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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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尚的帶領下, 他們到達了種著白花的藥莊。這藥莊周圍築起了高墻, 即使是晚上,裏面也傳出了亮光。

子安低聲解釋道:“裏面有光的地方都立著火炬,照亮夜裏的藥田,方便死士巡視檢查。”

“這一個白花藥莊, 一共有九塊方田。上三中三下三, 排列得十分齊整。裏面有八個死士,我們每人,至少需要解決兩個。”

“最中間那一塊方田的四個角,以及整九塊方田的四個角,通常都站著死士。我們從四個墻角翻進去, 斜線往裏沖, 在裏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時,解決掉中間的那個。”

房流看了看那墻, 打了一個哆嗦, “要翻墻?那墻上那麽多尖刺。”

池罔拍了拍他的肩, 安慰道:“你要是被紮穿了, 下面的人點了火藥, 咱們就一起烤熟啦。不一樣的是你死的時候, 大概是個串起來烤得皮焦肉香的肉串。”

房流肅然起敬,“小池哥哥放心,我一定翻得過去。”

怪不得子安之前說, 這個行動必須要一流高手才能完成, 翻墻、制服敵人要一氣呵成, 這對個人的速度和實力,有很高的要求。

“……解決掉藥田中的死士,我會去處理藥莊入口處的守衛。”和尚說完這句話,沈吟了一下,似乎有些話正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池罔看了一眼和尚,猜出了他想說什麽,涼颼颼地制止道:“你可別跟我說什麽不要殺生,這次行動,咱們必須保證萬無一失。殺個人,可比又要讓他活著、又要讓他喪失行動能力容易多了,現在殺這幾個人,是為了救江北更多的老百姓,把你的戒律收回去,不要給我們增加額外的負擔。”

子安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池施主,其實我只對你有這個要求。”

池罔沒有發作,因為現在時間和地點都不對。但他確實覺得這和尚可能是活膩了。

沒關系,等回去再收拾他。

但還沒等池罔說什麽,便聽到砂石居然也開始幫子安說話,“池罔,他說的對。你還記得前些日子被我攻破的步染嗎?她和你一樣身上掛著程序,你身上也掛了這樣一個程序,而你的這個在你每次殺人後,都會有很大的變動,更別說你自己殺人後的狀態……嗯,想聽金剛經嗎?”

於是池罔忍耐著不悅,來了個一言不發。

風雲錚撿起地上兩個小樹杈,比了個叉,“所以,這就是我們的行動路線?從四個角殺到中間,對吧。”

