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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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有一點出乎池罔的預料, 卻也沒有讓他感到太意外。

“知道了。”池罔平靜的說, “你繼續隨時監視著百曉生的情況。”

池罔運轉內息完畢,瞬間便感覺耳清目明,他本來便有很敏銳的知覺,現在更是連遠處樹林中的樹葉響動, 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他聽到房流半夜回來, 等到他們走近時,便推門出去。

為首的燕娘出去時摩拳擦掌,還帶了一把長針,回來時卻失魂落魄。見到池罔連招呼都沒打,就垂頭喪氣的飄回了自己房間。

池罔皺起眉頭, 問道:“流流, 這怎麽回事?”

房流神色有些凝重,“那畜生施了個障眼法, 早就卷鋪蓋逃走了, 鎮子上沒找到他, 不過我已經叫我這邊的人, 全境搜索他的下落。”

出發前房流還叫他一句張老板, 而此時卻直接以畜生相稱, 池罔察覺到,便問:“發生什麽事了?”

房流厭惡道:“那畜生的宅院裏,居然蓄養了二十多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女孩, 真不是個東西。”

房流說的很含蓄, 但這些孩子是用來幹什麽的, 池罔著一聽就明白了,他的臉色沈了下來。

房流見到池罔臉色不愉,連忙道:“我已派門人過來妥善安置這些孩子,能找回自己原先家人的,就統統送回家去,找不到的或者不願回去的,我就帶到門中,為他們提供工作和吃住。”

池罔面色陰冷,“繼續找他,找到之後,就地格殺。”

房流對這樣的處置沒有任何異議,應了聲“是”。

池罔轉身回房,房流卻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池罔的喜怒哀樂,一向不會表露的太過明顯,之前房流都是通過觀察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來猜測他喜好的。

這還是房流第一次見到池罔,露出如此不悅的表情。

於是房流就覺定了,他定要多派些人手嚴查此事,盡快了解了那畜生的狗命。

第二日上路,他們一路趕往元港城。

在這南去元港城的路程中,砂石確認了池罔特殊任務的完成。

“你為了那個子安和尚,一共準備了十三種藥,他恢覆神智後給自己把了脈,便按照你信中所說,根據脈象選擇用藥,已經在緩慢地脫離生命危險了。”

池罔嗤笑一聲,“那老和尚江南江北跑這一趟,怕是連晚上都顧不上睡覺,連馬都不騎只憑自己輕功奔來跑去的吧?倒也虧得沒累死他。”

用輕功往返,自然速度快許多,固虛法師更是榜上有名的高手,內家功夫十分渾厚。除了他之外,以這個速度返回南邊,怕是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了。

就像他們一路馬車趕路,走了半個月,才到了元港城。

為了完成池罔布置的任務,在路上的時候,房流一直與阿渺交流心得,到元港城的第一天,房流晚上敲了池罔的門。

“小池哥哥,我想到我們蘭善堂,以後應該怎麽做了。”

池罔閃身,讓房流進屋,房流述說自己想法時,神情很認真,“蘭善堂傳承至今近八百年,一直以醫術與醫德聞名於世,醫館最重要的,便是這兩種品質了,這是萱草堂所比不了,它們沒有我們的沈澱八百年的歷史。”

池罔微微點頭,這讓房流更有自信的說了下去:“如果我們想發揚醫術與醫德,最不可缺的,就是名副其實的名醫……到不至於有名到你這個程度,但起碼在他的城鎮上,提到這個大夫的名字,人們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他的醫術是當地最好的。”

“要做到這一點,那我們就一定要保證有最好的大夫,可是在大夫這一行,也要有不斷學習新事物、精進醫術本領的渠道和機會。”房流的眼神閃閃發亮,望向池罔,“所以我就想……”

池罔大概猜到他想做什麽了,但房流說的在理,為了讓蘭善堂重返舊日輝煌,池罔也願意付出努力。

“我跟準備推出一項‘名醫計劃’。”

房流介紹著自己的想法,“從大江南北收集大夫的意向書,我會根據他們的生平資料,挑選二三十個在蘭善堂任職多年的大夫,將他們通通送到你這裏上課……小池哥哥,你願意嗎?”

