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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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露出了一絲魚肚白。

風雲錚神色平靜地推著麻袋, 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黑頭套, 罩在臉上。

一邊推著球形麻袋跑、一邊解決敵人的房流,這個時候看了一眼風雲錚,他臉上居然除了兩個眼睛和鼻孔露在外面外,什麽都看不見了。

房流先被自己人嚇了一跳:“你至於嗎?”

風雲錚學著子安的樣子合掌行禮, 不倫不類道:“阿彌陀佛, 我莊上好幾戶老弱病殘,總不能被我連累,罩一下臉,先假裝不是自己吧。”

房流看著他揮舞著標志性的大斧子,氣勢洶洶橫砍豎劈的模樣, 在這一刻深深陷入懷疑, 這人到底是怎麽練成過天下第一高手的?

不過說到天下第一高手……這個位置,現在怕是該讓他的小池哥哥來坐吧?

剛才池罔露的那一手, 遠遠超過房流對他實力的理解和判斷。這個人看起來只比他大了幾歲的年紀……為什麽會有這樣世所罕及的能力?

房流一向以為自己年少資質奇佳, 如今見了池罔, 天天從方方面面被打擊, 終於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收了自己的那一點驕傲自滿, 反而比以前更努力更勤奮了。

房流情不自禁地回頭張望。

池罔和子安還沒有回來,他現在就是再著急,也不能把這些藥材扔下不管就回去找人, 那樣小池哥哥會打死他的。他只盼著能趕快把這些藥運到懸崖邊, 一個個都扔下去, 就立刻掉頭回去接應池罔。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

房流高興道:“小池哥哥!這裏!”

等人跑過來,離得近了,房流就發現不對了。

池罔搭在和尚的肩上,已經人事不省了。

房流立刻急道:“他怎麽了?”

子安回答道:“昏過去了,沒事。咱們要加快速度,這樣會被追上。”

房流皺起眉頭,“周圍總有敵人撲過來,一邊打退他們,一邊還要滾麻袋,如何還能更快?”

子安語氣沈穩,“可以這樣,你們看我。”

說完這話,子安就扛著池罔,一躍跳上麻袋,腳下咕嚕嚕帶著麻袋一起滾動加速,然後他在麻袋球上跳到另一個,一腳踢開試圖砍袋子的天山教教徒。

風雲錚和房流跳上去跟著學,發現這樣操作,果然比用手推快多了。

三個小夥伴,扛著另一個昏迷的小夥伴,在滿地翻滾的麻袋上快樂的跳躍著。

腳下的麻袋溜溜滾著,就這樣滾到了崖邊,子安叫了一聲,“好,大家下來!”

他們跳到一邊,目送這些麻袋一連串的滾落崖底。

天色慢慢亮了起來,風雲錚繼續掄起斧頭,大殺四方,護送著最後一個麻袋安全滾落。

房流剛才沒註意,此時突然一瞥看到子安,立刻變了臉色拔了劍,“……和尚,你手放在我小池哥哥哪裏呢!?把人給我!”

子安也覺得這樣不妥,把池罔的身體往上顛了顛,手也換了個地方。

可是池罔的身體又熱又軟,燙的人手心出汗,他這手無論放在那裏都不對。

往上放,手是搭在腰上的,輕輕一碰,就能摸出細腰的輪廓。

往下放,隔著衣服摸到了腿,又細又長,叫人瞎想。

和尚不做聲地深吸了一口氣。

風雲錚嗤之以鼻,“小兄弟,別瞎說,人家可是南邊的高僧,自然不會做出如此下流之事,勿要以己度人。再說大家都是男人,又不會互相占便宜,像姑娘家一樣那麽註意做什麽?”

房流大怒道:“男人怎麽就不用註意了?我小池哥哥長成那樣,多招男人惦記?”

子安沈著道:“無關的事押後再議,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原路下去。”

房流眉頭緊擰,“把他給我!”

子安表情無悲無喜,“給了你,你能帶著他從這裏爬下去?”

房流頓時卡住了,因為他做不到。

他反問道:“難道你就能做到?你這淫僧,別想……”

“哪裏走?”遠處帶著點沙啞的聲音響起,那單手抓著一把長槍的青年飛掠而至,青色的面具戴在臉上,高高的馬尾辮在空中被疾風吹得飛揚。

風雲錚勃然變色,“……小青龍?走了走了,我先撤!”

風雲山莊莊主在這個時候,展示了他全部的武學實力,說跳崖就跳崖,絕不含糊,一溜煙地順著峭壁溜下去了。

青龍使命令道:“崖底有人接應,立刻派人下去剿殺……只要不是自己人,格殺勿論!”

他很快繼續命令道:“名人取火盆、長矛來!弓手……算了,弓手死傷太慘重了,不叫他們。這幾個人從這裏爬到崖底還需要時間,直接從上面搶攻!”

