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番外:和尚的追妻火葬場2

關燈
池罔一向信奉著“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 就算是為了自己當年吃的那些酸葡萄算起賬來,這賬也該算在沐北熙的頭上,而與砂石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他自然不會對砂石怎樣,也和砂石明著解釋了。砂石兢兢戰戰的觀察了許久, 確信小池真的沒有收拾他的意思,這才大膽放下心來。

然後這幾天他在無正號裏溜達, 有意無意的路過並圍觀了那位被高難度罰跪的和尚,心中總有些癢癢的。

趁著小池不在附近, 砂石睜著鋥亮的眼睛問:“你這是幹啥了?小池那麽喜歡你, 你還把他惹得這麽生氣?”

被夫人懲罰的真實原因當然不能為外人道也,莊衍回答的很穩,“自然是因為我做錯事了,我勸你不想跪洗衣板的話, 就還是不要去了解的比較好。”

砂石似懂非懂, “那我就不問了叭,反正你也不是好東西。連頭發都沒有, 就想追我家小池?沒可能的。”

莊衍:“……”

終於有了身體的砂石, 進食的欲望異常旺盛, 他再也不是只能看不能吃的小可憐,於是一天三頓正餐、兩頓加餐、一頓夜宵和無數小食從不缺席,一定要彌補這些年心靈受到的“能看不能吃”的創傷。

池罔和莊衍偶爾也會陪他吃一點,但他兩人如今已經不是普通的人類了, 生命漫長而永恒, 其實都不需要再進食, 但他們倆不約而同的保留著人類的習慣,一天至少吃兩頓飯,到了晚上小池還會去屋子裏睡覺。

莊衍進不去屋裏,因為他還沒跪完,不過近日來池罔的態度已經有所松動,他覺得離自己能成功進同一個屋裏過夜的那天,已是指日可待的不遠了。

砂石吃到了自己想吃許久的江魚和螃蟹,狼吞虎咽吃完後,一擡頭,發現對面兩個人吃的居然是一點油腥都沒有的素菜,一眼望去都是綠油油的顏色。

砂石立刻義憤填膺,“咋的,你這淫僧吃素,怎麽也讓小池陪你一起吃草?到底有沒有人性了?”

莊衍:“說的也是。小池,你想吃肉嗎?”

池罔倒是無所謂,他吃什麽都是一樣的,也沒有特別想吃葷腥之類的。只是砂石的話提醒了池罔,他看著莊衍光溜溜的腦殼,語氣幽幽道:“你這模樣……以後回到陸地上,打算怎麽和我出門?”

這個意思,便是在問莊衍對於自己出家人身份的打算了。一邊光著腦袋當著和尚,一邊管池罔叫“夫人”,這讓別人聽到了,當真成何體統?

莊衍當年出家,便是為了以最幹脆的方式,斬斷自己與塵世所有的聯系,選擇了一條最無法通過邏輯來理解的路,用此來迷惑時桓的判斷。

那個時候,他一是選擇相信了沐北熙,被他所展現的“這個世界的真相”震撼,二是為了小池,這才決定冒險一試,只為了能與小池兩個人一起打破這命運不公的僵局,為他們在死局中找到一線生機。

如今塵埃落定了,再回首種種前事的兇險,只覺恍如隔世。雖然說他這個和尚當年出家時是別有緣故的,但他在做和尚的時候,倒也是認真對得起這個身份的。

在將領地全部交給沐北熙後,他驟然空出了大把的閑散時光,便仔細研習精進了他娘親善娘子的醫術。那些年在民間救了不少人,很有聲望,卻也一直恪守著清規戒律,不曾有過絲毫越界。

可如今……一樁接著一件,莊衍實在不想多說,現在他雖然坐在椅子上,卻已經感覺到自己膝蓋下跪著貝殼,腦袋上頂著烏龜了。只好埋頭吃飯,假裝無事發生了。

池罔倒是點著筷子,饒有興致的和砂石交流起來,“你怎麽到現在都不問一句,時桓和雞爪子後來怎麽樣了?以及我和盆兒為什麽會在無正號上呢?”

