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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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橙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月色透窗照在她的臉上。她想安靜地入夢,可是不知怎地,高中那幾年的時光卻始終縈繞心頭,揮之不去,她想極力忘記,卻引來往事更重的敲門。於是,過了好一會兒,她不再抗拒,心裏的那扇門打開,時光一下子就回到了從前。

與此同時,顧向北在自己的臥室裏開了一瓶酒,獨自飲了起來,很多往事也一一浮現了。

自從那節課以後,田橙就沒有畫過亂七八糟的了,顧向北也沒有為難過她,或者找她談個話什麽的,都沒有。高一就要結束了,很多老師都會換,田橙還僥幸地認為也許高二的數學老師就不是顧向北了。

當六班的同學搬到樓上教室,準備開始新一年的學習的時候,顧向北走進了高二6班,手裏沒有拿書,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顧向北說:“都認識我吧,現在高二了,我依然還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同時我宣布正式成為你們的班主任,一直到你們高中畢業。”

臺下響起來熱烈的掌聲,顧老師教的好那是毋庸置疑的,在掌聲裏,拍得最敷衍的恐怕就是田橙了。她的各種擔心都隨之而來。班主任,顧向北?!未來的她還能放肆嗎?還敢嗎?

高二開始,課程慢慢都緊張起來。這時候為了高考,大家的學習意識都提高了不少,學習更加賣力和抓緊。可田橙卻還是吊兒郎當的不上心,雖然明面還裝得乖巧,可是每次的大考小考各種成績都證明了她已經從中游激流而下。

這幾天她也惶惶不安,因為這幾天放學顧向北挨個找班裏的同學談話。田橙一天捱過一天,生怕哪天輪到自己,可是眼看班裏的同學都叫完了,比她成績差的都約談過了,她卻沒事了。

終於到了周三全班都約見完了,也沒有田橙什麽事,眼看放學了,田橙心裏松了一口氣,不過也有點小失落“這一大黑板分明就是看不上我,放棄我呀。”不過,她自己心裏還是有點正中下懷的意思,反正她也不想被管。

隨著放學鈴聲響起,大家一個個走出教室,田橙背著書包往出走,就被教室門口的顧向北給叫住了:“田橙,你站住一下。”

田橙站在那,定定地看著顧向北,顧向北說:“你周六正常來上學不要遲到。”

田橙腦袋“嗡”的一下,不知道顧向北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顧向北說完這話就走了。

夏季的這個周六,天氣真是好啊。田橙在煩躁中爬起來,胡亂的吃了早飯,爺爺奶奶出去鍛煉了,她收拾書包還得去學校,煩死了。

清晨的校園小路很安靜,除了田橙和高三的同學,其他學生都休息了,田橙一步一拖極不情願地往教室走,就好像去上刑一般。

推開門,顧向北早就在那等她了,田橙說:“老師,我來了。”

顧向北看著田橙說:“坐下,田橙。今天叫你來主要是說說你的成績,之前沒叫你,主要是老師怕放學的時間和你講不完,你的問題要嚴重一點。你看看自己的成績,每況愈下,各科老師都到我這裏反映,你上課不是溜號就是睡覺,你自己說說吧,怎麽想的?”

田橙默不作聲。顧向北等了一小會兒,問:“田橙,你還打算上大學嗎?”

“打算啊。”田橙說。

“這個成績你能上大學嗎?你現在這個成績剛剛好夠畢業擺攤算個帳什麽的。”

“顧老師,你怎麽這麽說,現在才高二,距離高考還有很長時間,就算我考不上大學,難道我就要擺攤嗎?”面對如此直白的頂撞,顧向北始料未及,他有點難堪也有點生氣,眼前的這個小女生,一點不受教化。

顧向北嚴肅地說:“田橙,你覺得我說的誇張了是嗎?”

田橙依然默不作聲,但是心裏大聲地說了“是!”

看著田橙不服氣的眼神兒,顧向北說:“高二也考了這麽多回試,你自己應該清楚成績是一次不如一次吧,照這樣下去到了高三,你是穩穩地墊底。你看看別人都是什麽精神狀態,有多用心,田橙你的心呢?”

“顧老師,我有我自己的學習方法!”田橙傲嬌地說。

“你的學習方法管用嗎?如果管用,成績怎麽會往下去呢?你這是自以為是!如果人人都能自學,那還要老師做什麽?”

“可我和別人不一樣!我自己能管好自己。”田橙無理地申辯著,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她,還說她自以為是。

“確實,你是和別人不一樣,你怎麽這麽任性呢,田橙?能管好自己上課還睡覺?自律的同學都不敢這麽說自己,人家還聽老師的教誨,你是不要我管你了是嗎?”

“那你別管我好了。”田橙理直氣壯地頂嘴。

顧向北被氣的七竅生煙:“如果你不想學那你可以每節課都出去,不要在課堂上睡覺影響大家的積極性。你的學業可以兒戲,你也可以畢業了自力更生。但是,你的成績一直在拖全班的後腿,自己成為同學們的反面教材,你開心嗎?這就是你的自信嗎?”

