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張賀春張團長主動請纓潛入帥府，表示誓死完成任務。

張團長換上日軍服裝，通過帥府地下暗牢潛入帥府，成功聯絡王雅矜，待王雅矜換裝完畢，兩人通過地下暗牢成功逃出帥府，坐上提前準備好的日本軍車。

“胖叔。”王雅矜熱淚盈眶叫著張團長，“謝謝你來救我！城安還好嗎？”

張團長憨憨笑著，一邊開車一邊答道：“夫人不必客氣，這一切都是大帥的安排，大帥還好。”

“那奉軍內部可有爭議？”王雅矜急切的問道。

張團長答道：“夫人放心，奉軍內部是有爭議，但夫人的事在奉軍內部是高級機密，只幾人知曉。”

她心裏懸著的石頭定了定，那就好，這樣城安就不會遭受部下非議，他現在心裏一定郁結萬千，要是內外夾擊怎麽受得了。

“我看到城安留下的信，我知道他一定有所安排。”王雅矜看了一眼窗外，十分緊張的問：“這是開往城中的方向，我們要去哪？”

“去中街。”張團長看向後視鏡，“夫人，如果我能將你成功解救出去固然好，但若計劃失敗，您便只能靠自己。”

“什麽意思？”王雅矜緊張兮兮的問道。張團長還來不及回答，便聽到“砰”的一聲槍響，車子在路上緊急打了一個滑，“唰”的一聲滯在路上。

“快下車！”張團長吼道，“這裏離中街只有兩條街，後面有人殿後，他們暫時不會上來，夫人快跑。”

什麽？他們發現了！王雅矜倉皇間跳下車，身後已是一片亂戰，她來不及回頭看一眼，直接在張團長的掩護下逃向中街。

“王雅矜！你騙我！”松本谷伊看著她逃竄的身影怒吼道，直接沿著另一條街瘋狂追過去。

中街昔日繁華的街道，現在已經人跡罕至，大部分的店鋪沒有開張，少數的幾家在聽到槍響後也緊急關閉，現在的奉天早已大不如從前。

“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穩穩釘在張團長的膝蓋上，緊接著“咣”的一聲，張團長跪地，“砰”的又一聲，松本谷伊直接打掉張賀春手裏的配槍。

“不要！”王雅矜聞聲倉皇間回過身，一把拎起他的胳膊，著急的拼命拖著他向前走。

“走不了了！”張賀春痛的直冒虛汗，悄聲說：“中街112號胡同南邊院落裏有一條密道，直通東烏山山下，那裏會有人接應你，到時候你就安全了。”

“不！胖叔……”她帶著哭腔，執著的搖頭，“我帶你走，我會帶你走的，就算逃不出去，我也不要把你一個人留在這。”

松本谷伊持著槍一步一步從不遠處穩穩走來，像對兩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暴戾恣睢。

“真是傻姑娘！”張賀春喘了兩口粗氣，“大帥和我都深知，此次行動多半有去無回，事情進行到現在，我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張賀春使勁握住王雅矜的胳膊，“大帥托我帶給你兩個字，‘等我’！”

松本谷伊油亮的軍靴一步一步敲在地上，就像顫栗的鼓點，一聲一聲宣示悲劇的到來。

王雅矜猛地站起身，擋在張賀春面前，張開雙臂緊緊將他護在身後，眼神堅毅而決絕，“放過他！我求你！”

“你求我？”他嗤笑，雙目含怒，用槍指著她，“你拿什麽求我？”

“用我後半輩子的自由，我不賭了，我們不賭了，只要你放過他。”

“放過他！”他笑得陰狠，這是多麽動人的詞匯，緊接著怒吼道：“我松本谷伊，五歲被放逐到中國流浪，遠在異鄉，無親無友，每天與饑餓寒冷作鬥爭，還要忍受其他人的拳腳相向，我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曾喊過‘放過我’，可是有誰真正放過我了，我是如何走到今天，你知道嗎？”

說完槍口下移，“砰”的一聲，子彈打在張賀春的右肩，瞬間鮮血如註。

“咣”的一聲，王雅矜跪到地上，像一個無措的小女孩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不要殺他，我求你……”

他心臟仿佛撕裂一般，弱弱念道：“你何時能這樣對我……王雅矜，你永遠不會明白，如果你願意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也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可惜你從不憐憫我。”

王雅矜已在他錯落有序的槍聲中滯住，她算不清谷伊一共開了多少槍，只知道那最後一下金屬的碰撞聲表示子彈已全部打完，她不敢回頭，更不敢去看張賀春死去的模樣。

猛然間，她感覺到懷中異物，舉手掏出懷中張城安的配槍，毫不猶豫打在松本谷伊的膝蓋上。

松本谷伊悶聲跪地，雙目吃驚的看著她，“你哪裏來的□□？”

緊接著“砰”的一聲，王雅矜實實在在擊中谷伊的右肩。

他瞬間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我不殺你！”她說著，兩行淚水瞬間滑落，“我要把你留給城安，從你身上輸掉的，他會自己討回來。”

王雅矜踉蹌著起身，目光呆滯的恍惚著一步一步擦過他身側。

谷伊伸出左手，一把握住她的腳踝，有力而溫熱，“你到底是不忍殺我。”

她無力的冷笑，雙目空洞泛淚，答道：“是啊！我到底是愚蠢至極，十年的友誼沒辦法說忘就忘。”

他霎時松開手，感覺到她溫暖的褲腳輕盈劃過他的指尖，一瞬間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溫熱的眼淚劃過他高挺的鼻梁，他臉上慢慢浮現出最輕松的笑意，“王雅矜，我到底是贏了。”

此後東北政權全面淪陷，日軍建立偽滿洲國，在東北進行長達十四年傀儡政權統治，直至一九四五年，中國抗日戰爭取得勝利，日軍無條件投降，東北三省從殖民統治中掙脫重回祖國懷抱。

幾年後，一段稚嫩的童聲響起，是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聲音，“娘說，我叫張恒慕，思慕的慕，小名紅豆，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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