“他們肯定是被你們打趴下了唄,我知道結果就好,過程並不那麽感興趣。”砂石的心之大常人難以企及,他伸出了一只油膩膩的爪子,對著池罔比了個大拇指,“池霸霸厲害!池霸霸真棒!給我的池霸鼓掌!”

池罔的心情明顯見好,莊衍也見機搭上了砂石的話茬,“說到這個,我也有一件事很好奇。小池,直到現在我都不能看清楚你能看到的遙遠時間,但你那時卻說,你給時桓弄了一朵‘白薔薇’……這是什麽意思?我以為你會直接從起點處抹除他的存在。”

“你好歹是出家人,沒事就想怎麽殺人,當真不是好東西。”池罔又逮到了攻擊莊衍出心頭氣的機會,慢悠悠的諷刺了一句後,才正經解釋道,“那是因為我看到了時桓只是個棋子,即使他是個很重要的棋子。就算我早早的毀滅了他,也會有別人替代他來到這個截點……其實是因為以前的一件事,讓我決定給他個機會,我也想看看他以後會走向怎樣的道路。”

莊衍點點頭,“是了,你之前提過你和他有過交集,他都和你說了什麽?”

池罔從衣服裏拿出貼身佩戴的“白首不相離”的玉佩,眉眼變得溫柔了許多,“這塊玉當年碎成那個樣子,沒有玉匠能把它恢覆如初,我遍尋能工巧匠都沒有任何辦法,但時桓卻主動出手幫忙了……那個時候,是他在認定我必死無疑的條件下,他做了一件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事。便是這一件事,我認為他還保留了一點人類的情緒,沒有走到最後的那個階段,若是完全到了最後的境界,就不會再存在私人的感情了。”

砂石插嘴道:“那‘白薔薇’是什麽東西啊?”

“你以後會知道的。”對於砂石的這個問題,池罔卻沒有正面回答。他轉手拿出了從沐北熙墓地下帶出來的金屬塊,“這個給你。”

“唔,好!”砂石接了過來,當即喜出望外,“有了這個好,能夠我們一起打幾千年的游戲,也不用擔心無正號耗盡能源了!”

這是莊衍第一次接觸這個永遠都想不起來幹正事的砂石,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沐砂比自己早變成能量體幾百年,卻只在原地倒退的原因了。

他咳了一聲,“因為上一次能量耗盡,你緊挨著小池的雪域花園在你脫機時,已被你自己吸收了,這一次你是完全依靠零零一號光腦主機才能再次醒過來的,不過你之所以有了身體,還要多感謝小池,他現在可以……”

池罔卻使了個眼色給莊衍,叫他不要說下去,自己接過了話,“這是個鑰匙,並不只作蓄能之用,它還有協助破開維度的功效,我會幫你回去你的時代,你回了家,也要記得好好收著它。”

砂石吃驚的大張著嘴,“什麽!你要送我回去?”

“不然呢,你還想跟著我一輩子嗎?”池罔一笑,“你該回家了。”

這個消息太令人猝不及防了,砂石一臉懵逼的說了大實話,“對啊,我以為你會養我的,我好舍不得你啊,畢竟你這麽強,還這麽好看,我抱你大腿一直抱得很快樂……”

眼角餘光瞥到莊衍微妙的笑容,砂石頓時渾身一個激靈,立刻改口道:“啊哈哈,回去……回去也好!小池,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們那裏的時空是在這個截點的數萬年後,有好多可好玩的東西了,你會喜歡的!”

池罔看了莊衍一眼,就心照不宣的明白了他們兩人相同的選擇,“不了,我們是屬於這裏的人,並不想到你的時間去。”

砂石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驚慌,他只是下意識問道:“那……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送我走?”

“就這兩天吧。”池罔平靜的回答,“這幾日我的視野更清楚些,就會更準確些。”

這個決定同時也解放了莊衍,他終於不用回去繼續頭頂烏龜跪貝殼了,池罔對他說:“你親自去引導能量,幫砂石修覆、檢查無正號所有的設備。”

一直到沈在江底七百年的無正號重新點燃引擎,星艦內再一次變得燈火通明,所有儀表開始運作,直到做好了一切遠航的準備的那一刻,砂石都很難覺得這件事有一丁點的真實感。

他慌張道:“我……那我要是走了,你們倆怎麽辦啊?”