田橙聽了這麽重的話,第一次有人這麽說她,眼眶紅了,然後倔強地說:“顧老師,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顧向北說:“我是希望你提起精神,客服困難,好好學。你自己表態,你是要把成績追上去還是打算一直這樣了?”

田橙不語。顧向北被這個女生也弄得沒辦法了,說:“你愛困,是吧,從下周開始,你站著上課,我看你還怎麽睡覺,回去吧。”

田橙背著書包出了教室,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周一,其他幾科課過去了,並沒有科任老師讓田橙站著,當然田橙也沒敢睡覺,都在認真的聽講。接下來就是數學課了,田橙心想也許顧老師只是一時氣話吧,不會真的讓她站著聽課那麽難堪。

鈴聲響了,顧向北走進教室,全體起立問好,“同學們請坐。”顧向北說。

大家坐下,顧向北掃視了一下,然後翻開書,說:“田橙,成立,從今天起,你站著聽課,什麽時候不困了什麽時候來找我。好,同學們把書翻到第59頁……”

田橙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感到錯愕羞愧與不甘。就這樣直到下課,她都沈浸在屈辱的情緒中。她伏在桌子上哭了,莫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老師為什麽無緣無故的責罰她,她也無心回答,只是委屈地哭著。

第二天,田橙沒有上學,家裏請假說是發燒了。第三天第四天一直沒有來上學,一直到周末,直到周一,田橙才來。

莫琳問:“你病了這麽久嗎?”

“我裝的,我想讓我爺爺奶奶給我轉學。”田橙說。

莫琳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田橙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莫琳說:“田橙,我覺得顧老師沒惡意的,只是為了讓你好好學習,挺負責任的,你不要想的太多。”

上課了,顧向北走進教室,田橙自覺的站了起來,顧向北在黑板上出了幾道題,讓大家先算,然後走到田橙這裏,說:“你病好了,坐下吧。”就這樣,這場小小的懲罰落下帷幕。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樣結束。周末,顧向北出現在田橙家裏,田橙的爺爺奶奶熱情招待,顧向北了解了一下田橙家的情況,又向田橙的爺爺奶奶誇了田橙多麽的聰明,也表示了深切的擔憂,說田橙目前不用功,成績不理想等等。最後的決定是,以後田橙周末都來學校補習之前落下的課程。

爺爺奶奶再三拜托顧向北,請求給田橙補課,希望田橙能好好學習,要不然孩子廢在自己的溺愛下沒辦法向她父母交待。就這樣,從此,田橙周末也沒有了休息時間。

顧向北其實蠻同情這個小女孩的,爸媽基本就是擺設,從小嬌慣無度,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父母忙著各地投資,自己的經歷和田橙差不多。

於是,每個周末田橙都要接受顧向北的開小竈,顧向北指導她,她稍有不慎就會招致無數的批評,而平時上課,顧向北對她卻開始慢慢誇獎了起來。人前人後,顧向北在田橙眼裏成了表裏不一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田橙的小說看多了,漸漸地覺得顧向北這是表面裝好人,背地裏折磨她,也許是怕她告黑狀什麽的。不過,可喜的是田橙的成績漸漸趕了上來。

這天周末,顧向北開車來學校,遠遠地看見田橙被兩個打扮前衛的女孩給堵在校門口小賣部,田橙要走,兩個人拉扯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沖突。顧向北趕緊停車走下去。

到了近前,才聽見那兩個女孩說:“田橙,初中時你笑話我兩笨,還讓我倆給你買這個那個零食,你現在是不是該還錢了?”

“胡說,我什麽時候欠你們錢了,趕緊走,不走我喊人了啊。”田橙怒目到。

“你今天不給我們錢,那我們就動手了。不給天天來,看你怎麽辦。”其中一個說。

這時候,顧向北呵斥到:“放手,你們是哪來的,白天劫道?”

三個人同時看向顧向北,其中一個女的說:“這是誰呀,田橙?你要喊的人啊?你男朋友嗎?”

“你閉嘴,他是我老師。”田橙氣憤地說。

“你男朋友是你老師呀。田橙,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麽厲害的本事,連自己老師都能搞的到手,那怎麽地,讓他給錢嗎?”

“你找死……”田橙撲向說這話的女孩,顧向北急忙攔住,然後對兩個女混混說:“你倆跟我來一下。”

兩個女的和顧向北去另一邊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麽,這兩個人就走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在田橙的生活裏。然而,這事被顧向北拿住了田橙,田橙害怕別人知道,害怕家人擔心,害怕同學誤會。

而顧向北就以此抓著讓田橙聽自己的話好好用功,也是煞費苦心了。叛逆的田橙像被困在籠子裏的小獸,煩躁得要死。真想找個機會掙脫開,順便能報覆一下顧向北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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