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第一章

看著病床上已沒有呼吸的父親,祁琦仿佛整個人被抽空了。剛從打工的地方接到醫院的電話,她便匆匆的趕過來,此刻的她顧不上披頭散發,顧不上路上摔跤了幾次的痛。她沒有淚,因為她不相信眼前的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最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緩緩的將白色薄巾覆蓋上父親平靜的面容,她的臉上早已淚跡斑斑,祁琦望向窗外那灰沈沈的天空,呢喃:“我該去哪裏?”

“祁小姐?”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祁琦轉過身---一名女護工遞上一個信封,信封上貼著一張紙。

看見祁琦的疑惑目光,女護工答到:“這是祁先生剛住院不久就拜托我的,說如果他離開人世的時候就把這個交給你,讓你找到紙上名字的人,然後把這封信交給他。”

半年後

看著自己努力大半天將150多平方的高級公寓清潔得幹幹凈凈,一股成就感湧上祁琦心頭,她望了望時間,下午3點45分,距離做飯時間還有3個小時,於是她返回自己的臥室決定補眠一下下。

提前回家的靳灝看見安靜的房子,下意識的往與自己相對的客房走去。輕敲門板卻不見答應,他開門而入。客房裏彌漫著屬於該房間主人淡淡的香味,那是一種比桃花更醉人的香味。

床上的人兒呼吸均勻,似是熟睡了,瀑布般的黑色長發披散在淺色的枕頭上映得如此柔和,她身體微曲,仿佛嬰兒一般。祁琦是個美麗的女孩,不似現下社會上充滿人工修飾的美女一樣,她有一種清麗帶點我見猶憐的氣質。白嫩的皮膚,精致漂亮的五官,苗條的身材就如墜落凡間的天使---正常來說她應該是很受男人歡迎,而事實上無論在學校還是兼職打工的地方她都有很多追求者,或許認證了“世上沒有完美的人”這話,她對於“美”這個字的認知太少了,她一直覺得自己很普通,於是把所有對她有心並對她示好的人都歸類到好人,也從來不往那方面去想,因此她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受歡迎。

靳灝目光從恬靜柔和的小臉慢慢向下移動--恬靜的面容,纖細苗條的身材,以及....穿著短褲露出的筆直白滑雙腿。他俊目半瞇,轉身輕輕的將門帶上,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祁琦悠悠的轉醒,輕輕的伸了個懶腰,她看去鬧鐘---5點半。嗯,還有時間,收拾好自己,她拿起錢包想著到市場買些什麽做晚餐。當她走出房門,卻不經意被主人房外地上的衣服吸引視線。疑惑的拾起衣服,她聽見主人房發出一陣陣□□聲,本能的以為房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祁琦立即開門而入---下一刻她被看到的畫面嚇得睜大了眼睛,又因為驚嚇太大以至於連想大叫都忘記了。

床上是不堪入目的畫面,原本面無表情的靳灝看到受到沖擊的祁琦,動作卻沒有停下來,反而嘴角微微向上扯起,露出一抹邪笑--怎麽看都像在嘲笑。

察覺到靳灝的“嘲笑”,祁琦才反應過來--她很不禮貌的闖入了別人的房間。下意識地她轉身帶上門離開,直到沖到大廳,她雙腳軟的跌坐到地上!雙手捧著發燙的臉,她感受到像剛賽跑完的心跳。這對於從未經歷過人事的她來說是一件過於震驚的事情。片刻後,她慌忙的起身,離開那充滿春色的房子。

在祁琦這20年的人生中,前10年她還是“大小姐”的時候被大家保護得滴水不漏,每天都過得快樂自在,她善良天真的性格也因此而來,況且當時年紀小根本什麽都不懂。後5年家裏破產,她和弟弟跟著父母四處流浪,經歷了弟弟失散,母親離世的痛楚,她逐漸變得成熟,堅強,並且一心一意的照顧著身體不好的父親。再往後5年她跟父親總算安定下來,她卻要為家計一邊讀書一邊兼職,連跟朋友去玩的時間也沒有更不要說談戀愛了,對於“床上運動”這事情,她也是幾年前在一家服裝店打工的時候聽老板娘跟其朋友談話時候聽說過並且認為那是情人之間才能做的事。

走入超市,祁琦因為冷氣的緣故她本來發熱的臉蛋終於沒有那麽燙了。回想著剛才的畫面,她不禁又臉紅起來。用力的拍了拍臉蛋,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那讓人燥熱的一幕。“能做那種事,應該是靳先生的女朋友吧,應該也會留下來吃飯,買些什麽好?”