莊衍早有準備,“我之前就打了艘小船,可以坐船離開,一會我和小池會先從側後方出入口離開無正號,等我們遠離這片水域,星艦就可以破水而出了。如果需要,我會遠程協助你具體操作的。”

很久之前,砂石就以為自己要在這裏過完剩下所有的時光,從來沒想過回去的事。此時他的臉上,是茫茫然的無措,“我……我所有的親人都在這裏沒了,我回去……自己一個人能幹啥呀?”

他一把拉住了小池的手,緊緊不放開,“小池,我好害怕,我不想走!”

池罔的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在你家裏,有一切最好的在等著你,你要回去享福了。”

砂石對池罔有莫名的信服,即使這樣聽起來毫無根據的話,都能讓砂石平靜了一點,他極為不舍的再一次借機摸了池罔的細腰,

“嗚嗚嗚嗚,我這一走,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有身體了,我那個種滿植物的花園還消失了,再也進不去你的領域裏了,不能和你隨時見面,我好舍不得你,不想和你永別。”

“不是永別。”池罔的笑容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沈穩,“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的。”

“怎麽可能……?”砂石睜大眼睛,“你這是在哄我嗎?我有那麽好騙嗎?”

池罔卻溫柔而堅決的掙脫了像黏人的癩皮狗一樣緊緊賴在自己身上的砂石,“時間快到了,我們必須走了……沐砂,祝你永遠快樂。”

砂石依依不舍的將兩人送到出口處,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氣水壓轉換門後,才淚眼汪汪一步一回頭的走回了駕駛室。

他看著面前恍如隔世的種種設備,眼中卻想起了當年在這裏面各個位置談笑風生的親人和朋友,那年他還是個小孩子,被所有的沐家人疼愛,如今終於走到最後,連北熙都不在了,再沒人陪他一同見證這個被期待太久的時刻,只有他獨自一人能完成這段回家的旅途了。

他將手放在一臺控制器上面,這是砂石身為能量體化形後的能力,只一個瞬間,所有的資料都湧入了他的腦海裏,他便知道該如何一個人操作這艘星艦了。

砂石看到江面一片平靜,如今這江面上的一切異常水流現象,都已經被池罔恢覆。此時一只小船突然翻出水面,接下來是莊衍和池罔從水裏浮出身體,毫不費力的翻上了那艘小船。池罔坐在船頭,莊衍則走到船尾,雙手平推江面,那艘小船就乘風破浪的在江面上疾速前進,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白線。

等到了足夠遠的距離後,莊衍終於將船停在了江中,兩人一起目視無正號的方向。

無正號力量推滿,引擎轟然啟動。

江水迅速劇烈波動著,片刻後,巨大的星艦沖出水面,在時隔七百年後再一次的重見光日,星艦懸停在空中,進行最後的排水處理。

那是沐砂沈默的對這一段無人知曉的時光,進行著最後的告別,池罔向星艦揮了揮手。沐砂就操作星艦繞著池罔的小船飛了幾圈,才轉而飛向空中。

龐然大物的艦尾處閃爍了一剎那的劇烈強光,而下一刻,巨大的破空聲仿佛晴空驚雷一樣聲震九霄。

再看向原來的地方,無正號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永遠的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池罔沒有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到,他眼中的星光一閃而逝,便重新坐回船頭。

莊衍去幫他用內力烤幹在他出水後就濕透的長發,問道:“成了?”

“豈止是成了。”池罔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連一年幾筐的酸葡萄之仇,我也一並報了。”

莊衍沒太聽懂這句話,但也沒怎麽在意,池罔又問,“你在無正號帶了那麽多年,可帶出什麽好東西出來了?”

“我就帶了一件。”莊衍隨口回答了,便專註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我帶出來最珍貴的——就只有你了。”

他的眼神十分溫柔,即使現在還是和尚打扮,可他向來個子高、身材好、容貌也不差,這樣深情的模樣,是十分能打動人的。

陽光下的一切都纖毫畢現、無處隱藏,池罔轉頭和他對視,果然神色一變,“你那層剛長出來的頭發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