池罔擔下了這麻煩,“好吧,我可以配合。”

他想了想,補充道:“如今是初夏……你先準備著,我在秋季中旬開始授課,為期半年,直到明年春季。”

房流眼睛一亮,“好,小池哥哥,你是想在南邊待,還是想在北邊?我給你準備一套大房子,要辛苦你一陣子了。”

池罔沈默了片刻,“江北,紫藤村。”

房流有些不解,“怎麽不選元港城,這裏南北往來便利,好吃好玩的也多。”

“這裏太繁華,容易讓人無法靜心學醫,畢竟跟上我的課,怕不會很容易。”

池罔淡淡道:“在紫藤村,我有一套宅子。”

房流笑著看了他一眼,“也好,這裏離紫藤村騎馬半日的功夫,用輕功的話更快了。你在那裏授課,我會常常去看你的。”

池罔打量房流,他晚上仍然換了一套新衣服,便問:“你一會準備出去?”

房流點了點頭,“我約了元港城當地的官衙,今日先去說一下元港城的鼎盛布莊的事,我和燕娘一起去,她是布莊的老人,又不存私心,在咱們離開江北後,讓她出面處理後續事宜。”

池罔點點頭便想關門,卻被房流攔了一下,他臉上發紅的堵住了他的門,“等我辦完這事,如果我回來早的話,嗯……我能跟你晚上喝點酒嗎?”

池罔莫名其妙,“跟你喝酒做什麽?還不如早點睡覺。”

他把門甩上,外面的房流陡然心碎。

砂石幽幽道:“你真不知道?你寫的第七冊 裏面,有一場夜半醉酒的龍陽戲。你一天天的不是讓人家小帥哥給你買龍陽本,就是自己買了送他,十六歲少年火氣旺,本就一撩就炸,你又長得這麽好看,這怎麽不讓他誤會?”

池罔嗤笑一聲,“他一個小破孩,遠了說我是他祖宗,近了說我是他門主,他有這個膽兒嗎?有句話叫做淫者見淫,砂石,你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砂石老憋屈了,還沒想出來該怎麽回擊,就又被池罔搶了先,“看來你接受程度還挺高的,第七本全看完了?那可是以你為主角的小黃蚊啊。”

砂石:“……嗚嗚,為何你總是對我下這樣的狠手?”

明日過江,池罔臨睡前找了阿渺,“接下來我會有一段時間閉診,但到秋天時,我會來江北帶至明年春,這個時間你要跟在我身邊。”

阿渺自然同意,反而是砂石問,“可是從現在到秋天,還有三四個月呀,這中間你要做什麽?”

“回去看門。”池罔平靜道,“每年至少看一季。”

砂石沒反應過來,“看什麽門?”

池罔不再多說,翻身睡覺。

第二日清早,元港城渡口處,池罔、房流與燕娘和阿渺揮手作別。

鼎盛布莊糾紛一事,房流已經牽頭打通了這邊官府的關系,留下燕娘繼續跟進,而阿渺則願意陪著燕娘在江北待著,反正池罔再過幾個月還會回來。

房流舍得花錢,專門租了兩人的豪華渡船,是以路上十分清靜,無人打擾。

在江中顛簸的船上,房流感慨道:“我上次來江北時,那是為了逃命,這次回去,卻算得上衣錦還鄉。小池哥哥,我……”

房流一向是個舌燦蓮花的,各種漂亮話信手拈來,這時卻突然卡了殼。

他支吾了一會,才小聲道:“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麽,我永遠記著你對我的恩。”

重新回到南邊時,正好是下午申時。

他們一上岸,就被江邊的儀仗吸引住了目光,步染站在江邊,後面率領上百位步家家侍沿江而列。

只等池罔和房流上了岸,步染便笑著迎了上來,“哥哥,流流,你們回來了。”

房流先看了池罔一眼,才對步染揚起了一絲笑,“我就知道小染姐姐擺出這麽大的儀仗,肯定不是為了我。不過既然都是為了小池哥哥,我也就不吃醋了。”

步染笑了,“就你貧嘴,我看到你當然也高興了,不過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一樣。”

