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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惡蛟當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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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也是感覺到了玉藻前有些尖銳的目光, 淩穹回頭,朝他所站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而玉藻前卻向側邊邁了一步, 將自己的身影隱在酒吞的酒壺後,未讓他瞥見到任何端倪。

淩穹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青之川,依舊是笑著。

玉藻前隨著大流一到走回大宅, 綾人依舊俯在他的懷中,偶爾會壯起膽子擡頭看向淩穹, 但只一眼就立刻縮了回去, 再度把腦袋深埋入玉藻前的懷中。他這樣反覆了好幾次,依舊沒有足夠的膽量去正視淩穹, 倒是讓玉藻前看得想笑, 畢竟這如同小老鼠一般的行為實在是有些滑稽。

不過笑歸笑,這番龜縮行為下隱藏著的怯懦究竟源於何處,玉藻前想要知道答案。

青之川帶著淩穹去了正廳,玉藻前沒有跟上。他站在門外, 騰出一只手來, 向青之川招了招手。

青之川小跑著來到他身旁。她的眼圈依舊有些紅腫,但眼裏卻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臉頰也因過度興奮而映出些許緋紅來。看出來了,她相當神采飛揚。

“怎麽了?”她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 卻很是輕快。

“我先去休息了。”玉藻前淡淡道,“綾人困了, 就先讓他在我屋裏休息,可以嗎?”

“唔……好。”

玉藻前頷了頷首,轉身離開。

是了,玉藻前確實不太喜歡熱鬧。青之川沒有多想,覆又回到了屋裏。

惠比壽煮好了茶,為每個人的杯中都添上了些,好奇的式神們沒有走開,顯然他們也都想要知道關於淩穹缺席青之川人生的十幾年究竟是如何度過的。

淩穹輕抿一口茶水,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起了他的經歷。

“我那時身負重傷,無力再回來尋你,便只能先藏身於山谷間的一處無人能發現的洞窟中休息了一段時間。”他長嘆了口氣,眸光微動,“我本想等風頭過去了,就重新回來,可沒想到我這一睡,竟然睡了十幾年,醒來的時候,看起來竟已經同一具骨架沒有分毫區別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他會這麽消瘦。

青之川一陣心疼,把裝有糕點的盤子向他推近,不過淩穹卻沒有動盤中的糕點,轉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不過能再活著見到我最後的親人,我已經覺得滿足啦。”

“我也是,父親……”

淩穹側首望向屋外,看著飛鳥從枝頭躍下,忽覺一陣感傷,絮絮叨叨了起來:“我幾乎將右京走了個遍,曾居住的舊屋也尋了不止一次。那屋子成了廢墟,我卻依舊沒有找到你。我只當你沒能躲過那場災禍。後來,我無意間聽說,平安京有個頗負盛名的陰陽師,叫做四十九院青之川。我當時就想,這陰陽師一定就是我的孩子了,畢竟鮮少會有父親給自己的孩子取一個這麽長的名字嘛!”

他打起趣來,可惜這個笑話不夠滑稽,沒人笑出聲。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場合不適合說笑話吧。

青之川低垂著頭,不敢看他。只要看到他消瘦的面孔,再回想起記憶中他意氣風發的模樣,青之川就覺得悲哀不已,可她那時卻什麽都做不了。發自內心的無力感讓她更加難過。

淩穹將她的心情盡收眼底。他揉了揉太陽穴,將頭昏腦漲壓下去了些,神情仍略顯疲憊。他對青之川說了幾句勸慰的話,但卻沒能徹底打消她心中的愧疚感。她匆匆收拾好心情,想著淩穹千裏迢迢趕來,應當累得很,也就不再多問了——反正日後也不是沒有時間。

對這個家最了如指掌,甚至可以堪稱是大管家的惠比壽依照青之川的囑托,帶淩穹到了一間閑置的空屋。稍微收拾了一下,青之川不再多打擾,悄悄地退了出去。

青行燈站在門外,看著坐在床沿的淩穹,突然出聲喚他。

“淩穹。”

他飛快地回過頭:“怎麽了?”

青行燈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素來不愛說話,今日更是寡言,說出的話,總計也不過只有這一句。

她坐回到燈上,只叮囑了一句讓他早日休息,便轉身離開。淩穹也沒有叫住她,看著她的目光中平添了幾絲極難察覺到的冷漠。

青之川拜別了父親,未行幾步,綾人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親昵的不像話,這讓她沈重的心情多少輕松了些。

綾人警惕地朝四周望了幾圈,沒有見到淩穹的蹤影,稍許松了口氣,但還是謹慎地問道:“姐姐的父親不在附近嗎?”

青之川點了點頭,把面東的小院指給他看,告訴他淩穹現下居住在此處。

綾人松了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就好。”

他以後絕對不會輕易靠近那個小院了!

想到了可以完美躲開淩穹的計劃,綾人的心情瞬間晴朗。他揪著青之川的衣袖,撒起嬌來:“吶吶!姐姐待會兒陪我玩吧!”

“不行哦。”青之川板著臉,故作嚴厲道,“別整天想著玩,趕緊學陰陽之術去。不是離開了四十九院家就能躲避得了學習了,知道嗎?”

