

“你不希望她來?”寧寧反問金牛。

寧寧也知道金牛心裏有一個結,當年楊大山的死一直成了金牛心裏一根刺,那個時候,他認真念書,一心學棋,就是想出人頭地,長大後能奉養父親,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父親太可憐了。

雖說楊大山的可憐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是他一味對孫小燕的妥協和忍讓的結果,可金牛就是見不得自己父親可憐的樣子。

正因為這種心理作祟,以致於楊大山沒了之後金牛甚至有一度還怪上了三位姐姐,覺得三位姐姐掙錢這麽容易,為什麽就不能拉扯一下自己的父親,當然,李小蓮也很不幸地被金牛恨上了。

後來,是黎想和劉晟,也是金珠幾個再三開解了金牛,寧寧也沒少幫著開導他,金牛才拔掉了那根刺,但是這個傷痕肯定還在。

因為她不止一次聽金牛說過,如果爸爸能活著多好,那樣的話他就能兌現自己對爸爸的承諾了。

“金牛,我記得大姐常說的一句話,種善因才會得善果,反正我知道,當年要不是因為你爸爸混拋棄了你媽媽又拋棄了你們幾個,你們幾個也不會去跳江,你們不跳江,也不會認識我爸,你們不認識我爸,我也不會嫁給你,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你爸媽成全了我們,所以我們要感恩,嗯?”寧寧一邊抱起兒子看著兒子的小手說道。

“噗嗤。”劉晟一聽笑了,“金柳,我們領著兒子回家去,這事讓他們兩口子自己關上門去商量,再待下去,不定還說出什麽話來荼毒了我們的兒子。”

“少來,你們兩個少膩歪少荼毒我兒子了?”金楊看不過去替金牛說了句話。

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她跟寧寧生活了一年,知道這個女孩子特別單純,說話相當的直爽,絕對不是故意的。

“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們兩個能成最應該感謝的人是那個孫泉。”金柳笑著說道。

她是想起了當初金牛害寧寧摔跤那一幕,正因為孫泉的咄咄逼人才彰顯出王醫生的明理大度,也正因為此金珠才會打發金柳陪金牛一趟又一趟地去給王醫生家送蔬菜和雞蛋,讓金牛和寧寧結下不解之緣。

金牛聽了也忍不住笑了,“這是什麽邏輯?你們這麽說我豈不是還得感謝婆和那個壞女人?”

“壞女人?哪個壞女人?”金楊和金柳一時沒有轉過彎來。

“還能有誰?孫小燕。”金牛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因為大家的談話勾起了他的回憶,如果當年不是孫小燕的懶和貪心,楊大山也絕不會送命,說起來,孫小燕才是那個最可惡的人。

想到孫小燕,金牛更沒有了好心情,不過心下倒是更感念金珠,要是沒有金珠,他們姐弟幾個說不定還困在那個遙遠偏僻的小山溝裏,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去外面打打工,可本質還脫不了農民。

寧寧見金牛提到孫小燕,便趕緊把兒子塞到他懷裏,這個話題實在是太不愉快了。

果然,金楊和金柳一聽這個話題沒了興致,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金牛的車子剛進醫院的大門,便看見有一位五十來歲中年婦女追著他的車子跑過來,待金牛停了車從車上下來,那女的也就追到了車子跟前。

“你就是金牛吧?”對方打量著問道,聲音裏有一絲不確定。

“我是,你是?”金牛看向了對方,突然變了臉色,“是你,你是孫小燕?”

金牛這一驚不可不謂不大,沒想到昨晚剛提到這個人名,今天一早就在單位碰見了。

其實要說起來,孫小燕的變化還是蠻大的,人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金牛最後一次見她應該是在法院門口,至今應該有十五六年了,而金牛之所以能這麽快認出對方,完全是因為昨晚提到了這個女人。

讓他在記憶裏又回憶了一遍這個女人,一個成年人再怎麽變化,五官的大致模樣是不會走形的,因此金牛才會一眼認出對方。

說實話,他做夢也不會想到兩人的重逢會是在這種場合,這裏可是帝都啊,不是上善老家。

對了,帝都,金牛記得那年金楊和田方舟送金玉回孫小燕家,當時孫小燕說了句話,意思是等金玉大學畢業了再來認她,今年可不該金玉大學畢業了?

