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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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芮生快速走出RED進了車,讓司機往回開。

司機都能看出她一臉的慌亂,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什麽人,她搖頭。這才也察覺到自己下意識的慌張。

這有什麽好躲的?她自己也說不清。

那是秦釗,她應該不會認錯。

不僅是秦釗,曾經熟悉的面孔她都能記住。

她記性很好。

尤其是這張她刻意去忘記的臉。

可往往,越是刻意就越是難。

很顯然,秦釗也認出了她,否則他又怎麽會多管閑事。

她看著後視鏡裏的畫面,RED門口都是進去的人,沒有人跟出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如果秦釗就是多管閑事呢?

七年了,他們還能記得對方多少。

她把頭往後靠,重重砸進軟墊裏,沒讓自己去胡思亂想。

從回來的那一天起,她就有意在腦海裏和生活裏避開這個叫秦釗的人。

不去想,也別再和這個人有上交集,也別再打亂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現在越來越不滿意自己的生活狀態。

突然從習慣了的生活轉變出來,她有點懶倦,似乎少了當初拼的勁頭。

歐普陽勸她選一家經紀公司穩定下來,她不肯,說不想被束縛。

到底是哪裏被束縛了,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一晃就是半個學期。

大部分的工作是做平面模特,就連走秀都很少去參加,有過不少邀請也都被她拒絕了。

歐普陽看出了她的頹廢,不過他很讚同她這一放縱自己的生活方式。

自從上次在RED遇到了秦釗之後,趙芮生就沒有再去過那個地方。

但是別的地方,她又不願意去。

閑的時候,她就窩在學校新開的咖啡館裏看電影,歐普陽偶爾曠課過來跟她一起荒度時間。

趙芮生的粉絲還是有增無減,很多在國外的照片和電影被挖出來,在學校裏傳播開來,反而更多的人知道她。

知名微博博主舉辦的高校校花評選裏,趙芮生以拉開第二名一萬票的票選數穩居第一。

又是很多電影的制片人來找她談合作,一一被她婉拒。

也有很多外校的人得知她的學校所在地,專門跑來就為了要到一張簽名照。

久而久之,這樣的情況對趙芮生也不是沒有困擾的。

好在學校新開的這間咖啡館有規定,必須持有本校的學生證才可以進去消費,而且一次性進去的人數還不能滿座。

正和趙芮生的意。

歐普陽告訴趙芮生華盛回國了 ,約他們一起吃飯。

趙芮生當然是答應的,但是立即又反應過來飯局上可能還會遇到的人,臉上的表情就停住了。

歐普陽看出來,很是神秘的告訴她:“有個好消息。”

趙芮生看著他,等著他交代。

歐普陽:“我剛才替你問過了 ,秦釗不會去。”

趙芮生蹙眉:“什麽叫做替我問過了?”

歐普陽看破不說破:“本來就是替你問的,前任再見,難免尷尬嘛。”

趙芮生氣結,狠狠踩了他一腳:“什麽前任不前任的!”

歐普陽誇張的擡起腳,指著它說:“新鞋,三萬。”他比出三根手指:“你踩走了一萬,怎麽說?微信還是支付寶?”

說著就已經翻出了二維碼,非要讓她賠不可的樣子。

趙芮生苦笑不得,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飯局定的時間在周五晚上七點,老地點,RED。

這是真正意義上,屬於他們的重聚。

歐普陽和趙芮生是準點到的,華盛在門口接他們,一下車,就認出了對方。

五官輪廓其實沒怎麽變,多的是身上沈澱下來的氣質。

趙芮生笑著和華盛抱了下,確定那天晚上自己沒有看錯。

華盛拍了拍她的肩:“歡迎回來。”

她也說:“好久不見。”

RED的二樓不進客已經是好幾年的老規矩了,前幾次來,趙芮生也沒上來過,所以現在才知道,原來上面的格調沒怎麽變,只是把包廂改造了,只獨留下他們以前經常用來相聚的那間。

