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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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釗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麽伺候過人,忍著她的脾氣,顧著她的傷。

他還帶她去了醫務室,負責到了底,抱著她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的時候剛好打放學鈴聲,她讓秦釗把她放了下來。

人多,難看。

秦釗剛開始懶得理她,是她奮力要下來,又險些從他懷裏摔下來,秦釗這才沒好氣的松開她。

完了,秦釗還拍了拍掌,似乎是剛搬運完了一件重物似的。

趙芮生斜他一眼,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交流。

她朝秦釗伸出手:“手機。”

秦釗扔給她,臉色臭的很。

放學了,大家都爭著往餐廳去搶飯,趙芮生避開人,貼著墻面站著,猶豫了下還是給歐普陽打電話讓他來接她比較好。

電話還沒接通,廖可和紹輝也從班裏出來,看到趙芮生走了過來。

廖可一眼就看到了趙芮生受傷的膝蓋:“芮生,你怎麽了?”

趙芮生一言難盡:“摔了一跤。”

“好好的怎麽就…”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廖可看到一旁站著的秦釗。

再看看趙芮生,似乎是懂了。

紹輝問:“沒事兒吧?”

趙芮生搖頭。

紹輝:“還能走嗎?不然我們一會幫你從餐廳捎個飯回來?”

趙芮生本來打算請假的,但是電話那邊歐普陽又遲遲不接電話。

她掛斷了撥打界面:“那麻煩了。”

紹輝:“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不然這樣吧,小可你扶芮生進去,我替你們倆都把飯買回來。”

這麽說定了後,廖可扶著趙芮生正打算往教室回,視線往秦釗那裏看過去,只見那道身影正背對著接電話。

沒要走的意思。

秦釗的電話結束的很快,是呂朦朦打來約他一起去吃飯,他拒絕了,隨即掛斷電話之後想起手機的事情,給華盛發了個短信,讓他給呂朦朦買個新手機讓人送過去。

再看向剛才的位置,已經沒有了趙芮生的影子了。

剛才是誰說要幫她買飯來著?

把手機收進口袋裏,轉身下樓。

正好,省事了。

趙芮生的膝蓋受傷給她帶來的影響可遠比手受傷大多了。

就連正常的出行都受到了阻礙,後來歐普陽得知那天她給他帶電話是因為腿受傷了,愧疚大發,非要每天送她上學,還是直接送到教室座位上的那種。

歐普陽的院校在隔壁,提前半小時來學校,送完她又重新趕回自己的學校,也不是很麻煩。

但趙芮生的心情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日漸郁郁寡歡。

因為她好不容易自己爭取來的第一次電影視鏡就這麽變成了泡影。

一想到這,趙芮生就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歐普陽也知道她是因為什麽不開心,於是變著法子開玩笑逗她。

趙芮生笑得很敷衍,歐普陽也就放棄了。

突然,歐普陽面色一改,嚴肅的拍著胸脯說:“芮生,你別灰心,這次機會錯過了還有下一次,還有成千萬萬的下一次。”

“再不濟如果以後我投資一家最好的經紀娛樂公司,專捧你一個人紅。”

歐普陽難得這麽認真,還深情款款。

趙芮生這才笑了聲。

“好了,我沒事兒,我就覺得有點可惜,過幾天就好了,你快去上課吧。”

歐普陽還不罷休:“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趙芮生推了推他:“快走吧!”

“急什麽,你們班一個人都還沒來。”歐普陽還不肯走,見她好不容易笑了,也就坐了下來陪她多聊了會兒。

偌大的教室裏,只坐著趙芮生和歐普陽。

歐普陽說話的嗓門響亮,在教室裏回旋,然後飄到走廊,慢慢的變淡。

陸續走進來幾個同學後,歐普陽這才離開。

剛從二十三班門口出來,歐普陽就在門口撞見了秦釗。

歐普陽上下掃了眼秦釗,頗為不友善。

秦釗眼神很淡,正眼都沒往歐普陽身上放。

歐普陽對他滿臉的冷漠越發覺得不滿,正要開口說什麽。

秦釗錯過他,徑直進了教室。

沒看見他似的。

看見了也不認識似的。

歐普陽在原地自我斟酌了數秒,最後還是沒忍住掉頭追回去。

秦釗平時都會從後門進,因為離他的座位近。

但是今天,他從前門進的,從講臺上繞過,路過靠窗一列的位置。

視線掃過去,趙芮生正低著頭看英語單詞,心不在焉的。

他走過去,停下。

身側驟然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趙芮生望過去,看見秦釗淡漠淩厲的側臉,而後轉過頭垂下眼簾看她。

“試鏡不能去?”他問。

趙芮生微微蹙眉,好不容易把歐普陽打發走,又來了一個傷口上撒鹽的人。

“是,你滿意了麽?”本來心情就不好,現在更是跌入了谷底。

秦釗蹙眉,默了兩秒。

而後還是說:“我說我滿意了?”