四個人分別走到四個墻角處站好。

他們需要同時翻進墻,而墻上紮滿了長針,不能多停留,只能一口氣從這邊蹦過墻。

他們沒有其他的方式約定翻墻的時機,因此便定下了以房流的行動為信號。

房流打出信號後會開始翻墻,而站在相鄰兩個墻角的人,是風雲錚和子安,當他們看到房流行動後,會立刻緊隨其後。

站在房流斜對面的池罔,是唯一看不到房流行動的人。但是池罔當然非常有自信了,他說自己看到房流出現在墻頭,自己再翻都來得及。

然後他差點就翻晚了,落地後歸罪於自己身體只剩9%的內力,並短暫懷念了一下以前的水平。

風雲錚輕身功夫不如房流快,但他力氣大,很會取長補短。

他剛從墻外翻進墻內,就把自己的斧子直直扔了出去,那斧子打著旋,直接砍到中間一個人的頭上,當場鮮血四濺,腦袋就給劈掉了。

同時,他落在地上便雙手制住面前這個人,拳掌帶著崩山之力,一拳過去打在心脈上,讓天山教死士當場暴斃身亡。

房流速度快,他從墻上翻下去還沒落地的時候,就拔出自己腰佩雙劍,很快就找到了他負責角落裏的這個死士,兩劍下去把人捅成葫蘆。

他棄劍迅速向中間沖去,掏出懷中的暴雨梨花針,把一個人直接給紮成了篩子。

池罔沒有武器,他落地解決的第一個人便是赤手空拳,當他雙手抓在那人脖子上,正準備擰斷時,不知為何卻真的想到了子安的話。

那一瞬間,莊衍的囑托似乎隔了漫長的歲月,在他眼前重現。

電光火石間,池罔改了主意,他將這人打昏,隨即奔向自己中心處的該解決的那個人。

中心這四位死士,最先倒下去的是風雲錚用斧子遠程偷襲的那個,第二個是房流跑到一半用暗器紮死的。剩下兩個已經反應過來發生的事,立刻要去啟動引爆整個藥田的機關。

可是池罔速度太快了,死士的胳膊才伸到一半,池罔就已經停在了他面前,對他笑了一笑。

那人還沒看清池罔長什麽樣,就見眼前這身形苗條的公子輕若無物地把他抓了起來,單手舉起了他近兩百斤的壯漢,像擲鐵球一樣將他扔了出去。

他的身體飛起來,砸到了最後一個還有行動能力的死士身上,兩名死士被撞飛了出去,腦袋砰地一聲磕在那邊的墻上,頭破血流的暈了。

和尚剛趕到就被池罔搶了活,沒發表什麽想法,立刻轉頭鉆入莊園草屋中,把裏面剩餘的死士都給弄暈了。

弄死了的拖到一邊,和尚把活著的拉到一塊綁了起來,扔在角落裏。

而這個時候,池罔已經從地上揪出一棵白花,向房流和風雲錚展示道:“根不要,花不要,把莖留下來。”

房流看著九片藥田,頓時眼前發黑,“就咱們四個,這得弄多久?”

風雲錚倒是很實在,他擼起袖子,直接就開始動手拔花。

子安的聲音從草屋中傳來,“不用著急,我在這裏做工時偷偷做了一些工具,咱們用起來,會省很多時間。”

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了一些刀具木柄,就看他又拿了一把長長的鐵釘子,將木頭拼好位置,也不用鐵錘,徒手拍了釘子進去,不一會兒,就做了一個長達兩米的鐮刀。

和尚拿著那兩米長的鐮刀,做了個示範,“這樣推在身前,就可以把花都割下來了。但是運的內勁一定要均勻,才能把花齊根隔斷。我們從這邊跑到那邊,這些花就全被割下來了。”

很快,在九片整齊的藥田上,出現了四個拿著大鐮刀快樂奔跑的小夥伴。

一個多時辰後。

房流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急促道:“小池哥哥,我本以為你特地把我從南邊叫過來,是叫我去執行秘密任務的,但我怎樣都沒想到這任務會是半夜偷菜。”

更別說在這次行動前,池罔就跟他坦白了這次行動的危險程度,若是一個不慎,恐怕所有同行之人,都會立刻葬身連環爆炸的火海中。他是抱著這樣的覺悟過來的,卻沒想到好好的一個任務,最後變成了各路武林高手花樣收菜。

池罔面無表情地強調,“不是偷菜,是偷藥,我們這是在救人。好了,別啰嗦了,咱們先把這些藥收一下。”

四個人運氣輕功來回跑著,居然將藥田裏的花全都割幹凈了,看著滿地的白花,怕是都要親手彎腰撿起來。

眾人還沒開始行動,就已經感到了腰疼。

池罔在腦中說:“砂石,你可以將我的內力,暫時恢覆到至少12%嗎?”

砂石快速回答:“可以。我能暫時進入待機,將絕大部分能量抽取給你……當然我不會關防禦功能,我不能讓那個雞爪子趁虛而入。池罔,你要做什麽?”

“我想掃個地。”池罔淡定道。

片刻後,他站到了角落,雙手推起來。

一陣大風襲來,便看到池罔身前被砍下來的花,從地上飄了起來卷成一堆,就像空中有一個無形的大掃帚正在揮舞,將庭院裏的落葉掃成了堆。

房流看得有點發呆,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年紀小,確實見過的世面少。

什麽掌法能當掃帚用?這實在是出乎想象。

不過池罔展現的實力……讓人震驚。

他看了看旁邊面露驚訝的風雲山莊莊主,心中剛剛得意起來,就被涼水當頭一澆——他已經反應過來,除了醫術、商政無法比肩,池罔就連武學一道,都是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池罔在藥田中跑,將割下來的藥材用掌風推到一處,眾人看著自己面前堆起來小山一樣的白花,立刻拿出準備好的細繩開始捆綁紮堆,順便用劍和斧頭割掉花莖上帶毒的白花。

風雲錚看著這些草,還是有些擔心,他問道:“和尚兄弟,你也懂醫,你看就這些莖,能救得過來全江北的百姓嗎?”

