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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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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格林的態度有多麽晦暗不清,他的到來已不可更改。

這一天早餐後,梅洛普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先獨自去看看湯姆*裏德爾,以及莫芬*岡特的情況,然後再帶小湯姆去看一眼。

這個決定得到了馬瑞的讚成,時間雖然緊迫,可是馬瑞卻不希望湯姆的心靈受到傷害。

於是梅洛普就這樣獨自出門了。

她剛剛離開,被馬瑞牽著小手的湯姆就頓時卸去了天真乖巧的笑容,湯姆一臉糾結地仰頭問馬瑞,

“先生,媽媽去找,找那個生了我的男人了嗎?”

這問題一出口,馬瑞心中就是一震。他低頭看著湯姆眼中的懇切,心裏忍不住生出一種覆雜的無奈。

所謂百感交雜,正是如此。

這是小湯姆第一次直白地問出他生父的事情。哪怕他一直私心裏希望自己是馬瑞的親生兒子,可有的時候,太聰敏也有個缺點,那就是無法自欺欺人。

(小湯姆:哎!)

馬瑞恍惚間他倒是想起了剛到吸血鬼大陸時,為了穩定小湯姆的魔力暴動,進入他精神領域的事情。

‘你是我的父親嗎?’

當時的馬瑞鬼使神差的回答了“是”,他後來也不是沒有糾結過,但隨著時日越久,湯姆在他心裏,其實早與自己的親兒子沒有區別了。

馬瑞低頭看著湯姆,一笑,

“也許是你媽媽那邊的親人呢?”

小湯姆嘟著小嘴,站在原地不說話。

馬瑞看著他一聲沒落的小樣子,心裏不由自主就是一軟。

他心中飛快地閃過很多念頭,到最後忍不住無聲地嘆了口氣。

馬瑞並不是傻瓜,自從弄清楚目前的年代,梅洛普都多次表現出驚訝、緊張和失神,她上一次如此還是五六年前眾人準備從暮光之城的世界離開的時候。

馬瑞早有懷疑,也許梅若穿越的時間和他們並不一樣。可是這個年代,蛇語,純血,甚至是岡特這個姓氏,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荒謬的猜測:

梅洛普和黑魔王的關系不簡單,更甚至於,小湯姆可能就是黑魔王!

馬瑞不敢說自己對此毫無芥蒂。

其實自從完成了巨石陣的穿越時空陣法,房子君吸收了很多精華能量,他的記憶就再次得到了加強。過往的回憶,甚至是一些非常微小的細節,如今都變得異常清晰。

他那時就記起了岡特這個姓氏,那一年陪著自家堂姐看哈利波特電影的時候,堂姐就頗為感概這一支斯萊特林最後的血脈。

如果不出意料,岡特本該是絕後了。

當時的馬瑞並不曾太在意這一點,畢竟無論梅洛普和岡特的關系如何,如果她是和馬瑞同一年代穿越而來的,那麽光是時間就對不上。

可是如今,最後一層窗戶紙也被小湯姆親手捅破了。

馬瑞早就有了預感,只是不願意承認,直到此時避無可避,梅洛普恐怕真不是和馬瑞、西弗勒斯同一年穿的!

雖說他們的降落點相同,可是出發時間卻至少差了八十多年。如此一來,如果她真是最後姓岡特的女性,又曾經迷惑某個普通男人私奔過,那麽小湯姆十有*就是黑魔王!

可是即使如此,疑問依然太多了。

馬瑞是親自經歷了那一場霍格沃茲決戰的。如果梅洛普帶著小湯姆穿越了,未來的黑魔王又怎麽會按照劇情攻打霍格沃茲?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巧合,沒有了湯姆*裏德爾,還會又其他人沿著相似的路徑往前走?他不禁有想到了後世盛傳的平行時空理論。但想到帕尼亞教授慈祥的老臉,這個猜測又被打上了叉號。

馬瑞一時迷惑地瞇了瞇眼,可是不論如何,湯姆總是他親自養大的小湯姆。即使他真的本該是黑魔王,如今也只是居住在霧谷的湯姆!

他這樣想著,心中那些震驚和疑惑也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股子憐憫。馬瑞伸出手摸了摸小湯姆的頭發,這頭發又黑又亮,可摸起來卻十分柔軟,他說道,

“即使是這樣又如何,你媽媽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了,小湯姆也不會離開我們的。”

關於這一點,馬瑞心裏其實只有八成的把握,這些年的相處,他對梅洛普倒是有點兒信心的,可是想到她對這個男人的在意,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也許,他應該提出和她一起去吧。

這種時候,即使梅若為此受傷,也會有個依靠。

可是梅若一點兒沒有提,也許她不希望他在場?

馬瑞心中一沈。

可是湯姆的眼睛卻“噌”的一亮,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猛地抱住馬瑞的大腿,

“不會送我走?”

馬瑞訝然失笑,低頭與小湯姆對視,

“當然!”

他不會允許梅若動搖的,而即使不能完全肯定,他也絕不會讓自己養大的孩子回到那種宿命悲劇的命運裏。

湯姆用力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

他紅著小臉,終於磨磨蹭蹭地松開了馬瑞,跑了兩步,又回頭道,

“我去做閱讀了。”

馬瑞笑著點了點頭,他看著小湯姆噠噠噠跑遠了,又止不住嘆了口氣。

可不就是宿命悲劇?

按照原著的劇情,這個過分聰慧、敏感又執拗的孩子恐怕會在一出生就失去母親,他在孤兒院長大,從小就經歷了英國歷史上黑暗的蕭條時期。

食物的匱乏,疾病,生命的離去,甚至是魔力帶來的排擠和厭惡,他逐漸變得冷酷,不擇手段想要活下去,他也曾經幻想著一個強大的父親能給他庇護,可是這一切都會被現實擊碎。

湯姆想要活著,他比誰都恐懼脆弱,恐懼死亡。他不擇手段想要變強,可是那條註定走向滅亡的歧路,卻也在此時被早早鋪就好。

馬瑞心想著,無論如何,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絕不會允許這一切發生的!