“好好好,我知道了嘛……”綾人不情不願地應道,心卻依然在飄,壓根就不想學習。

青之川笑著地點了點頭,對自己之於笨蛋弟弟的威懾力很是滿意。她揉了揉綾人的小腦袋:“我要去陰陽寮了,馬上就會回來的。”

“陰陽寮?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綾人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繞在青之川身邊跳來跳去,像只小狗崽一樣停不下來。

“不行!”青之川又一次擺出了長輩的威嚴模樣,“你還只是個小孩子呢,不能隨便進出那麽重要的地方。去找你玉藻哥哥玩去。”

她不耐煩地拍打著綾人的後背,顯然希望他趕緊走開。其實青之川現在煩躁的很,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與平常一樣,但那麽多煩心事接踵而至,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時間,已經讓她覺得很累了。

綾人賭氣般“哼”了一聲,小跑著逃開了。未行多遠,他又轉過了身。

“別哭啦,不然變成愛哭鬼我就不喜歡你了!略略略!”綾人做了個鬼臉。

“你才是愛哭鬼呢!”

青之川朝他大吼,恨不得一拳頭掄上去,然而綾人早已逃得遠遠的,到了她的拳頭追不上的地方。綾人這話實在糙得很,也壓根不中聽,但青之川卻很滿足。

至少這證明綾人還是很關心她的,這就已經足夠讓她滿足了。她有了直面四十九院家不滿的勇氣。

溜走的綾人,轉眼就把與青之川的對話轉述給了玉藻前,活脫脫一個小間諜,還好青之川不知道。

僚內同平日無異,唯一讓青之川有些不快的是,幾乎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會例行公事般地問她是不是哭過了。這種時候總是異常尷尬。她不方便透露自己的半妖身份,更不能說自己失蹤多年的妖怪父親回來了,只好尋找托詞,撒謊說自己撞到了廊柱,疼得忍不住流了幾滴眼淚。所幸沒有人多問什麽,否則她真的要尷尬死了。

晴明的傷好了些許,但還未能痊愈,可他仍舊拖著病體忙於追捕那只蛟龍,可惜尚且還沒能找到什麽它的蹤跡。看著晴明分外嚴肅的神色,青之川數度想要開口告訴他自己擁有蛟龍血統,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誠然,同為半妖的晴明可以理解她的處境和心情,但她私心覺得,一旦被別人知道自己與那條惡蛟有著些微的關系,估計會被誤解,更大可能是受到同情。她不覺得自己需要同情這種無聊的感情。

斟酌片刻,她鼓起勇氣,對晴明道:“我能幫你一起尋找那條惡蛟嗎?”

晴明擡起頭來,眉目間滿是驚愕,轉瞬間便化為欣慰。他將滑落肩頭的外衣拉回原處,笑著說道:“你願助我一臂之力,那可再好不過了。你可真是及時雨呢。”

難得被晴明誇讚,青之川有些不好意思,可驕傲感卻抑制不住地竄了出來。如果她能露出獸形的話,估計這會兒尾巴早已經翹到天上去了。可惜她不能,這會兒也就只能靠不好意思的傻笑來抒發心中小小的自得了。

晴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打趣道:“不過我沒想到你會願意陪我一起進行‘長線作戰’,畢竟我記得你耐心不足,只喜歡速戰速決。”

青之川的笑容瞬間僵住。她以為晴明看出了什麽端倪,急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您說的沒錯,但我現在想稍微改變一下性格了……對!我得嘗試一下自己不喜歡的方式!”

其實她只是覺得以自己半妖的身份,應該能夠別的陰陽師更容易找到那條惡蛟。而且她覺得自己有義務這樣做——權當是同族的審判制裁吧。

她這番顛三倒四的辯白,竟沒有讓晴明心生懷疑,多少也是好事。

青之川在榻榻米旁坐下,晴明把手中的卷宗推倒她面前。

“呶,這是現在所有的關於那條惡蛟的信息和推論,你好好看一下吧。”晴明道。

說是所有信息,但通通也只記了半本卷宗而已,其中大部分內容還不是關於那條蛟龍的。青之川覺得有些寒酸。

“真少啊……”她下意識的把心裏話嘀咕出聲了。

晴明輕笑:“所以才需要你啊。”

看來他沒有生氣。

青之川尷尬地笑了笑,認真翻看卷宗。

晴明推論那條教導山本晃父子制造熔合獸突破陰陽兩界的惡蛟,就是二十年前攻擊天皇而導致蛟龍族被大肆屠殺的元兇,通體玄黑,體型不小,四爪尤其尖銳。除此之外,似乎就沒有別的新消息了。

青之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卻沒有什麽頭緒,索性合上了卷宗。許是看太久了,她腦袋有些迷糊。恍惚間,她聽到自己說:“能讓我殺死那條惡蛟嗎?”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摘面具也太帥了吧嚶,看來真的要把妖刀的針女讓給他了(:з っ )っ

忘記了第一部 分制造熔合獸的npc的名字,還特意翻回去看了一下,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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