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聽四月那麽一說，一時有些窘迫。

四月：“怎麽說四月名義上還是公子羽的十二個妻子之一，公子這是把四月當外人？”

公子羽趕緊說：“我不是……你知道，姬大王太愛鳳兒以致多疑，我不想因為我的單戀連累了鳳兒。”

四月說：“所以你才問大王一口氣要了十二個妻子？”

公子羽點頭：“不過，你放心，過幾年，大王日久見人心，放下了對鳳兒的疑慮，我就不會再擔誤你們的青春，會放你們走。”

“那你呢？一生守望元妃娘娘？”

“我……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四月拍拍公子羽的肩膀：“你是關心則亂，不如你說說今天的事，讓四月替你分析分析？”

公子羽就把婚禮上的事情說了。

四月說：“問題一定出在婚衣上，應該是女節想陷害元妃娘娘，她這一石二鳥之計倒是挺絕的。這個女節，難怪會迷得榆罔王子暈頭轉向的，果然有兩把刷子。”

公子羽轉過頭看著她：“女節和榆罔的事，你怎麽知道？”

四月：“我……聽說的啊。”四月轉移話題：“這衣服肯定是女節做了手腳，要讓她露原形也好簡單：婚衣要是還是布料時就被元妃娘娘做了手腳，那女節這縫衣工的手，不可能沒事。”

公子羽一聽：“對呀，我怎麽沒想到……”說完他就要往外走，四月叫住他：“公子這是要去哪裏？”

公子羽說：“當然是進宮啦。”

四月拉他回來，按他在桌前坐下：“稍安勿躁。越是這時候你越是不能表現得對此事太過關心。不然，你會越幫越忙的，明天你想個法子，先讓女節的手出現在姬大王面前再對大王說清楚也不遲。大王本就吃醋，現在又在氣頭上，你去了，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公子羽覺得四月說的很在理，可是他實在擔心鳳兒，便說：“可是萬一我明天去遲了……”

四月本來給他倒了一杯水，自己也正在喝水，聽他這麽說，居然笑得噴了：“公子羽啊公子羽，你這就是情令智昏吧？姬大王那麽愛元妃娘娘，他不會在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就處罰元妃娘娘的，你放心吧。”

公子羽：“死丫頭，居然敢笑話本公子。”

四月：“我笑話的是笨公子。”說完，她把公子羽抓起來，直接推回公子羽的房裏：“睡覺睡覺，不準多想了。”

且說，鳳兒和女節一前一後地進了姬軒轅的書房。醫者正在向姬軒轅稟報：“三妃娘娘全身中了蕁麻的毒，皮膚跟被開水燙了似的，又紅又腫又是水泡，非常痛苦。”

姬軒轅問：“蕁麻毒跟這身婚衣有關嗎？”

醫者說：“我已經仔細排查，毒確實是被投在婚衣上。”

姬軒轅看著鳳兒和女節，不禁陷入了沈思。他想起鳳兒產子當日得知他要娶美娛，鳳兒的反應激勵，她好像很生氣，可後來又無緣無故的就接受了美娛，而且還要親自置辦婚禮……

姬軒轅再次認認真真地看著鳳兒：她還是原來的面容，黑白分明一看就是善良之人的雙眸。

鳳兒看著姬軒轅：“軒轅，美娛醒過來了嗎？”

姬軒轅沒有回答她，又轉眼看著女節。

女節低著頭，雙手藏在袖子裏。

看到她有意識地藏著手，姬軒轅想到了四月想到的問題。他說：“女節，伸出你的手來。”

女節戰戰兢兢，遲疑著不願伸出手。

“聽到沒有！”姬軒轅吼了一聲。

女節趕緊把手伸出來。

可是，那手也是又紅又腫，長滿水泡。

鳳兒：“姐姐，你的手……”

女節把頭埋得更低了：“當日元妃娘娘把布料送來，女節摸了那些布手就又痛又癢，本來不想繼續做婚衣，又怕大王知道了認為女節不識大體是個妒婦，所以才硬撐著做好了……”

鳳兒：“不可能，不可能，這些布料鳳兒不知道摸過多少次。鳳兒怎麽沒事？”

姬軒轅閉上眼睛：“我累了，帶兩位娘娘下去，派人嚴加看管，不得讓她們與任何人接觸。”

鳳兒看著姬軒轅，她竟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

她知道這時候說什麽也沒有用，待姬軒轅冷靜下來，一定會還她清白。

侍衛把鳳兒和女節押送下去了。

姬軒轅手托腦門，閉上雙眼。

祥子說：“大王頭痛了？”

姬軒轅嘆了口氣：“這王宮難道真的是個大染缸？任如何的美玉無瑕，到了這裏都會被染成一塊汙濁的頑石？”

祥子淡淡地說：“本性善良的人，在哪裏都不會改變的。”