他們有相似的一點就是念舊。

剛上二樓,就看到一個高挑的女人從包廂走出來,她沒穿高跟鞋,畫著濃妝,五官清秀,但是眉目間卻透著野性,兩輪金色大圓圈掛在耳邊,輕輕的蕩著,身上只穿了件紫色的吊帶和深色牛仔,濃烈的異國風情,帶著性感和張揚;視線先是落在趙芮生的身上,停了幾秒,而後轉到華盛身上,挑眉。

華盛立即介紹:“跟你提過的,趙芮生。”

女人拐著音調哦了一聲,熱情立馬浮現而上,走近她擁了擁肩,率先開口打招呼說:“你好啊,聽聞你的名字好久啦,我叫Joe。”

女人很熱情,是從骨子裏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那種。

趙芮生也很大大方方的回擁她,因為沒有聽誰說起過,所以回覆略顯的蒼白:“你好。”

華盛卻覺得不夠,還要再添一句:“我女朋友。”

是替Joe添的。

趙芮生笑,其實她也猜到了。

Joe拉開門讓他們進去,女主人範十足。

數著人頭一個個看過去,隨即又轉向華盛,問:“秦釗這家夥呢?”

華盛的臉色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趙芮生,但是Joe沒耐心,催他:“問你呢。”

華盛:“就來了。”

歐普陽一聽,望過來:“你不是說…”

Joe擋過來,實實在在的擋住了歐普陽看向華盛的視線,她站著,就這麽對上歐普陽的眼睛,不費吹灰之力就看出來:“你和那家夥有過節?”

歐普陽揚眉:“過節大了。”

“你也是?”Joe的視線又往趙芮生的身上落。

趙芮生一怔。

歐普陽替她答:“不認識。”

華盛幹咳兩聲,Joe沒再問了,沒關包廂的門,替秦釗留著,然後又從酒櫃裏拿出酒來放桌上。

“我們先喝,秦釗遲到他就活該…”

“誰說的?”話音還沒落,Joe口中的曹操就來了。

他穿著墨藍色的西裝,精致得體手工裁剪將他比例姣好的身型襯托出來,他比以前更高,目光比以前也更加的疏冷。

看樣子,他像是剛下班過來。

趙芮生掃了眼就收回了視線。

Joe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嘴角就揚起來了,放下酒朝門口走去,迫不及待的和他擁抱,維持了數秒久。

“你這家夥,早點會怎麽樣?”Joe笑著埋怨。

秦釗淺揚起嘴角,看了眼手腕,認真的指給她看:“五分鐘以內的遲到都不算遲到。”

“呵。”Joe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我回來你就這麽不重視?”

秦釗解開胸前的那顆西裝扣,替Joe拉開椅子,然後又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下,視線沒往其他人的身上偏移過。

一邊說完:“我最大合作方都得不到十分鐘內的遲到。”

“你遲到,那倒是我的榮幸了?”Joe笑著打他的肩膀,後者習以為常似的,沒攔沒不快。

Joe開酒,每個人面前都倒滿了一杯。

秦釗的手邊放著杯水。

轉盤上也沒有替他準備的酒杯。

所有人都舉杯的時候,他持的是手邊那杯水。

秦釗沒說話,華盛替他說:“秦釗一會還有正事,就以茶代酒了。”

Joe看了華盛一眼,華盛淺淺的點了下眼皮。

大家一起舉杯,Joe的性格熱情大方,迅速就帶動起了包廂的氣氛。

大家互相碰杯寒暄,在華盛和Joe的婚禮這個話題上停留的最久。

原來他們這次回來就是結婚的。

說起著,Joe的臉上這才浮現起一點柔軟的靦腆,華盛一鼓作氣把所有已經敲定了的事情都說了,大家高興又接連喝了好幾杯。

秦釗的手邊始終都只是那一杯水。

別人不好意思說話,歐普陽看不下去。

“餵。”歐普陽看向秦釗,口吻卻一點也不和善:“你需要枸杞嗎?”

“飯局也喝水,怕你沒味道。”歐普陽這幅沒事找事的模樣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趙芮生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歐普陽狠下心來抽走,不罷休的說道:“你要是要的話,我去幫你要點兒?”

