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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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普陽那天對趙芮生是真的生氣了,他為了處理她的事情傷透了腦筋,沒想到她的態度居然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無所謂。

他能不生氣嗎?

於是他那天,以至於第二天下午都沒有跟趙芮生聯系,甚至跟身邊人說氣話,學校再有什麽關於趙芮生的消息都不要讓他知道,他也無所謂!

歐普陽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即使是真的生氣也都只是暫時的。

還沒到四十八小時,他就準備要給趙芮生發個消息。

消息還沒編輯好,趙芮生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還以為她是來檢討的,歐普陽正要樂,結果趙芮生說,她想回瑞士。

歐普陽的嘴角剛揚上去,就震驚的下不來了。

“什麽?”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回瑞士?”

這才回來多久,她就又要回去。

趙芮生在電話那邊堅定的嗯一聲:“已經下決定了,和我爸說了。”

“什麽?”歐普陽再度提高嗓門:“都已經和你爸說了!”

“不是,我說,芮生…”他一副規勸的口吻:“這才多大點兒事啊,你就要走?”

趙芮生沈默。

的確,這一選擇看上去像極了是在逃避。

但是無所謂了,她不在乎別人又對她添加一個這樣雞毛蒜皮的評價。

逃避也好,怯弱也罷,她都不想再去滿足別人的獵奇心理而過出一個不由自己掌控的青春。

趙芮生的沈默也算是對歐普陽的疑問做出了回答。

歐普陽起身就要往趙芮生家裏去,打算面對面的說清楚。

被趙芮生拒絕了。

歐普陽擡手重重往腦門上拍了一掌,緩慢的坐回沙發。

好一會後,他才問:“芮生,你是不是在怪我?”

“沒有。”她如實答:“你沒有錯。”

“你已經盡力了,我知道你一直是為了我好。”

是她任性,把他的好習以為常,還過分要求他哪怕對她有一分的信任偏差都不行。

現在,她想明白了,問題在她自己,不在別人。

“我覺得國內還是不適合我,所以想回瑞士。”她的口吻很平靜,聽著也不像是借口。

但是歐普陽總覺得有蹊蹺。

“你和秦…”他突然止住,想起來上一通電話兩個人還因為秦釗鬧了不愉快,再加上她現在有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重要決定,再提秦釗顯然不合適。

趙芮生猜到他想要說的是什麽,但是也不想再提起那個話題,自動跳過。

“一個小時前也已經和學校那邊說過了,手續明天就能辦好。”她說。

歐普陽凝了一口氣,看來是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趙芮生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麽,下定了決心也不會再拖泥帶水。

雙方都沈默下來。

趙芮生先開口:“我聯系許妄了,他說下周三會到。”

歐普陽再度汗顏,她都已經把所有的一切安排好了。

“所以你要跟許妄一起回去?”他問。

趙芮生點頭:“嗯。”

歐普陽嘆了口氣。

“沒想到,會是這樣子…”

趙芮生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聲音淡下來:“其實這段時間,我挺開心的。”

歐普陽輕笑出一聲,帶著心知肚明的無奈。

她聽出來,重覆了遍:“真的。”

“在國內的這段時間,是我情感經歷最覆雜也是最豐富的階段。”

歐普陽:“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好與壞。”

“可你最後決定要走,那就說明其實後者居多,不是嗎?”

趙芮生默聲,看著玻璃鏡中的自己,在心中也自問了一遍。

是嗎?

第二天,趙芮生最後一次回到一中。

她要離開的消息只有學校領導知道,她不想太張揚,所以一早就來到了教室,收拾好自己的課本,一本不差的搬到老師辦公室。

紹輝來的早,見到她搬書,便提出要幫忙,她婉拒了,後又覺得不對,問她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書搬走。

再笨的人都看得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趙芮生輕笑一聲沒有明說。

紹輝驚訝的啊出一聲:“為什麽啊?”

“芮生,餘老師的離開不是你的錯,你…”

“紹輝。”她打斷他,口氣是釋然的:“那不重要。”

“那是為什麽?”紹輝還要問。

趙芮生卻不打算說了。

“謝謝你這段時間裏對我的照顧,你是個很好的班委,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

見趙芮生要走,紹輝急切的攔住她。

“不行,芮生,你再考慮考慮清楚。”

紹輝的手大大張開,攔住走廊大半條路。

趙芮生靜靜的看著他,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而後收回手,站直。

她的臉上寫著不容更改的堅決。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紹輝問。

趙芮生點頭:“我已經考慮好了。”

“那我幫你。”紹輝只好伸出手,接過她手上的書。

趙芮生看著他,在她剛來二十三班的時候,也是眼前的這個少年向她伸出援手,替她解圍,現在離開的時候,也是他。

“紹輝。”她認真的開口:“謝謝。”

老師沒有這麽早來辦公室,他們就在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一會。

紹輝平時的話很多,在這個時候也變得寡言起來。

一個小時後。

趙芮生從辦公室辦好手續出來,紹輝還在門口。

紹輝解釋說:“我想著,你可能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沒有了。”

“不去班上和大家道別嗎?”

