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王雅矜輕輕敲響二樓書房的門，悄悄將頭探進去，室內燈光柔和，只有臺燈亮的刺眼，張城安好像沒有聽到的樣子，正認真批閱文件。

王雅矜一手拿著算盤，一手拿著賬本，打算將計就計嚇他一跳，誰知，剛躡手躡腳走到他身邊，便聽見他悠悠的說：“想要嚇我，練好淩波微步先。”

哼！她把賬本算盤一把甩在他桌子上，雙手叉腰的質問他：“你是在說我胖嘍！”

他擡眸看她氣哄哄的樣子，發現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層單薄的絲綢睡衣，皺了皺眉，“過來！”一把拉她入懷，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王雅矜被他嚇了一跳。

“現在是什麽季節，你就穿這些到處亂晃。”他一把撐開寬大的毛衣外套將她裹在裏面。

確實暖和了不少，她美滋滋故意找別扭，“現在不嫌我胖啦！”

“說什麽呢？”張城安用額頭蹭了蹭她烏黑的秀發，“我倒是希望你胖一點，你太瘦了。”

“等做了母親之後應該會好一點，我娘說她就是生完我之後才開始胖一點。”

“你期待嗎？”張城安將下巴抵在她肩頭。

“什麽？”

“我們的孩子。”

“當然了，我很早就開始期待了，只是每回你都、、、、、、，我還以為是你不想要。”

他擡起下巴，盯著她的側臉，“這話怎麽從沒聽你講過，我是擔心你太小，不想讓你這麽早承擔這份責任。”

“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一直擔心，以為你不想要孩子。”

“是我的錯。”他重新抵在她肩頭，重重嘆了口氣，“我以為自己對你足夠了解，可在感情面前，我還是個生疏的門外漢，我以為夫妻之間要彼此真誠，所以我努力講實話，卻還是在我們之間劃上傷痕。”

“我們之間沒有傷痕。”王雅矜如此篤定的告訴他，“我們比原先更好了。”

張城安輕輕笑了笑，“你知道兩個月前，我站在院外心裏在想什麽嗎？”

她輕輕搖了搖頭。

“當時我好後悔，甚至有些厭惡自己，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從你口中聽到那幾個字，是對別人講起，你從沒對我說過，那是第一次，我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你，在那之前，我以為你沒那麽愛我，我以為我對你來說可有可無，就像我們當初約定的那樣，三年之後，甚至用不了三年，你就會離開我。現在我才一點點明白，原來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們都不擅長說那些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話。”

“是啊！就像近鄉情怯，面對最在乎的人，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能像現在這樣抱著你，跟你講講心裏話，真的挺好！”

王雅矜眼睛滴溜轉了兩圈，“其實，我這樣坐在你腿上，一點也不舒服。”

“得了！”他扶她起身，自己也站起來，重新搬了一個椅子過來，放在旁邊，把自己身上的毛衣外套給她穿上，衣服穿在她身上寬松肥大，惹得他不由自主笑起來。

記得有一次，他剛參加酒會回來，就看到她坐在書桌前苦惱，就像今天一樣，她也只穿了薄薄的一層睡衣，借著酒氣，實在難忍心中躁動，後來索性扯過衣架上的毛衣給她穿上，剛成親那會，她也總是脫了就睡，絲毫不顧慮他的感受，雖然什麽都沒露，但對一個正常男人同樣具有誘惑，後來他才發現，這家夥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你笑什麽？”王雅矜擼了擼毛衣袖子。

“坐吧！”張城安回過神來，“你不是還有賬沒做完，今晚我們一起挑燈夜讀。”

“那你給我一支鋼筆！”王雅矜一屁股坐下，“對了，今天爹來電話了，說年前就能回來，我還一直擔心今年就我們兩人。”

張城安擡手丟一只鋼筆給她，也坐下，把臺燈朝中間移了移，輕輕笑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又是一年。”

一盞臺燈，一塊方桌，一雙麗影，一片天地。

作者有話要說： “淩波微步，羅襪生塵”出自曹子建《洛神賦》，並非金庸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中的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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