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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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釗到RED已經是淩晨十二點。

這個時候在RED喝酒,怕是沒有要再回去的打算了。

在休息室裏找到趙芮生的時候,她已經喝掉了大半瓶酒。

推開門,休息室裏昏暗無光,走廊的光線照進去正好能看到她坐在吧臺邊倒酒的動作。

他走過去,按住她的手。

趙芮生掙開他的碰觸,也沒關心這個時候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只是邊喝下杯子裏的半杯酒,邊問他:“你也是來跟我搶地盤的?”

聲音含糊,但是他能聽清。

他拿走她手中的空杯子,又把剩下的半瓶酒推遠,在旁邊坐下,看著她。

“你幹什麽?”

趙芮生含著笑看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在她的眼睛裏看到泛著光的淚。

她伸手要重新拿回酒和酒杯,秦釗沒遂她的意,把酒推更遠。

趙芮生憤怒的一掌拍在臺面上:“秦釗!你有完沒完!”

拍完才知道痛,臉都皺在一起去了。

秦釗皺眉,聲音柔了下來:“你蠢不蠢?”

“你管我!”趙芮生用左手揉右手,剛才用力過猛,想也沒想就砸在大理石吧面上。

怪疼。

也確實怪蠢的。

莫名戳中了她委屈的點,她想起了許妄,嘴角都繃不住的下垂,拉出一個大大的沮喪臉。

“我確實很蠢。”

“我怎麽這麽蠢?”

秦釗對她情緒快速的轉變不明所以,以她的酒量來說,就這些酒還不至於這樣。

秦釗視線再度往酒瓶上望去,凝眸酒精濃度上,抵了下齒。

五十度。

難怪。

“趙芮生。”他沈著氣,卯著耐心,勸:“別喝了。”

他起身,直接把酒塞回到了酒櫃裏:“下次也別再喝這麽高濃度的。”

趙芮生看著他的動作,這口吻,她嗤笑一聲:“你憑什麽管我?”

秦釗動作一怔,在原位置坐下,淡淡的看著她。

“你怎麽了?”這一聲,是關切的問。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憂傷。

但是他不知道她會因為什麽會泛起這樣的神情。

唯一一次,是當年她錯過第一次試鏡的機會時,她難過成這樣。

那時候,她也是在他面前難過得不成樣子,只是當年那句你怎麽了沒問出口過。

一晃,就七年。

現在,她想要什麽都可以有了,還有什麽能讓她這麽難過的?

人難過的時候,最抵不住的就是旁人一句你怎麽了。

不問還好,一問趙芮生的難過就藏不住。

她高高的揚起下巴,忍住眼眶裏的淚,只留給秦釗一道削瘦的下顎線。

下巴突然被一只手鉗住,轉過來。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說話。”

手中的動作瞬間僵硬。

她的眼淚突然順著眼眶滑落,一路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膚刺骨。

他亂的徹徹底底:“趙芮生,你他媽說話,別哭。”

繃了七年一絲不茍的正經,還是在她面前被打回原形。

他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裏,緊貼著他的胸膛,一手攔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扶在她的後脖子上。

不知道為什麽,眼淚一掉,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一時竟也忘了掙紮,她在他的懷裏哭的稀裏糊塗。

眼淚和鼻涕是感情最好的宣洩物,全被她一股腦擦在了秦釗的昂貴西裝上。

哪裏還有一個二十三歲人該有的樣子。

他伸出手,動作極其僵硬的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等她終於哭夠了,秦釗的心差點沒顫碎。

他伸出手,一邊要顧著懷裏趙芮生不會摔,一邊去撈隔得遠遠的紙巾。

俯下頭,他正要給她擦臉。

她從他懷裏離開,直接用手背抹了抹:“不準告訴別人。”

秦釗:“……”

見他沒說話,她還不肯,睜著淚眼婆娑的眼睛看著他:“聽到了沒有?”

秦釗默了數秒,別扭的嗯了一聲。

她這才罷休。

他擡手,去擦她的淚,動作小心翼翼的,她竟也沒再鬧也沒要掙脫,乖乖的就這麽坐著。

“為什麽哭?”開口的聲音有多溫柔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這是他今天晚上第三遍問這個問題。

一問,趙芮生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緒就又來了,眼看著眼淚要掉。

秦釗不問了,繳械投降:“我不問了,不問了,別哭。”

趙芮生眼含淚花的看著他:“你是誰?”

秦釗一怔,皺眉。

緊接著,她又說:“你不是秦釗。”

“他才沒這麽好脾氣跟我說話。”

秦釗啞然。

“他,對你有這麽差麽?”

“有!”當機立頓,思考都沒用的回答。

秦釗:“……”

這個問題,他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過。

他以前對她不好麽?

