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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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霖最近的日子過得很舒心,和湘湘之間的發展,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以前那個時時刻刻恨不得高冷到底的人,也終於有了點戀愛該有的樣子。不需要她有多麽小女人,這個幸霖並不抱希望,他喜歡的是她在被他偷襲後氣急敗壞的樣子,親密擁吻後臉紅的樣子,還有偶爾智商下線呆楞的樣子。

戀愛中的季湘湘很誠實,也很單純。他們不會吵架,也沒有摩擦,因為不管湘湘怎麽樣,他都沒辦法對她生氣。不過他倒是會故意惹她生氣,然後立馬認錯哄她,趁機再抱上一會。

他們就像其他普通的情侶一樣,安安穩穩地守著一方土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生活過得太順暢,幸霖偶爾也會居安思危,想想那個護犢子的嚴副市長什麽時候會出現。湘湘不待見那個人,幸霖卻有股莫名地期待,他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他來威懾他了。

不過他註定要失望了。

其間溫煦打了個電話過來,調侃他這個萬年鐵樹終於是開了花。幸霖順口提起了自己的疑問,溫煦告訴他,最近上面有大動作,兩只老狐貍鬥得厲害,邊上還有只老虎在觀戰,隨時準備坐收漁利,所以嚴革暫時是抽不出空來搭理他了。

比起女兒,那個男人還有更在意的東西。

幸霖誇張地嘆了口氣,表示了他的失望,溫煦受了刺激,隔著電話罵了他一頓,不過罵完後還是好意提醒了他一句,讓他趁早把季湘湘拿下,煮熟的鴨子可以飛,吃到胃裏也還能吐出來,只有消化掉才是最安全的。

幸霖深以為然。

於是,在一個晴空萬裏的早上,幸霖將湘湘領進了民政局,而後又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成功把人辦了。

在這一點上,他可沒有什麽新婚之夜的情節,原諒一個憋了三十年的老男人,至少忍到了領證不是嗎……

所以等我們的嚴副市長成功鬥倒了韓狐貍,逼退了陳老虎,準備回頭收拾女兒身邊那個毛頭年輕人時,早就大勢已去。

幸霖沒有把幸樂的手機報停,果然如願接到了嚴革的電話。正嚴陣以待的時候,對方一開口叫了一句“幸樂”,沒讓他直接笑場。

“嚴先生,我是幸霖。”

幸霖?嚴革看了眼手上的資料,姓名那一欄明明白白標註著“幸樂”兩個字,如果不是知道這只是個回國探親的華僑,沒多久就會滾回國外去,構不成什麽威脅,他也不會放松警惕。這個幸霖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我和湘湘已經結婚了,多謝您的祝福。”

他還一句話沒說吧,嚴副市長拿著電話目瞪口呆。

“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嚴先生再見。”

“等……”

電話那頭傳出一陣忙音,嚴革握著電話的手大幅充血,氣得差點砸了電話。這小子是哪裏來的!囂張!真是太囂張了!等他查清楚,他一定把他……

一定把他怎麽樣呢……嚴革無力地將電話放了回去,理智慢慢回籠。那小子說他和湘湘結了婚,如果是真的,那他還真的不能對他怎麽樣,嚴革苦笑。湘湘對他本來就不親近了,他不可能冒著被女兒記恨的風險再去給他們制造麻煩,更別說逼他們離婚,那麽剩下的不就只有祝福了嗎?

那個叫幸霖的臭小子,算準了吧!

不說嚴副市長那邊怎麽樣氣急敗壞,幸霖這邊挑釁完掛了電話,湘湘剛好從衛生間洗完澡出來,擦著頭發湊過來問他跟誰打電話。這房間走過幾次就熟了,她不擔心會撞到東西,很容易就走到了幸霖邊上。

“一個姓嚴的副市長。”幸霖故意加重了姓嚴兩個字。

“那你估計還會接到一個姓陳的副市長的電話。”湘湘用毛巾擠著頭發上多餘的水珠,漫不經心地說道。

“哪來的陳副市長?”幸霖直接問出了他的疑問,之前沒有聽說過還有個陳副市長,溫煦也沒說起過。

“在法律意義上,可以說是我的繼父。”

幸霖倒抽了一口氣,調侃道:“我這算是攀到高枝了嗎?”

“嗯哼,所以記得對我好一點。”

“好的幸太太,小的幫您吹頭發!”

“年輕人不錯,值得提拔。”湘湘似模似樣地誇獎道。

幸霖和湘湘領完證之後就住到了一起,他們沒有辦婚禮,湘湘眼睛不方便,也怕麻煩,所以就兩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吃了頓飯就算辦過了。

現在他們住在幸霖家之前幸樂住過的那個房間,至於幸霖自己的房間和湘湘的房間,幸霖想要重新布置一下,婚禮已經簡陋到敷衍了事了,他還是想給湘湘制造點新婚的感覺。

他和湘湘原來的房間現在都不能住人,塵土飛揚。中間的墻已經全部打通,連著外面的陽臺也包了半個進去,還有一半留著曬衣服。

合二為一的好處就是一間房間有六七十個平方,大一點住著也舒服,壞處就是裝修要吵上一陣。不過兩家的老人都不介意,那幸霖也就放開手腳去做了。

“房間裝得再好我又看不見,你累不累?”湘湘偶爾被乒乒乓乓的聲音吵得煩了,不高興地抱怨道。

“我樂意。”幸霖翹著嘴角。

“別老拿這三個字堵我,膩。”湘湘額角的青筋抽了抽。

“那我下次換別的。”

湘湘扶額,正要說些什麽,幸霖話鋒一轉,神秘地說道:“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算算時間這兩天應該就到了,到時候記得別太感動。”