時隔數月,池罔重新見到了這個會叫他哥哥的女孩,他天然對這個稱呼沒有太大抵抗力。

步染穿了一身鵝黃的衫子,頭發束著側搭在肩上,有種鄰家少女的婉約溫柔,完全看不出她作為一家之主的利落決斷。

她拉著池罔的手,欣喜道:“正好我來接你們,咱們坐馬車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回皇都,我叫人為哥哥收拾了一桌宴席,我們一起去吃點。”

在車上說說笑笑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到了酉時,他們入皇都時,因為有步染在,走的都是特行通道,沒耽擱排隊時間。

一進皇都,步染的車隊就駛向一家酒樓。酒樓十分熱鬧,裏面的人見到步染前去,對她及一行客人都十分恭敬。

池罔響起房流對步染的評價——綿裏藏針,滴水不漏。

他並不是質疑房流的判斷,但是他此時看著這小姑娘軟乎乎叫他哥哥的模樣,心裏就是覺得喜歡。

一頓佳肴賓主盡歡,房流本就八面玲瓏,和步染又有默契,就算池罔說的不多,這兩人也沒讓這桌上有過片刻的冷場。

步染飲了酒,在散席離開的時候,步染稍微有些踉蹌,房流扶了一把,“姐姐,早點回去休息。”

步染卻握了一下房流的手,“流流……”

那一刻,她似乎有什麽話想說,那沖動轉瞬即逝,又被她按下。

池罔在旁邊看清了那稍縱即逝的神色——愧疚。

房流有所察覺,但他畢竟沒有池罔這等老妖精級別的閱人能力,沒能這麽敏銳的看出她的心思,只是笑了一下,“小染姐姐乏了,我要去囑咐他們,把你好好送回去。”

步府的馬車停在門外,步染上車回府。從馬車窗戶中探出頭,和他們招手作別,“哥哥早點休息,過兩日我們再聚。”

步染離開後,房流帶著含蓄的得意,指了指自己的馬車,請了池罔上車。

馬車轉動起來,等到再次停下時,房流率先跳了下去,掀開車簾,請池罔下來,“既然來了皇都,便不能讓我的小池哥哥住客棧,請吧。”

這是房流的王府,他雖未封王,但母親去世後,自己便一直獨自在此居住。

誰都知道,房流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沒人也過來特意的討他的好,反而礙了皇上的眼。

這富貴之地,便有著難得的清凈。房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一路把池罔引了進去。

王府裏布置沒太多講究,大概是房流沒花那麽多錢的原因,一應擺設清雅自然,山石花草雖不名貴,收拾的倒是整潔幹凈。

房流是這府邸的主人,自然居主位,池罔看著他把自己安排見了離他最近的院子,覺得這布置有點熟悉。

他特地看了一眼房流。

房流不如剛才酒席間,笑得那樣刻意,但卻顯得更真實了一些,仿佛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讓他感到安心。

池罔便點點頭,“早些休息。”

房流微笑道:“南邊鼎盛布莊的資料我還要看一下,還有你叫我看的《北朝通典》沒看完,暫時還不能睡,你先去睡吧。”

半個時辰後。

房流用上了畢生的武功,無聲無息地溜到了池罔窗下。

可是還沒等他做什麽,就聽見這院子另外一側的窗子,嘩啦一聲被推開。

池罔從裏面跳了出去。

恢覆到8%的內力就是有好處,池罔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他瞥了眼被自己甩在身後跟蹤上來的房流,再次提速。

他的目標是皇宮。

仲朝開山皇帝十分節儉,並沒有大興土木地再造皇宮,見舊朝北沐的皇宮富麗堂皇,叫人掃掃擦擦,便直接住了進去,因此裏面殿宇大都還是舊時格局,池罔覺得自己應該找得著地方。

一進去,砂石就感慨,“哇,這裏面怎麽這麽多房子?你這怎麽認得出來路啊?”

“我依稀記得太子東宮的位置,以及皇子皇女的住所。嗯……雖然當年北熙造出來,也只不過是擺著玩的,但我相信他的後輩一定用上了。”

砂石便沈默了一下,帶著奇怪的口吻詢問,“我一直好奇,池罔,你在這皇宮裏住過嗎?”