只是梅若,她真的對那個男人死心了嗎?

***

這時候梅洛普已經幻影移形來到了倫敦的貧民窟。

六七年之久,這裏臭烘烘的街道,低矮的民巷,這些本該熟悉的場景在她眼裏卻顯得十分陌生。

梅洛普施了忽略咒和幻身咒,緩步走在狹窄的民巷裏。

不出多時,一座低矮破敗的房子出現在她眼裏。

小小一道破舊的門,卻是她曾經摯愛的家。

她眼睛一酸,眨眨眼,站在門口施了一個魔咒。

但見大門上瞬間浮現出一團水霧,水霧中隱現屋內的場景,破舊卻幹凈的房間,一朵小黃花插在缺了一角的水瓶裏,梅洛普恍惚間記起,那是湯姆*裏德爾帶回家送她的禮物。曾經的曾經,只要這麽一朵小黃花,她心裏就美得如同吃了蜜。

梅洛普又揮了一下魔杖,很快就發現了臥房裏呼呼大睡的湯姆*裏德爾,以及正在廚房裏做飯的、多年以前的自己。

她看見另一個自己嘴裏哼著歌兒,認真地煮著一鍋土豆,等飯做好了,又輕手輕腳地走到房間裏,呆在裏德爾的床邊甜甜笑著。

過往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那個時候,湯姆*裏德爾似乎是找了一個守夜的差事。

屋內的梅洛普甜甜望著自己的丈夫,屋外的梅洛普也呆呆看著多年前的自己。

淚水無聲地滑落,梅洛普看著自己,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大夢誰先醒,平生我自知。

梅洛普怔怔然看著那甜美的有些虛幻的笑容,心中忽然一陣絞痛。這一點點的幸福,最初不過是一個微笑,可是後來她卻抓住了他,親自用魔藥為自己構建一個夢。

她從黑暗的深淵裏伸出手,企圖找到一個能夠拉她到光明中的人,可是結果,卻是將這無心的人拉進了黑暗。

心痛漸漸麻木,梅洛普拿著魔杖的手一直在顫抖。

她是欠他的,可她又何嘗舍得讓他受傷?既然如此,不如償還吧。

只要一個魔咒,噩夢般的記憶就會消失,只要一副藥水,他眼裏的情誼就會被厭惡和恐懼取代。

梅洛普低下頭,忍不住抽泣起來。

淚水大滴大滴地滑落,在滿是灰塵的小巷裏留下幾個泥印,她再擡頭時,眼神已如雨後的天空一樣,變得清明。

那只顫抖的手終於慢慢擡了起來,梅洛普側身到窗戶邊,眼見著湯姆*裏德爾從夢中醒來,和他“深愛”的妻子交換一個親吻。

魔杖終於對準了兩人,她嘴裏斷斷續續念著魔咒,身體內湧動的魔力從沒有如此清晰可查,終於,那光芒就要沖出魔杖了,梅洛普手腕最後一抖,可就在這一刻,她背後忽然吹過一陣冷風。她本能的一避,那魔咒的光芒直直打在窗垠上!

屋內,多年前的梅洛普驚訝地擡頭,有些迷惑地望著窗外。

“怎麽了,寶貝?”湯姆*裏德爾心疼地問道,

梅洛普很快對他燦爛一笑,“不,沒什麽,我們去吃午餐吧,今天有煮土豆。”

平心而論,即使這時候的她有兩只不對稱的眼睛,如此燦爛明朗的笑容還是讓她渾身發光。

湯姆*裏德爾眼睛裏閃過一陣柔情,他拉著妻子的手,開心地說,

“當然,我們走吧!”

屋外,梅洛普渾身一楞,卻見一個臉色慘白,滿頭大汗的小孩子憑空出現,摔倒在她腳邊。

“救,救我!”

梅洛普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心如擂鼓,她看著這個小巫師,覺得他八成是遭遇了魔力暴動。這時候小巷裏忽然傳來了人聲,她眼明手快地對著小巫師施了一個忽略咒。

正對面的街角,一個一身灰衣服、臉色蠟黃的婦女打開了門,

“奇怪,還以為是我們家酒鬼又回來了!”

“啪”的一聲,門被粗暴地關上了。

梅洛普微微松了一口氣,她連忙又施展了幾個魔咒,先是檢查小巫師的狀況,然後又用魔法安撫了他體內暴動的魔力。

等情況暫時穩定了,梅洛普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年前的自己和湯姆*裏德爾,之前左右著她行動的情緒慢慢消退了。

“我還有湯姆!”

她看了看昏迷的小巫師,忍不住自言自語道。梅洛普咬咬唇,隔著窗戶對幾年前的自己施了一個檢測魔咒。

這還是在中世紀時學到的咒語,無色無光,卻可以檢查女子是否有用。

梅洛普看著屋內一邊吃著土豆,一邊對著丈夫甜笑的自己,終究還是覆雜的嘆了一口氣。

那時候,她還沒有懷孕。

如果這時候強迫自己和裏德爾分開,那湯姆要怎麽辦?

如果她改變了湯姆的出生,會不會傷害到自己唯一的骨肉?

梅洛普把嘴唇咬得發白。

她百般糾結,終於對屋內的湯姆施了一個好運咒,然後帶著還沒有醒來的小巫師幻影移形離開了。

她必須再想一想,補償裏德爾很重要,但這絕不是傷害湯姆的理由!

她不能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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