說著,他已經朝門口喊:“服務員。”

Joe覺得有意思,看小孩玩耍似的看著歐普陽。

華盛看不下去,雖說兩人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打起來,但吵來吵去這頓飯局的氣氛也被破壞殆盡了。

正要說話,秦釗悠悠的側過視線,凝聚在歐普陽的臉上好幾秒。

最後開口問:“我們,認識?”

歐普陽氣的差點摔杯子,被趙芮生攔住了。

她笑了聲,風度而不失禮貌的望過去:“不認識。”

“他應該是喝多了,沒事找事兒。”這句話,她是對Joe說的。

Joe擺擺手接話:“沒事兒沒事兒,大家接著喝,酒管夠,算華盛的。”

秦釗的視線側過來之後沒移過去,趙芮生已經收了視線,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似乎是在看歐普陽,又像是看她。

她視而不見,裝作什麽也沒有察覺到。

不就是裝作不認識麽,這有什麽難的。

七年前,她求之不得。

七年後,她得償所願。

悶下一口酒,她覺得沒什麽味道,又換了一款酒,倒滿,隨即和Joe一起喝了起來。

她們性格差異不大,又都是再國外生活慣了的,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唯一的不足是,華盛一直在叮囑讓Joe少喝點。

但是Joe顯然只是聽進去了,動作落實不下來。

於是他就只好給趙芮生使眼色,怕她沒理解到,還特意覆在她耳邊說了句:“她愛喝,酒量不怎麽,幫我看著點。”

趙芮生含笑應下了。

歐普陽剛才吃癟,一直悶悶不樂的,趙芮生拉著他喝酒,說她剛才又踩了他一腳,答應賠他一雙新鞋。

歐普陽這才沒忍住笑了。

大家都興頭上,喝著水的秦釗確實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這次聚在一起的人平時都很難見到,趙芮生這次回來也才第一次和他們見面,所以她和每個人都喝了一杯。

順時針轉,轉到了秦釗。

趙芮生瞇了瞇眼,她已經喝了不少,情緒很高,但是沒忘剛才秦釗刻意給歐普陽的難看。

她停頓了數秒,而後恍然大悟:“雖然不認識,但是有緣相聚在這裏,喝一杯也是不過分的吧?”

Joe看向她,輕聲叫了句:“芮生。”

趙芮生沒聽見,視線直勾勾的盯著秦釗。

秦釗擡起眼簾也望向她,沒多大神情。

趙芮生的動作停在空中有點尷尬,但他依舊紋絲不動。

華盛打著緩和:“阿釗晚上還有事,我替他。”

趙芮生點了點頭,這個借口她沒忘,所以邀請也是故意的。

她呵呵笑一聲:“隨意。”

然後仰頭把杯中的酒喝的幹幹凈凈,然後杯口朝下給秦釗看,得意的揚眉,視線緩慢而意味深長的落到下一個。

敬酒不喝,難看的當然是秦釗。

禮尚往來,平了。

她心滿意足的坐回去,也沒等華盛喝完,嘴角掛著一抹得意而冰冷的笑。

華盛正要喝,被秦釗伸手按住。

華盛皺眉,沒讓秦釗把酒拿走,暗自較勁了好一會。

Joe的手輕搭在秦釗的肩上,停了數秒。

秦釗這才收了手。

但他臉上不快的神情很明顯,一把撈過手機,出了包廂。

華盛和Joe交換了一個眼神,跟了出去。

華盛剛出門就看到秦釗站在走廊旁。走過去,正要開口,卻聽見秦釗原來在拿著手機打電話。

“是全股權麽?”電話那邊在說些什麽,秦釗在這邊等了一會。

“嗯。”

掛斷電話。

華盛嘖了一聲:“行啊,秦釗,現在你就工作最重要了是不是?”

秦釗收了手機,單手倚在欄桿上,視線隨意的落在大廳裏的人頭上,沒答。

華盛這才在他的臉上看出點失落的情緒。

斂下玩笑,華盛問:“怎麽?今天來見一面就夠了?”

見秦釗還不說話,華盛有點等不及:“這都半年了,第一頓飯,你還要和人家裝作不認識?”

“你這樣…”

“不認識怎麽了?”秦釗突然回,聲音蒼白的難以辨出情緒:“以前的秦釗她本來就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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