和尚語氣溫和的回答,“可以。莊主別小看這一根花莖,扔進鍋裏,就足以熬出三百人喝的藥湯。這花莖藥效非常強大,是改良的品種,和尋常草藥並不相同。”

池罔推著花莖到他們面前,也讚同了和尚的說法,“他說得對。”

既然兩位懂醫術之人都說行,風雲錚自然不再懷疑。他們收好了所有被割下來的花莖,開始往墻外扔。

三人動手,池罔在外面放風,近千捆花莖被他們扔到了外面後,他們自己也從墻內翻了出來。

他們排成細長的一排,接力一樣一人扔給另一人,避開了巡查的守衛,將這些藥材一捆捆地運到崖邊,再扔到崖下去,讓下面的人自行裝麻袋,再通過自己的門派渠道,分發到江北各地去。

這時,距離他們潛入並完全拿下第一個藥莊,已過去了兩個半時辰。

北地山脈寒涼,天黑得早亮的晚,但就是這樣計算,估計再過兩個時辰,天邊也會泛出光亮。

子安皺著眉頭道:“通常是每四個時辰換一班人,一天一共換三班。我們最多還有一個半時辰,在下一班人發現前,拿下下一個藥莊。”

池罔點點頭,不慌不急的問道:“和尚,你說的那個可能知道第二個莊園地點的人呢?”

於是他們重新回到了剛才的藥園裏,剛一進去,子安就皺起了眉頭,“血腥味……有人來過?”

剛剛轉過一角,他們就看到了剛才那幾個他們沒殺,但是綁起來放在角落的人。

就在他們出去的這一會,這些死士都被割了喉。

是誰幹的?這裏面進來了別人嗎?

想起這裏到處放置的火藥,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房流立刻戒備的手放在佩劍上。

和尚面色平靜道:“你們先出去,我進去看看。”

池罔卻拔出了一把插柱子上的劍,把上面串的信取了下來。

他湊到鼻端聞了聞,正要拆信時,卻被子安攔住了。

子安從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塊布,示意他謹慎為上,用布墊著手再拆。

但這封信是沒毒的,信拆開後,裏面的紙上歪歪扭扭的畫出了另一個莊園的位置。

畫上簡單標註了第二個藥莊的布局,和裏面死士巡視站崗的地點。

其中有一處,被人重重用筆套了好幾個圈,伸出個箭頭,在旁邊用狗爬式的字體寫著:“這個位置兩到三個人,小心。”

在池罔身邊探頭的房流皺起了眉頭,“小池哥哥,此人可信嗎?該不會是誘我們前去的陷阱吧?等我們一進去,就把我們趁機炸死。”

池罔淡淡瞟了他一眼,“在我們剛才離開的時間裏,他既然有機會潛進來留信、滅口,就更有機會,在我們毫無防備地進入藥莊後,直接往院子裏扔一把火,點了火藥……若真想讓我們死,何須特地叫我們去下一個藥莊?”

子安卻並沒問是誰幹的,他似乎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此時只是雙手合十稱善道:“阿彌陀佛。”

風雲錚將信接過,看著那幾個狗爬式的字,一下子便放松了身體,“這是小青龍的字,我們可以相信他。我與小青龍相交多年,他失足加入天山教前,還是在我莊上學的武功。小青龍生性率真耿直,性子不是彎彎繞繞的那種人,他玩不來算計,不會這麽壞的東西。”

房流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剛才也被風雲錚一並給罵了,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裏愈發煩他。

四個人中,只有池罔沒有發表過意見了。而他說的話,不僅房流會聽他的,似乎在風雲錚這裏也格外有分量。

池罔看著那幾個字,語氣十分微妙,“原來這是……青龍使的字啊。”

風雲錚無從知曉池罔與青龍使之間,因為一本暢銷大江南北的小黃蚊而產生的恩怨情仇,耿直道:“我和他相處多年,一眼便能認出來,這絕對是他的字,不會有錯。”

池罔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咱們走吧,去下一個藥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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