“什麽禮物?戒指?鮮花?”湘湘淡哂。

“沒求婚是我不對,幸太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把這事忘了吧!”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他直接把湘湘騙……,帶去了民政局,事先一點口風都沒漏,湘湘也是在當天跟他出門的時候才被告知是去民政局。

幸霖一度擔心她會無視眼睛的障礙掉頭就走,沒想到她什麽都沒說,一路跟他到了民政局,然後十分爽快地把字簽了,半點沒猶豫。

幸霖也懷疑過她是攢著火等著回家一起發,都準備好了跪各種密集尖利的東西,結果她到家後一直平平靜靜,只是抱怨了一句,居然連求婚都沒有就這麽便宜了他,她真是虧了。

幸霖震驚她什麽時候這麽豁達了,還偷樂了一陣,後來發現果然是自己的錯覺,季湘湘同志都給他記著呢。

湘湘重重哼出聲,不過也沒準備抓著不放,問道:“那是什麽禮物?”

“你猜。”幸先生現在的愛好,就是沒事會逗逗他太太,並且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生氣時候的幸太太,是最鮮活的!

“我猜是離婚協議書!”

幸霖:“……”

日子又在這種砰砰鏘鏘乒乒乓乓此起彼伏的噪音中過了幾天,湘湘這一天早上醒來,摸了摸邊上仍有餘溫的位置,想著她那個深愛被窩的丈夫去了哪裏。

平時這個時候,他不是纏著她做晨間運動,就是抱著她做晨間運動,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門軸上的合葉轉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短暫停了一下又持續了三秒。有人輕輕開門進來,又小心把門關上。床上的人似乎還在熟睡,幸霖剛剛出去了一趟拿了個包裹,在樓下就拆開看過了,是他在等的東西。

看著手上的東西,幸霖想著先放在邊上哪裏,至於後續的安排,等湘湘醒了之後再說。

“你去哪兒了?”湘湘抱著一床薄薄的空調被坐了起來。六七月的天氣,她們這些沿河一帶的房子,在清晨都會有一絲涼意。

“醒了。”幸霖走進坐到床邊,輕輕在他太太唇角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湘湘側著臉躲他:“沒刷牙沒洗臉,都是細菌……”

“好了不逗你了,乖乖坐著別動。”

幸霖將人扶正,把剛收到的東西放到了面前人的手心裏:“給你的。”

“什麽東西?”湘湘摸著手上的盒子,應該是盒子吧……

這個橢圓的形狀,好像是眼鏡盒……摸索到側邊的縫隙,湘湘很輕易就將盒子打開了。

“眼鏡?”

“嗯,戴上試試。”

湘湘的手有些顫抖,幸霖是什麽意思,這就是他前兩天說的那個禮物吧,為什麽要送她眼鏡,明明知道她……

她的眼睛,一直以來被他們刻意忽略,久而久之她都要以為自己也是個正常人,但是現在這個眼鏡的出現,又□□裸地提醒了她,她再也不會跟其他人一樣了。

“不要想太多,先戴上試試。”看她臉色難看,幸霖輕聲安撫道。

將盒子裏的眼鏡拿出戴上,湘湘並不抱什麽世界會突然清晰的希望,她眼睛的情況,早就被判定過了。

然而驚喜總是來得那麽突然,不過驚喜如果能被預見,那也不能叫驚喜了。湘湘含淚看著眼前的人,他的臉一會清晰一會模糊,她在模糊的間隙中捕捉到了幾個清晰的片段,瞬間淚流滿面。

“都說了讓你不要太感動。”幸霖將捂著嘴嗚咽出聲的人輕輕摟過,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了順氣,接著說道,“現在你願不願意平靜一下,聽我說完下面這段話,可能會有點長。”

湘湘窩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同時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平覆了下來。

“在國內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在其他地方辦不到,世界這麽大,只要去想就總會有辦法。你的眼睛還能看到一些光,我拜托了我大學時候認識的幾個眼科的朋友,他們以前研究過的項目裏剛好就有這麽一種類似的癥狀。我把你的病歷和檢查報告那些東西翻譯了給他們看過,他們答應我會試試,至於能不能成功他們也不知道,所以我之前也就沒有告訴你。”

“這個眼鏡是他們和廠商合作研究出來的成果,具體的制作細節我不是太了解,只要它能派上用場就行。這個眼鏡剛做好幸樂就去拿了,不過他運氣差,選的物流公司太慢了,不然早兩天就該到了。”

“再多等幾個月也沒事。”她已經知足了。

“效果怎麽樣?能看出你先生長得帥嗎?”

湘湘抹了把眼淚,邊哭邊笑地說道:“不能,只能看出他長得很醜,世界最醜。”

其實戴著這個眼鏡,看東西沒有特別清晰,遠一點的東西也還是模糊看不清,但是她能看到被子,能看到床,能看到床邊坐著的人,那個人有一張世界上最好看的臉,這就已經足夠了。

幸霖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念叨了一句:“你就得意吧,世界最醜的人都被你得到了,真是便宜你了。”

“不然我給你補個求婚?”湘湘眨了眨眼,打趣道。

看著重回她眼睛裏的神采,幸霖的眼眶有些微熱,壓下情緒端正了臉色說道:“不是氣我沒求婚就把你騙到手了嗎,我其實是在等它。”

幸霖擡手輕輕碰了碰眼鏡的鏡框,眼波流轉間,用他低沈動聽的嗓音敘敘說道:“那麽季湘湘小姐,現在請你仔細看著我,看著你眼前這個最醜的人,然後鄭重告訴他,你願不願意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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