“住過呀。”池罔毫不扭捏的回答,“當年做國師時,曾經有一次與北熙和他的大臣們連夜調度南邊水澇後的物資和災民安置,那次我住了將近半個月。”

“但是除了臣子臨時住的地方,你沒住過裏面的宮殿?你怎麽這麽熟啊?”

“你在期待什麽?”池罔已經發現了砂石的小詭計,“死心吧,《醉袖桃》的主角就是你,自發行以來也差不多火候了,我準備用我買下的書局再出一些野史,鞏固一下你的地位,不用謝。”

砂石放聲痛哭。

以池罔如今的武功,在皇宮屋檐上行走如風不是難事,若不是他自願,沒有侍衛能發現得了他。

他去皇子皇女住所轉了一圈,見裏面全都是暗的,像久無人居住的模樣,便去了東宮。

東宮自古為太子居所,但是按照仲朝的特殊性,池罔猜測,這裏說不定就住著長公主。

東宮果然燈火通明,裏外都候著侍衛和宮女。

池罔潛入得悄無聲息,無人察覺。剛找好藏身處,就聽見有人前呼後擁地進入東宮。

池罔猜測這八成就是房家的另外一個孩子,長公主房薰了。

只是進來的人穿著一身鵝黃衣衫,她一手扯開了自己搭在肩上的頭發,聲音清脆,“更衣。”

她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池罔皺著眉頭,目送她走進東宮最深處的殿宇。

她進去換衣,而池罔卻在殿頂上,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直到他身邊響起簌簌的聲音,池罔猛然回頭,看見了追隨他夜闖皇宮的房流。

房流悄無聲息的躍上了池罔藏身的屋檐,在斜坡趴好後,湊到池罔耳邊說:“小池哥哥,你太傷我心了。我還以為你大半夜出來夜會誰家的佳人,沒想到你擅闖皇宮,就是為了過來偷看我皇姐?”

池罔皺眉道:“不要說話。”

房流好委屈的閉上了嘴。

又等了一會,裏面的人才換好衣服。宮婢開推門,而她也換上一身正紅的裙裝,從殿中一步邁出。

她原先紮在肩上的辮子,如今已高高的盤在頭上,插了幾只華麗的金飾。眼尾勾勒出一道帶有攻擊性的艷紅,又上了些貴氣的金色,立刻便華貴逼人。

她一邊走出來,一邊在耳上掛了一層金色的薄紗,罩住了鼻子和半張臉。

她面色冷漠,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高貴感,一邊行走,一邊命道,“宣工部尚書,禦書房見我。”

宮侍恭敬道:“是,長公主殿下。”

眼前這貴氣逼人的長公主,是一個時辰前還與他言笑晏晏,宛若鄰家小妹的步染。

房流在她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變了臉色,他的神色融在夜色裏,只剩下一片讓人心驚的深沈。

池罔輕聲問:“為什麽會是她?”

房流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甚至一時都沒能說出話來。

步染已經宮人的伴隨下,往禦書房走過去了。

房流的聲音又輕又快,仿佛在壓著自己被欺騙的盛怒,“她是步染,絕不是我皇姐房薰!”

他又想到什麽,迅速補充道:“這五六年來,我每次進宮時見到的皇姐,都是站在皇姨旁邊,我只能遠遠的向皇姨磕個頭,就會被送出皇宮。現在細細想來,這四五年裏我都不能確定當時站在我皇姨身邊的,到底是我皇姐還是步染!”

池罔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他拍了拍房流的手臂,“腳步放輕,我們跟上去看看。”

房流轉頭,便看到池罔已經一躍而上旁邊的宮殿頂。

他楞了一下,連忙跟上。

可是他跟著池罔走了片刻,便覺得奇怪了,為什麽池罔會如此熟悉宮內的布置呢?