正當祁琦煩惱著該做什麽菜而在超市裏游轉的時候,高級公寓的主人房裏卻有別於之前充滿春色的模樣。靳灝在完事後立刻抽離女人的身體,走入浴室洗澡,床上只剩下慢慢緩過來的女人。女人依戀的看著透明浴室裏洗澡的男人,心裏不由得失落---男人一直以為她跟他只是性伴侶的關系,卻不知道自己一直暗戀著他。

她起身走入浴室,從後面伸出手環著靳灝結實的腰身。“這個時候叫我來,是要請我共進晚餐嗎?”

靳灝扒開女人的雙手,關掉蓮蓬頭。他走入偌大的浴缸,舒適的躺下正視還站著等她回話的人:“TOTO,時間不早,你要的東西應該再半小時就到達你家了,沒必要在此浪費時間。”

聽見靳灝的說話如同往常一樣,看來是哪一個名牌的新品送到她家----她又沒戲了。揚起迷人的微笑,她大方的回話“好,那我先走了,希望你的禮物不要讓我失望。”TOTO轉身離開浴室。

當領著一大袋食物回到公寓看見靳灝悠哉的坐在客廳看文件,祁琦不禁訝異了一下,她目光疑惑的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麽。

“只有我跟你,她剛剛就走了。”靳灝知道她的疑惑,不在乎的告知她,仿佛剛才被撞見的只是小事一件。

聽見靳灝的話,祁琦也不再問下去。將食物放入廚房,她開始準備晚餐。

廚房是開放式的,原本坐在客廳中央的靳灝移動到旁邊的沙發,一擡頭就能看見在廚房忙碌的祁琦。但祁琦一向做事專心致志,根本就不知道靳灝望著自己陷入沈思。

一個半月前他突然收到父親的越洋電話:“兒啊..你還記得祁老爺嗎..嗚~~”

聽著在抽泣說得不清不楚的父親,靳灝沒好氣的回道“您先不要哭...我聽不清楚,哪個器老葉?”那邊知道自己失態的靳勇克制自己傷痛的心情,他平覆了一下說“就以前對我有恩的祁老爺,大莊園的祁老爺!”

“哦,然後?”靳灝知道父親講的那個人是誰,他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一說到已經往生的恩人,靳勇又悲從中來“他...死了..”

“死得好”靳灝不由得將心裏的話講出來,因此免不了被註重恩情的父親叨嘮了半天直到受不了“然後呢,你找我是為了講他的豐功偉業嗎?”

意識到自己將重點扯遠了,靳勇興奮道“雖然祁老爺不在了,但是!!他女兒找到了!!”

艹,眼尾跳!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靳灝心頭“那關我什麽事?”先撇清關系為上計。

知子莫若爹,靳勇明說“祁老爺對我有恩,現在他拜托我最後一件事,我怎樣都要替他完成心願---收大小姐為義女”他愉快的說道,也不理會自己兒子的意願,“下星期我跟你母親會回去辦手續,你到時記得來接機。”

靳勇是個固執又守信的人,一周後他跟妻子回國認了祁琦做義女並幫她申請移民加拿大。但由於申請需要時日,這樣一來祁琦就被安置到靳灝的住處,直到申請審批下來再前往加拿大。靳勇本想一同住下來,只是顧慮到加拿大那邊的餐館,夫妻倆也就沒有停留多幾天便回去了,這樣一來就造成了靳灝和祁琦同一屋檐下的局面。

祁琦十分感謝靳勇的好意,她跟靳勇是同一類會感恩的人,於是在住下來的這段日子她樂意的承擔了所有家務,也盡量的不去打擾到靳灝。靳灝也落得輕松,辭退了原來的清潔阿姨,不用再每餐在外吃飯。他知道自己已經慢慢的習慣聞著早餐的香氣醒來,期待著祁琦送到公司樓下的午餐便當,然後一回到家就能看見冒著熱氣的晚飯,晚飯後還外帶水果或者甜品。他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有點用處。

