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望山高路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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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的沈默。

“他人現在在哪兒?”飛白忽然問道。

龍湮正欲回答,這時客房的門忽然被推了開,一名女子輕盈地踏進門檻。

“妹子醒了?”那女孩兒笑道。她聲音清脆,看上去二十歲左右年紀,行動間幹凈利落,眉宇間隱然幾分英氣,看上去十分爽朗。

龍湮連忙站起身來:“黃姑娘。”他轉頭對飛白說道,“這便是黃大夫的小女兒,這兩天承蒙她一直在照料你。”

那女子聞言,瞥了他一眼:“龍大哥同我幼時相識,那時候尚喚我為黃妹妹,如今重逢,緣何卻這般生疏了?”

龍湮不由得訕笑:“這麽多年過去了,黃二姑娘變化許多,我怎好唐突……”

“江湖兒女談何唐突不唐突?”那女子板起臉來,“我當你是豪爽兒郎,沒想到也同那些酸腐書生無異!”

龍湮張大嘴:“我長這麽大,還真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像個酸腐書生!”

縱使飛白此時心事重重,聞言也不由得撫額,只得輕咳一聲,說道:“多謝這位姐姐照顧,不知該怎麽稱呼……”

那女子將目光從龍湮身上移開,對飛白笑道:“我叫黃芍藥,想來比你年長幾歲,你喚我黃姐姐便是了。”

說著,黃芍藥走過來,將手搭在飛白的脈上,過了片刻說道:“脈象有力,燒也退了,妹子再好好休養兩日,便可以下床走動了。我就說了,白妹子身體底子康健,過不了兩天就能清醒痊愈,偏偏妹子那夫君急得要命,前兩日寸步不離,今日卻又不肯來親自看你,也不知是什麽緣由……”

“夫君?”

飛白臉色微紅,窘得要死。

龍湮亦是一臉尷尬:“那個,他們二人不是……”

黃芍藥一怔,捂住了嘴:“哎呀,那是我猜錯了,本來看到那歐陽先生對白妹子的關心異於常人,我便胡亂瞎猜一通,真是抱歉。”

飛白紅著臉笑笑,說道:“沒關系,黃姐姐不必在意。”

黃芍藥笑道:“白妹妹真是善解人意。我先前讓龍大哥帶了一罐藥來,妹妹先吃上一副。其實這藥可吃可不吃,不過是作為疏散經絡之用,妹妹的武功也可恢覆得快些。”

飛白謝過,又問道:“聽起來,黃姐姐也是習武之人?”

黃芍藥答道:“家父年輕時也曾行俠江湖,我兒時也算學過一些拳腳功夫。直到現在,我們還會時不時會為一些武林中人治病療傷,的確是有不少淵源。說起來,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同龍大哥結識。”

龍湮道:“不錯。黃妹妹的父親號稱‘聖手鐵指’黃守一,一手鐵指功既能發招制敵人,又能搭脈治百病,俠肝義膽,妙手仁心,著實令人佩服!當年若不是因為他老人家搭救,我或許就成為一個廢人了。”

黃芍藥哼道:“那時還不是因為你武功低微卻狂妄自大,十幾歲就敢單挑一眾匪徒,若不是我爹恰好路過救了你,你小命都沒了!”

龍湮哈哈笑道:“沒錯,我還得感謝黃妹妹當初為我煎藥調理,我當時發起高燒,聽說你為了守著我一夜沒睡……”

黃芍藥臉一紅:“誰為你一夜沒睡!”

“你有!”

“我才沒有!”

二人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扯著陳年舊事吵了起來。

飛白無心再聽,在一旁呆呆走了神。

歐陽鑒究竟去哪裏了?為什麽唯獨他沒有來看她……

正自胡思亂想間,一個念頭突然從腦海中閃過。飛白猛然一凜,忽然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龍湮戛然住聲,看向飛白,微微一怔。

黃芍藥亦是一楞,過了一會兒說道:“今兒是九月十五……”

飛白腦中嗡地一聲,臉色大變。

龍湮初時迷惑不解,片刻之後方才大驚失色。

“龍師兄,師父說他去哪裏了?”飛白問道。

“他說要去金陵城裏面散散心,故地重游,還要會一會老朋友……”龍湮說道。

飛白眉頭一皺,馬上作勢要下床,黃芍藥一見忙將她按住:“妹子不可,你身體尚未大好,此時貿然下床走動,只會痊愈得更慢……”

“黃姐姐不必擔憂,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好的慢就慢些罷了。但我此時有要緊事要做,此刻就要出門!”

黃芍藥見飛白臉色凝重,疑惑之餘還是放開了她,說道:“你若是堅持要出門,我就去給你拿件厚重的衣裳來,免得秋氣過寒,又受了風。”

飛白點點頭:“多謝姐姐。”

黃芍藥轉身便出了門。龍湮欲言又止,說道:“小師妹,你果然還是……”

“不!”飛白矢口否認,“師兄你別多想。我只是想找師父問清這一切的真相而已。他那日所言之事究竟是事實還是謊言,我定要弄個清楚明白。我不會甘受任何人的欺騙和蒙蔽,即便是師父,也不可以!”

龍湮見她說得決絕,不由問道:“今日是圓月毒發之期,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歐陽師叔?”說著,他眼神一黯,“我見過師父陽毒發作的樣子,當真是極為難過……”

飛白心下一痛,沈默不答。

自己自然還是擔心他……

為何還是會擔心他!飛白只覺心中紛繁思緒難以理得分明,而他的影子卻偏偏那樣清晰,清晰得令她無法躲避。

她垂下眼睛,神色黯然,仿佛重雲之下的千尺深潭,沈寂得望不見分毫生氣。

龍湮看得分明,心下嘆氣,不再多說,立起身來:“走,小師妹,我同你一起去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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