沒想到這女人的臉皮真厚,竟然這麽迫不及待找到帝都來了。

“你有什麽事?”金牛警惕地問了一句。

金玉跟他們一起生活了十七八年,他們已經從心裏接受了這個妹妹,甚至已經忘了她還有這樣一個不堪的母親,從內心裏,金牛是不希望金玉回到孫小燕身邊的,這豈不是真的說他們姐弟四個這些年對金玉的栽培都是為這個壞女人做嫁衣裳了?

“我,我是來找金玉的,你能不能把金玉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有急事找她。”孫小燕吭哧吭哧地說明了來意。

原來,她是來帝都來看病的,年初的時候在老家查出她得了卵巢癌,她便想到了來帝都看病,誰不知道帝都的醫療條件全國最好?

更何況,帝都還有一個金玉在。

她默算了一下,也覺得金玉差不多該大學畢業了。

以金珠和金柳之富,金玉肯定手裏也不缺錢,怎麽還不能給她出個十萬二十萬?

可問題是,她找不到金玉,打聽了半天,才知道金珠在帝都大學當老師,可她不敢去找金珠,那些年和金珠交過幾次手,她實在是怵了金珠。

可她的病又不能耽誤,打聽到帝都大學附屬醫院也是國內的頂尖醫院,她便想著先去醫院掛個號做個檢查,她打算拿到檢查結果再去找金珠談談,看看能不能激起金珠的一絲同情,讓她跟金玉相認。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還有一個手術,你的事情我會跟金玉說的,金玉要不要來看你是她的事情,我做不了這個主。”金牛沒心思也沒心情聽孫小燕說她的病情,再說他也的確趕時間。

金牛的確是趕時間,不過他不是趕時間去做手術,而是趕時間給金珠打電話,這件事太大了太突然了,要怎麽做他可沒有主意。

還有一點,他怕孫小燕去找金珠騷擾金珠,他得提前給金珠打個預防針,別讓金珠受到驚嚇。

金珠確實受到了驚嚇,而且這個驚嚇還不小。

番外十一、金玉(一)

五月的波士頓大學校園裏,到處是身穿學士服拍照留念的同學,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臉上都是洋溢著青春歡快的笑容。

身穿學士服的金玉站在一堆高高大大的白人黑人同學中間,顯得特別的嬌小,當然也特別的引人註目。

引人註目的不止一次是她的身材,還有她臉上飛揚的笑容。

“alice,you are particularly beautiful today。(愛麗絲,今天的你特別漂亮。)”一位手拿相機的高個男子深情款款地盯著金玉說道。

金玉很不適應對方熱烈的目光,正琢磨想什麽理由躲開時,忽聽得旁邊有人喊:“oh,look,what a beauty!”

金玉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短暫的怔楞過後突然大步跑了過去。

“大姐,大姐夫,你們怎麽來了?不是說不讓你們來的嗎?哥知道了又該怪我折騰你了,對了,三姐不是說她和哥一起來嗎?他們人呢?”金玉抱住了金珠,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了出來,她是太興奮了。

原定她的畢業典禮是讓金柳和金牛來,金珠的工作忙,她現在成了著名教授,不但要帶研究生和出去講學,而且還肩負了修覆古籍的工作,偶爾還客串一下考古和文物鑒定,基本沒什麽閑的時候,還有一點,她的身子不太適宜長途飛行,因為她在飛機上睡不好覺;金楊的工作也忙,她現在已經是一名高級檢察官了,出國也不是像以前那樣方便了。

因此,金牛主動攬下這差事,說是和金柳一起過來,金柳出國方便,而且每年只接一部劇或者一部電影,時間上也比較充裕。

金珠擡起手替金玉正了正帽子,“我家小妹好容易大學畢業了,要成一個大人了,我還不得過來恭喜一下,再說了,你別聽你哥瞎說,大姐也不是瓷器人,哪有這麽嬌氣?”