回憶至此,靳灝心裏鄙視著自己竟然受到下午那一幕“美色”輕易的刺激自己的腎上腺激素,想的全是這一個多月來祁琦的好,卻忘記當初接受父親的安排時心裏打的另一盤數。話說當時靳灝就打算---當初祁琦父親怎樣對自己一家他就要怎樣對待祁琦。他潛意識裏一直認為祁琦只是“大少姐”,什麽都不會做,因此他連“後母”角色都自己設定好了,就等看祁琦如何痛苦。可實際上這一個多月來他對她根本連“刺”都挑不出來,更別說“骨頭”了。

望著在廚房熟手的煮飯炒菜的祁琦,靳灝不禁疑惑--她這些年來到底經歷了什麽,好好的一個“大小姐”竟然會做普通人能做的事情,而且比普通人更加熟手。

在靳灝的30年人生裏,除了這一個多月,他跟祁琦見面的次數也就寥寥幾次,還是隔遠觀望。他一出生就住在祁老爺的大莊園裏,記憶中,祁老爺是個威嚴得不可一世的人,他看不起低下的工人。即使在莊園裏辛勤工作了30年做管家的父親,也不見得祁老爺會另眼看待。由於祁老爺的“身份歧視”,他跟莊園裏的其他孩子根本不可能跟“大小姐”玩耍,孩子們想看她,有的只能在每天的下午茶時間遠遠的看一下坐在陽臺上的她。記憶中的她是個如同洋娃娃一般漂亮的女孩,笑起來很溫暖。他無數次疑惑祁老爺那種人怎麽會有如天使般的女兒。

再細想,如果不是祁老爺當年的一句“下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話,或許也成就不了現今的自己。這句話深深的落在他的心裏,在看到父親不停的彎腰道歉的隔天,13歲的他離開了大莊園,從此沒有再踏入那裏一步。當從父親那裏知道祁老爺破產的消息,遠在外國留學,平時省吃儉用的他高興得請全宿舍大吃了一頓。

本來以為再沒有機會見到她,但畢竟地球是圓的,相隔十多年後還是相見了,而他們現在的身份竟是“義兄妹”。而實際上一個多月前的見面是靳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祁琦,十分的陌生,也抗拒著。因為看見她就會想起她老子,他想要證明自己,但她老子卻不在了。那種悶悶不得抒發的感覺讓他不爽,他想洩憤,想遷怒,一心打算讓祁琦“父債女還”---可祁琦讓他無可挑剔,她會洗衣做飯,將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更甚者因為她的飯菜適合他胃口而讓他慢慢忘記自己的初衷,最後只能繼續獨自郁悶,就像此刻,他十分的想抗拒食物的味道,但越聞越餓...“還有多久?”嗯,看來他的自制力真的薄弱。

如往常一樣,祁琦與靳灝是一同晚餐。平時是祁琦看著時間將飯菜做好,然後等著靳灝回家再一同吃飯,今天因為靳灝早回因此變成了他等祁琦將菜做好。即使已經同住同吃了一個多月,但靳灝向來不多言,所以晚餐時間他們大都安靜的吃飯,只有間中聊那麽一兩句,大抵是詢問靳灝次日想吃什麽,或者家裏需要買些什麽要給多少費用。

“明天開始我要到歐洲出差,預計會離開10天”靳灝今天早回其實也是為了次日離開作準備。“你自己在家註意安全”當兩天前收到公司通知要他到歐洲處理一宗收購,他第一念頭閃過的是“祁琦怎麽辦”,後來才發現自己想多,祁琦已是成人根本不需要擔心。

知道靳灝即將出差,原本打算遲幾日再說的話,祁琦決定還是現在說出來:“好的..那個,灝,想跟你說一件事。。。”

“灝”這個稱呼是當時父親讓祁琦叫靳灝一聲“哥哥”的時候立刻就被否定而改的稱呼。咋一聽見“哥哥”靳灝就起雞皮疙瘩,避免再出現此狀況他決定了這個稱呼,而他叫祁琦也是叫名字。

“那個,我們學校下周三就開學了,因此開學之後就不能再送午餐給您了,也可能不能經常做晚飯,您看...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