第二天，還沒進宮之前，公子羽就打聽到了蕁麻毒一事的進展。知道女節竟然下了狠招，把自己的手也投了毒。

經過一晚的沈澱，公子羽已經沒那麽浮躁了。他心裏想著：“任你女節把計劃想得滴水不漏，我也定會找出破綻解救鳳兒。”

鳳兒被關在自己院子裏，門口有侍衛把守。秋兒進來送飯，鳳兒望著秋兒，這一次她已經看清楚了事情的端倪。她冷靜地問秋兒：“那天送婚衣的布料，你還記不記得是誰從我們手中接手的？”

秋兒想了想：“應該是春兒。”

鳳兒說：“好，那你去看看春兒。”

秋兒已經明白了鳳兒的意思：“好的，娘娘你放心。”

鳳兒說：“幫我照顧好昌意。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了，昌意一定不能有事。”

秋兒：“娘娘，其實你不用太擔心，大王肯定還是相信你的。”

鳳兒苦笑：“他如果真的相信我，也不會發現美娛中了毒就馬上懷疑到婚衣。”

“娘娘，你不要這麽沮喪……”

鳳兒勉強地笑笑：“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昌意，她既然已經處心積慮地要陷害我，自然也不會放過昌意。”

秋兒跪下：“娘娘放心，秋兒拼了命也會保昌意王子周全。”

鳳兒趕緊拉起秋兒：“傻丫頭，不要動不動就想到拼命，我說過，要你好好的，等到了太平盛世，我要把你當妹妹一樣嫁出去。”

秋兒從鳳兒房裏出來，就焦急地等待天黑。天一黑，她就偷偷地去找了春兒，看到春兒的手好好的。秋兒給春兒跪下：“姐姐，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我還是要求你，元妃娘娘是個好人，更是一個好元妃，這一次，雖然大王是把二妃和元妃都關了起來，但所有證據都都元妃娘娘不利，三妃是來和親的，她有什麽閃失，無論大王願不願意，都得給炎帝一個交待……到時候元妃娘娘就……”

春兒扶秋兒起來：“妹妹說的我又豈會不明白，可我只是一個仆人，人微言輕，又幫得上什麽忙？”

秋兒趕緊說：“我記得那天從我手裏接過婚衣布料的是春兒姐姐，你當時還摸著布料說那布很柔軟。明天大王要對這件事情取證，你只要在大王面前說實話就行了。”

春兒思慮再三：“好吧。其實我也早看出二妃對元妃娘娘有敵意了，上次大王誤會王子昌意是公子羽的，就是二妃和冬兒做的局。還有，二妃送給元妃娘娘的琥珀串，戴久了是會流產的。春兒是個下人，本來只應該忠於自己的主子，但所見所聞都說明，二妃心狠手辣，如果讓她得逞，害死了元妃娘娘，她依慣例做了元妃，也將是有熊國的一個禍害。春兒也是有熊國的臣民，實在不願這種事情發生。”

秋兒感動得熱淚盈眶：“姐姐深明大義，秋兒佩服。”

春兒到門口四下望了望：“你快回去吧，呆在這裏被冬兒發現了就死定了，今日的冬兒已經不比往時。”

第二天，姬軒轅派人把鳳兒和女節帶到書房，他冷肅地說：“給你們解釋的時間，婚衣上的蕁麻毒，到底從何而來？主動認罪的，可免死罪。”

女節搶先說：“女節確實不知道這蕁麻毒從何而來，元妃娘娘給我布料叫我做婚衣我的手就中了毒。”

姬軒轅看著鳳兒：“你呢，作何解釋？”

鳳兒說：“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我想請大王昭見一個人。”

姬軒轅：“你要我見什麽人？”

鳳兒正要開口，冬兒邊跑邊叫地沖了進來：“二妃娘娘，不好了，春兒剛剛絹布掉宮裏的荷花池了，她去撈絹布，淹死了……”

女節怒斥：“叫什麽叫，沒一點規矩！一個下人，死了就死了，撈出來扔亂葬崗就算了了，你沒見大王在處理正事嗎？”

鳳兒一聽，知道春兒是被人殺人滅口了，春兒之死終究是被她鳳兒所牽連。

鳳兒正色到：“我這元妃還沒發話呢，這宮闈之事還輪不到你二妃作主。”

鳳兒看著祥子：“傳令下去，好好安葬春兒，給她家人賞點衣料和糧食。”祥子趕緊出去傳令照辦去了。

姬軒轅看不明白了，鳳兒比時不忙著給自己洗脫罪名，竟然拿出元妃娘娘的名號落地有聲後放話要善待一個死了的婢女，而且這婢女還不是伺候她的。

姬軒轅有點急了：“鳳兒，你剛才要本王昭見誰？”

鳳兒淡淡一笑：“證人都死了，說什麽都沒有用，大王，你定罪吧。”

“你……”姬軒轅一時語塞。

姬軒轅多希望鳳兒能求求他，他也好在女節面前順水推舟對她定罪輕一點。

鳳兒的確是不願求姬軒轅的，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就算姬軒轅有心，也保不了她的周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慷慨赴死，不讓姜水有借口點燃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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