因為房流不受寵,這些年進宮次數十分有限。他所熟悉的皇宮,也不過是從正門到正殿那一片短短的距離。

從東宮直接熟悉無誤的找去禦書房,在每一個岔路時毫不猶豫,這樣的精準,怕是連房流都做不到。

但此時房流心亂,並沒有多想。

到了禦書房的時候,步染已經在裏面與工部尚書談上了,“夏初以來降雨減少,關外今年勢必要大旱。這樣下去不行,關外水少,近二十年來,每十年內總有兩三年要旱,必須要修建農田水利解決根本供水問題,才能一勞永逸。”

“月前朝會,我叫你去想解決辦法,剛剛下午已經看了你呈上的三種方案。”

步染的姿態嫻熟而自信,徐徐而道:“都不能用。第一條,攔河壅水,實在不符合區域地勢……”

池罔沒想到步染開口,就是行家出手。

他當國師時,關外雖然有旱,但絕不像現在這樣頻繁。他曾經仔細研究過如何引河灌溉,但因為這一項工事耗費太大,後來便擱淺了。

步染一一辯過利害,工部尚書只得心服口服:“長公主博學,竟連農田水利一事也有頗有涉足。”

聽到工部尚書也稱呼步染為“長公主”,房流神色愈發暗沈。

他皇姐被掉包了,這些大臣到底知不知道?

就算他們真的不知道,那皇姨又怎麽知不知道?最疼愛的侄女換了人,她怎能毫無表示?

到底是何時,他的皇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頂替了?

屋內的工部尚書已經勸道:“長公主仁心,其實依臣所見……這些關外人,乃是七百年前舊羅鄂的居民,自古就與我漢人不同,有他們自己的蠻語,少有子弟前來學習漢書,我們花費這樣的人力物力,去為這些不開化的異種謀利,他們怕是都不知感激……”

聽了這話,房流驟然握起拳頭,連呼吸都變得粗了幾分。

他貴為皇儲,體內流了一半關外血脈,父親又只是畫師伶人一流,雖然他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因此一直不被待見,但還是第一次這樣親耳聽到朝中權臣,如此這樣詆毀他的父族。

可就在這時,步染居然一聲清喝:“尚書慎言!且不論前朝始皇帝,自我朝仲明帝始,就有‘四海百姓皆為臣民’的遺訓,提點房氏後人切不能傲慢無知,以自身為尊,賤視百姓。”

“尚書是不是忘了?”步染冷然的眉目,傳遞出上位者的威壓,“我皇弟房流的父親便是關外後人,若是再讓我聽到你詆毀皇嗣的出身,就自去禦史臺領罰吧。”

尚書臉都紅了,立刻請罪,步染擺擺手坐到椅上,似仍有餘怒未消。

房流看向他曾經以為自己熟悉的小染姐姐,只覺得從未真正認識過她。他心情非常覆雜,這一晚上發生的事,顯然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和理解範圍。

“砂石。”

這晚上一直沒說話的池罔,突然在這個時候叫出了砂石,“救了那禿驢的特殊任務獎勵,你還沒有給我兌換吧?”

“是,還沒有。”

池罔冷淡道:“你用全部獎勵的能量,攻破步染加密人物檔案,現在就做。”

砂石停頓片刻,“池罔,我不建議你這樣做!這些能量,我本來是用來提高你的防禦等級的,上次雞爪子對你進行攻擊,便是因為我們沒有任何防禦的緣故……”

池罔一字一句重覆道:“攻破步染,現在。”

砂石明白了池罔的決心,選擇了服從,“……明白了,我這就做。我不能保證成功率,但我會竭盡全力。”

禦書房中央,正襟危坐的步染剛剛端起茶,正準備潤潤口時,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她手中的茶杯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熱水滾在身上,卻毫無所覺。

工部尚書驚呼道:“殿下?”

步染身體一歪,竟昏了過去。

工部尚書呆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他嚇得滿臉發白,跑出禦書房外大喊道:“來人!快來人!長公主殿下暈倒了!快請太醫!”

房流對這意外感到突然,他覆雜地看了一眼步染,又轉過頭看著池罔,似在征求他的意見。

池罔冷漠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直到他聽到砂石說:“成功了,我已經覆制了她的人物檔案。”

因為步染昏迷一事,禦書房四周瞬間聚集了許多人,此時人多眼雜,容易被宮人發現。

既然已經取得了想要的,池罔果斷道:“退。”

作者有話要說:

房流兩眼茫然:顛覆想象,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

池罔冷靜:你姐姐不是你姐姐,你霸霸還是你霸霸,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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