她垂下眼簾,沒答。

紹輝見她兩難,顯然也是在猶豫,但是她一早就來把書從教室拿走,為的不就是避開這離別的一幕嗎?

沒再等她回答,他就率先開口:“嗨,也沒什麽好道別的,反正馬上大家也快分班了,以後指不定就沒有交集了。”

趙芮生沒說話。

紹輝說:“我送送你吧。”

紹輝把她送到教學樓下,歐普陽在那裏等,他今天請了假。

歐普陽看了眼紹輝,朝他點了下頭。

而後對趙芮生說:“走吧。”

趙芮生對紹輝說:“再見。”

紹輝不自覺的跟出兩步,聲音裏有幾分急:“你還會回來嗎?”

趙芮生笑了笑:“或許吧。”

紹輝明白,那就是不會再回來的意思了。

他擠出那兩個灼喉的字眼:“再見。”

上車後,紹輝依舊站在教學樓下,眼看著他們走遠。

歐普陽從後視鏡裏看了眼紹輝,問:“很熟的同學?”

趙芮生側頭,視線散漫的落向窗外,將學校的面貌最後再看一遍。

“還好。”她回答。

這個回答跟沒有回答沒區別。

歐普陽揚了下眉:“那你不和別人道別,就和他說再見?”

這個問題問的莫名其妙。

趙芮生:“班級門口碰巧撞上。”

歐普陽沒說信不信,頗有深意的回一句:“那是挺碰巧的。”

關於回瑞士這件事情已經是定板上釘釘,沒有再改的意思了。

歐普陽最後也尊重她的選擇。

她倚在窗沿,問:“華盛還沒回來?”

歐普陽:“沒有。”

“他一時半會回不來。”

她哦了一聲,那可惜了。

還想好好跟他說聲再見。

歐普陽看穿她的想法,口吻陡然一轉,變得有幾分嚴厲:“現在是怎麽?以後打算都不回來了?”

“我告訴你…”歐普陽正經的嚴肅起來:“不只是你,還有許妄、時屹他們,一個都別想不回來,你們不回來,我揪也得把你們揪回來!”

許妄、時屹,是和他們一起從小長到大的家人。

在歐普陽眼裏,他們每一個人他都看得比家裏那些要繼承的財產還重。

趙芮生笑了聲:“希望你到時候有那個本事。”

歐普陽哼一聲,蠻不講理起來:“我不管,你們不回來我不答應。”

“哦。”她應的事不關己。

“哎?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是麽?”

歐普陽別的沒有什麽讓她懼怕的,唯獨是那幅嗓門。

在他又要擡高嗓門之前,她立即改口:“沒有沒有。”

“到時候我肯定回來。”

歐普陽心滿意足的環臂:“這還差不多。”

得意勁兒剛起來,趙芮生又補了一句:“許妄回我就回。”

歐普陽越想越覺得不對,許妄要是不回呢?

看這樣子,趙芮生是要追隨許妄的步伐去了?

那她和秦釗是怎麽一回事?

想問,但又擔心掀起不愉快。

想了想,還是不提了,既然趙芮生已經決定了要離開,說明就是要放下了這邊,秦釗也就是無所謂的一個人。

沒必要再提。

他莫名的自信:“你們必須得回。”

一周後。

歐普陽在機場送走趙芮生和許妄等人。

許妄只比他們年長五歲,已經是著名學府的待定博士生,在國外各大拍賣會和收藏展已經有了好幾年的鑒寶經驗,是一個在社會上有著不小名氣和權重的人物。

他一貫的分寸有禮,身上的穩重氣息和那異於旁人的翩翩風度讓人不由得讚嘆,又有著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溫和。

從趙芮生懂事以來,他就不動聲色的成為了她擇偶的標準。

對於趙芮生這次具體要回瑞士的原因,許妄知道的並不完全,她和歐普陽統一好的口徑,沒有提那些不愉快的紛紛擾擾。

不然,以她對許妄的了解,如果許妄知道實情的話,肯定不會就這麽答應帶她一起回瑞士。

歐普陽鄭重其事的拍了拍許妄的肩:“芮生以後就交給你了。”

許妄微揚起嘴角,點頭,開口卻是對歐普陽輕而易舉的洞穿:“肯定比你做的好。”

歐普陽的動作停滯在許妄的肩上,和趙芮生交換了一個眼神,見她搖頭,這才放了心。

還以為她偷偷的和許妄交代了事情經過。

許妄把歐普陽的手從肩膀上拿開,以更正式的口吻交代他:“你在學校老實點,別惹歐叔不高興。”

歐普陽撇嘴,他就知道家裏那老爺子肯定又向許妄說了自己不少“好話”。

不耐煩的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又抓住最後的時間說了幾句話,就不得不說再見了。

舍不得是有的,歐普陽盯著兩個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後趙芮生回頭,知道他還在看,四目相對,她突然口吐舌頭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迅速轉身,背對著他揮手。

歐普陽苦笑不得,卻也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這就是他們之間特別的道別儀式了。

不說再見,就總會再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狂妄酷拽的秦釗被慘兮兮的留在了七年前拉。

(我可能有點狠,秦釗居然是一個沒有最後一面,也沒得機會說再見的悲戚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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