金珠的身子要說什麽大毛病還真是沒有,就是一點,她每天必須睡足八個小時,否則的話特別容易疲倦,因此這些年她不大接美國這邊的講學邀請了。

“嬌氣不嬌氣的我不敢說,反正在大姐夫眼裏,你就是一個瓷器人。”金玉說完俏皮地沖黎想吐了吐舌頭。

“那是,可不是瓷器人,捧在手裏生怕摔了。”黎想攬住了金珠的肩,毫不避諱地笑著。

“好了,你去和同學們去照相吧,我和你姐夫先回家休息一會去。”金珠見到金玉,心裏一放松,人也覺得疲倦了。

她這次來美國,除了參加金玉的畢業典禮,另一件事就是和金玉談談孫小燕的事情,可她也知道不急於一時,怎麽也要等金玉的畢業典禮過後再說。

金玉倒是沒有多想,她知道長途飛行很累人,便催著金珠和黎想回去,誰知金珠還沒走,只見剛才那個手拿相機的高個男子走了過來。

“hello,omeetyou。”對方直接向金珠和黎想打招呼了,並做了自我介紹。

金珠一看小夥子看金玉的眼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可問題是對方是一個白種人,她狐疑地看向了金玉。

“大姐,我真的和他什麽也沒有,我記著呢,不找老外,不找有家室的。”金玉忙伸出右手來保證。

這是她來美國留學的時候金珠跟她的約法三章,不光金珠,金楊他們幾個也不準她找外國人,說是溝通費勁,東西方文化差異太大,就是勉強生活在一起時間長了也不會幸福。

“好了,金玉大了,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她自己來處理。”黎想替金玉說了句話。

在他看來,這件事本就是金珠在瞎操心,如果兩人真心相愛,種族、年齡、文化差異根本不是問題,金玉在美國已經生活了七年,不是剛來時那個不敢開口跟人說話的十五歲小姑娘了,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見。

金珠當然明白這個道理,聽了黎想的話,瞋了他一眼,倒是也沒再說什麽。

兩天後,金柳的畢業典禮結束了,從學校出來,金柳便拉著金珠的衣袖撒嬌,說她不想跟金珠回國,她想去找thomson,在他的公司實習幾個月。

“大姐,我保證春節的時候回家,我就想在他公司實習半年,這樣的話我回國後也好找個工作。”

thomson現在是國際頂尖的服裝設計師,在他身邊工作半年,有他親筆的推薦信,她回國後肯定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如果是以前,金珠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金玉這個請求,可現在的問題是,孫小燕那邊怎麽辦?

“金玉,來,坐下來,大姐有話跟你說。”金珠拉著金玉的手坐了下來。

那天接到金牛的電話,金珠也是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孫小燕果真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那年金楊回鄉下結婚,金珠倒是征求過金玉的意見,問她想不想去看看孫小燕,金玉搖了搖頭。

金牛結婚那年,金珠一行又回到了老家,那年金玉有十五歲了,正好初中畢業了,金珠的意思是想把她送回到孫小燕身邊,因為她沒有帝都的戶口,高考只能是回原籍,身邊總得有一個可以照顧她的人。

可一打聽才知道,孫小燕和那個男的早幾年便分手了,據說一個原因是經營不善,另一個原因就是那男的狗改不了****,跟那些小女導游們扯不清,孫小燕也不是一個能吃虧的人,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

於是,那男的丟下這母子三人跑福建那邊去打工了,而孫小燕據說做得更絕,把兩個孩子丟給了男方父母,自己一個人也躲廣州打工去了。

後來的事情金珠就不大清楚了,這種情形下,她只好把金玉送去了美國念高中,可巧那段時間金牛和寧寧都在美國,也有人照顧她,金玉便是從美國參加的高考。

金玉一走,金珠更不會去關註孫小燕的消息,因此,這些年她都幾乎已經忘了這個人,接到金牛的電話,她嚇了一大跳,自然也想起來孫小燕當年打的好算盤,果真等他們養大了金玉便找上門來了。

不管孫小燕是一個多不堪的人,可改變不了她是金玉生母的事實,如今她又得了這種絕癥,金珠沒法替金玉做任何決定。

因此,她選擇了把當年的事情合盤說了出來,包括金燁並不是他們的小弟弟這件事,也包括那個她賣了十幾萬的兒子,這兩個孩子都是楊大山活著時她婚內出軌生的。

金玉聽了臉色刷白刷白的,半天沒有說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第二天一早起來,她說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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