即使是在這樣不妙的處境中,子安身上依然透著一種安和平定,他若不是個僧人,這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甚至會讓人覺得他是個將軍,就是在這種危急關頭,依然不慌不亂。

子安平和的盯著房流,“我就是帶著他,也有辦法脫身。下去吧,我給你們斷後。帶著藥立刻按照我與池施主的第一個藥方,將草藥派發到江北各地。”

現在的情形,他們肯定是去不了任何其它的藥莊,雖然只得到了兩味藥,但也足以成為這一場瘟疫中最關鍵的藥引。

此時情況緊急,房流知道他不能磨蹭,但他不能像子安一樣,做出這樣帶著一個人還能全身而退的保證,只得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放棄了。

他狠狠看了一眼和尚,從崖邊翻了下去。

青龍使趕到了崖邊。

他抱起了手,“哎喲,淫僧,出家人又不守清規戒律了?這回又帶了個新……哇,這個長得好!有眼光!”

他說了一句子安聽不懂,但又覺得有什麽不太對的話,“和尚背著昏過去的美人,第一次直接就玩強制……咳,帶感、刺激!”

就在青龍使貧嘴的時候,他吩咐的火盆、長弓都準備好了,可是子安站在崖邊,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墻。

青龍使聲音也漸漸嚴肅起來:“你們都還在等什麽?來,幹掉這個淫僧!美人就是我們的了。”

子安眼神安靜地看著他,突然一聲輕笑,“別說這許多人,就是連著你一起上,又能怎麽樣?”

這俊和尚的神色和說話的語氣,是這樣的如沐春風,以至於青龍使沒在第一課反應過來,他這是把自己給小瞧了。

青龍使呆了一下,倒也不惱,只揮揮手道:“別廢話,上上上。”

片刻後,端火盆的燒了自己,拿長矛的七零八落躺倒一地。

房流的煙花從崖底發射到天空,向崖頂的人傳達了他們安全落地後,開始撤離的消息。

青龍使是唯一一個拿著槍站著的人,他提著長槍,對準了子安,“來打吧,你帶著人,如何從這裏下去?毫無倚仗,你又如何正面突破?束手就擒吧!教主仁慈,或許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子安微一沈吟,做了個口型,無聲道:“多謝提醒。”

然後他就扛著人跑了。

青龍使立刻追,但是那和尚跑得如同長了飛毛腿,快得不可思議。

一開始青龍使還想著不著痕跡放點水,結果卻發現自己用全力都追不上,這和尚武功居然突飛猛進,和去年自己追殺他時的程度,絕不可同日而語。

他立刻不再表演,全力追逐。

路上他看到了蹲在朱雀使屍體邊驚魂未定的玄武使,一把把他拎了起來,“還磨蹭什麽啊!我跟著你呢,快去抓人啊!”

玄武使見那好看的紅眼煞鬼暈在一個和尚的肩上,頓時感覺勇氣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身後還有青龍使,二打一自然不會落於下風,此時不立功更待何時?一個激靈殺了出去。

青龍使故意在後面落後一步,和尚看懂了他的意思,上去與玄武使交手。

片刻後,玄武使不敵落敗,被精通醫理的子安在身上打了幾下,封了大穴,頓時渾身癱軟。

青龍使長槍尖頭舞出叫人看不清的槍花架子,大怒道:“淫僧!把我教聖使放下!你肩上一個絕色美人還不夠,居然還想玷汙我教聖使的清白嗎!?”

眾人看向和尚的目光充滿了驚悚。

子安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將玄武使大臉朝下扔在地上,只拖著他的一條腿,讓他臉著地的在砂礫地面上摩擦,努力澄清自己真的對他沒興趣。

玄武使沈默片刻,奮力擡頭大罵道:“青龍使,你個小人!剛才我向前搶攻,你為何故意慢了半拍——是你!你串通外敵!之前教中事務的走漏,就是你洩的密吧!我早就覺得不對了!”

青龍使沈下臉,慷鏘有力道:“我對教主的忠心,那簡直如昭昭朗日,一片赤心照大地!我自入教後做的每一件事,行的每一步路,都可稱問心無愧。你不識好歹,如此汙蔑教主的忠誠下屬……算了,個人恩怨事小,我要完成教主的任務,若傷到你,休怪我不講昔日情面!”

玄武使大喊一聲:“朱雀已死!青龍使趁亂殺了我,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勢逼教主!你今日不能殺我!”

青龍使張嘴就是千字長文,把在場所有人念得頭暈目眩,他說了一會,看自己洗腦能力太強了,連忙閉嘴,讓玄武使再說上兩句,動搖一下教眾要動手的決心。

教內兩位尊使內訌起來,教眾聽誰的都不是,在旁邊不敢動彈。

青龍使叫殺了和尚,玄武使死活不讓眾人行動,就這樣僵持著,眼睜睜地看著和尚一路把玄武使臉朝地的拖下了山。

他把人丟在山下第一道關口處,這才將池罔從肩上放下來,橫抱在懷裏後腳底抹油地跑了。

青龍使回味了一下和尚抱人的那個姿勢,才擺出一副痛心的表情,“還楞著幹嘛,快救玄武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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