“秦釗!你幹什麽!”歐普陽一進來就看到這麽一幕。

秦釗插著兜居高臨下的目視著趙芮生,加上秦釗一貫的作風,他立馬就聯想的就不是什麽好事。

大步流星的走近,歐普陽一把推開秦釗。

秦釗蹙眉,看了眼自己剛才被歐普陽推開的手臂。

歐普陽嚴嚴實實把趙芮生護在了身後。

秦釗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視線在歐普陽臉上停了兩秒,而後挪開,也沒再開口,回了座位。

把歐普陽當空氣似的。

歐普陽頓時覺得肺都要炸開了。

“秦…”

“歐普陽。”趙芮生叫住他,聲音沈的厲害,歐普陽再有情緒要發作,但都先忍住了,剛才他好不容易把她低沈的情緒緩解了些,現在又回來了。

“你回去上課,一會遲到了。”趙芮生翻了一頁面前的單詞本,語氣很平靜。

但歐普陽知道她平靜的表象下蘊藏著的是很重的消極情緒。

可確實也要上課了。

歐父最近看他看得特別嚴,一旦遲到曠課了什麽理由都不聽,只要在學校犯了不該犯的毛病直接停生活費。

歐普陽斟酌再三,選擇先回去上課了。

“那我放學再來接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我肯定第一時間接。”

趙芮生點頭。

走的時候,歐普陽不放心的掃了眼秦釗。

秦釗大爺似的靠在椅背上,光明正大的打著游戲。

一局游戲結束後,秦釗擡頭。

趙芮生還在看著那本單詞本,好半天沒翻一頁。

他把手機扔在桌面上,不知不覺中盯著那抹身影看了好一會。

廖可來了,他看到廖可給她帶了杯奶茶和甜點,進來沒先去自己的位置而是把東西都放在了她桌上,俯身跟她說了幾句話後才回的自己座位。

趙芮生笑得很牽強。

秦釗看不到,但是他能看到廖可臉上的憂心忡忡。

又過了不到十分鐘,紹輝來了。

他剛把書包放下,視線就往趙芮生的身上放。

然後從書包裏找出了一根棒棒糖,拿著變魔術似的去她面前逗樂。

秦釗皺眉,看著眾人對她的呵護和喜愛。

難怪會因為一點點挫折就沒精打采成這樣。

在溫室裏長大,從未經歷過風雨的花骨朵,不堪一擊。

他冷冷的收回視線,重新開了局游戲。

打一局輸一局,完全沒有狀態。

索性沒再繼續了,退出了游戲界面,拿出耳機來聽歌。

音樂播放器還停留在上次王菲的歌單,點開就湧入一副清澈空靈的嗓音。

秦釗看了眼耳機,這還是趙芮生的。

耳機裏放著的是王菲的紅豆。

前奏緩緩悅耳,副歌入情漸濃。

秦釗一把摘下耳機,扔在桌面上,傳出霹靂乓啷的響。

躁。

莫名的、巨大一股躁意。

他朝那抹身影望過去,前排同學都來得差不多了,後背交疊遮住了她的,隱約只能看到半邊腦袋。

躁意在夏天的清晨被無限放大,秦釗擡手胡亂撥了撥頭發,收了手機起身。

早自習鈴聲剛響,秦釗就大刀闊斧的踏出了班級門。

他本來也沒有目的是要去幹什麽,但教室裏實在是太悶。

尤其是看到那抹身影。

特煩。

所有人都慌裏慌張趕著早讀時,就秦釗一個人手插著褲兜優哉游哉的往學校超市去。

他也沒什麽要買的東西,視線掃了一圈,最後只在自助販賣機裏買了一瓶水。

在涼亭那碰到幾個B班認識的,一群人不想上早讀,逃課聚在這裏吃早餐。

秦釗走過去,點了根煙,坐了兒。

早自習下課,秦釗率先起身,把煙滅在他們的快餐盒蓋上。

“釗哥就回去啊?一會去打桌球麽?”身後有人喊。

秦釗背對著他們搖手,走了。

他也沒回教室,去了校醫室。

這個點正好是校醫室開門的時間。

校醫看見秦釗,微微一驚:“喲?這麽早?”

說著還順著秦釗身後望去,見沒別的人又悄無聲息的收了回來。

又問:“看病還是睡覺來的?”

秦釗懶得搭理人,徑直在白色的病床上躺下,修長的腿半搭在床沿,腳點在地板上,懶到囂張的程度。

秦釗每次來基本上都差不多是這幅樣子,校醫也就見怪不怪,但他這一臉的陰郁是怎麽回事?

秦釗閉著眼睛躺著,腦海裏突然冒出那天帶趙芮生來這裏,她就坐在床邊,忍著頭,痛得整張臉都變形了,還就是不吭聲。

他擡手覆上自己的胳膊,那裏還有一排整齊的齒印。

他深吸一口氣,不明白這個身影怎麽都不在眼前了還他媽往腦子裏竄。

他突然坐起來,動靜大得病床都發出響聲。

校醫聞聲看過來,瞪著莫名其妙的眼睛。

秦釗只沈了兩秒,然後陡然轉向校醫,問:“傷口愈合和不留疤最快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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