她要咬,也咬了,連巴掌他都忍了…

不過,如果不是真的生氣,她也不至於動手。

可能確實不好?

“那,怎樣才算好?”他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問。

趙芮生拿過他手上的紙,自己擦臉上的淚,神情憂傷,沒回應他的問題。

“趙芮生?”秦釗的呼吸始終都沈著,胸腔裏莫名堵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以前我欺負你,現在後悔了,行不行?”

秦釗永遠也不會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卸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冷漠,想要把所有的好捧給眼前的這個人。

所以他這些年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要給她最好。

她要發光發熱,他要給得起她自由自在的舞臺。

他擡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趙芮生,別人都看的出來我對你有幾分心思,你呢?”

他一而再問出好幾個問題,也沒指望她聽懂和回答上來。

她突然笑了,擡手覆在秦釗寬厚溫暖的手背上,玩笑著問:“秦釗,你是不是喜歡我?”

四目相對,一個醉的迷離,一個醒的通透。

秦釗字字璣珠:“是,七年就喜歡了。”

她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越發笑的開心。

突然,臉色沈下來,她很是遺憾的看向他:“可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秦釗盯著她,明亮的眼睛裏閃爍著微光,她沒有在說謊。

可是秦釗不信。

持續著這個僵硬的動作好一會,陷入沈默。

她掙開他的手心,從高腳椅上起身,扶著吧臺邊沿去開酒櫃,她挑出一瓶酒,正覺得滿意,轉身就被人抽走了。

秦釗沈著臉,一只手將櫃門合上,另一只手把酒放遠。

“許妄?”他問。

聽到許妄這個名字,趙芮生的神情立馬就變了。

只是秦釗這次沒有再安慰的意思。

她的表情已經做出了回答。

秦釗靜默了數秒,然後轉身就走,一個字都沒再多說。

休息室的門被狠狠關上,震的墻面都在顫。

一出門,秦釗就宣洩似的一拳狠狠砸在墻上,傳出一記悶響。

秦釗摔門離開後,趙芮生樂得清靜,杯中的酒剛倒滿,正要入喉,突然門又被人大力推開,一道身影閃影似的走近,一把奪走了她的酒杯,摔碎在地,他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起來,往外推。

“你幹什麽?”趙芮生踉蹌了兩步,胳膊被秦釗死死握在手裏,沒摔,但是很惱火。

“回去。”秦釗趕她走。

“我不。”趙芮生一邊掙開他的手,一邊又被他推著走。

“你憑什麽趕我走!”

秦釗已經把她趕到了門口,她伸出手扒住門,不肯放。

“就憑我是這裏的老板。”秦釗輕而易舉的就把她的手拿開,見她不肯合作,索性直接把她扛在肩上。

從二樓到一樓,引來不少人驚詫的註視。

“放開!”趙芮生在他肩上胡亂拍打著:“秦釗,你這個臭流氓!”

秦釗冷著臉,一路把她從酒吧帶出來,在下樓的時候已經打電話讓人把車開了出來。

她還在嚷嚷著。

秦釗護著她的頭把她放進後座,一只手抓住她的兩只手,壓在她腿上:“別動。”

發絲纏在她的臉上,淚痕還在,看上去可憐兮兮。

秦釗的語氣沒再強硬下去:“我是流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說完把她往裏面推了推,關上車門,自己從另一側上車。

一上車,趙芮生的拳頭就往他身上砸。

秦釗沒躲。

等她自己打累了,這才停下。

“流氓!”她還不忘罵道。

秦釗:“嗯。”

“流氓!”

“嗯。”

“秦釗!”她突然加大了嗓門,幾乎是用了吼的力氣,沖他喊:“流氓!”

秦釗面不改色的看著她:“我是,滿意了麽?”

就連罵人都得不到了回響,趙芮生覺得沒了意思,也認清了現實,喃喃道:“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也就算了,就連罵人,也懶得搭理我了。”

她低笑一聲,自言自語:“有什麽好滿意的。”

秦釗只聽見她嘟嘟囔囔的,沒聽清她到底在說什麽,正要湊近聽的時候,她驟然擡頭,清醒了不少似的,紅著眼睛把頭發別至耳後:“行了,就這樣吧,喜歡又不值錢。”

“我還可以喜歡別人,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許妄一個。”

她撳下車窗,冷風鉆著空子襲進來。

秦釗皺著眉頭摁上去。

她不滿的回頭:“秦釗,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過不去?”

“風冷。”

“你管我?”

“我想?”

“沒人要你管!”說著她又要開窗。

秦釗的手死死壓在開關上沒放。

他又明確的重覆了一遍:“我想。”

是肯定句,不是反問句。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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