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昸儀反問道：“難道僅僅因為合適。”

方曦佟握住他衣袖的手指滯了滯，眼光中透露出一絲她眼神中少有的落寞，“不只是合適，是獨一無二，你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還有十一天！”何昸儀把她的落寞盡收眼底，“十一天過後，我們為了各自的信仰而戰，恐怕再不會見面，如果其中一人犧牲，這一別就是一輩子，難道真的要為了這十一天的幸福，痛苦一輩子嗎？”

“你錯了！”方曦佟倔強的手指終於放開他，“痛苦是從愛上你的那一刻開始的，不管你跟不跟我在一起，我都註定是痛苦的，當然！”她朝他笑了笑，“也註定是幸福的！”

何昸儀收回手臂，直起身，“坦白講，我不懂愛一個人的感覺。”

方曦佟突然眸光閃亮，“我會讓你懂的！”“好啦！”她不耐煩起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你出去吧！我要睡了，對了，晚上我要吃燒雞！”

何昸儀不禁失笑，無奈搖搖頭，“好，我會準備好燒雞！”轉頭看看窗外，天色也不早了，現在去買菜，等她一覺醒來，也差不多可以吃飯了。轉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房間，輕輕掩上門。

天色已黑，方曦佟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室內一片漆黑，只有廚房亮著微弱的火光，那火光將何昸儀的背影勾勒的格外清晰，她掙紮著靠在床邊，看著他在廚房小小的空間裏緩步移動，為了不吵醒她，他整個人看起來輕手輕腳，動作緩慢。

一滴淚水順著方曦佟的鼻梁滑到臉頰，她無奈伸手抹掉臉上的淚痕，不禁自嘲，真是鬼門關走一遭人都變得感性了。

她努力掙紮著起身，然後一步一步，緩慢又堅決的走到他身後，大概是爐火上砂鍋咕嘟咕嘟的聲音太大了，亦或是他切菜過於專註，他竟沒有發現此刻方曦佟已經站在他身後。

她左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左側臉頰輕輕貼在他背上，他白色襯衫上的觸感讓她覺得既溫暖又舒適，“光線這麽暗，你不怕切到手嗎？”

何昸儀明顯怔了怔，手上切菜的動作停住，卻沒有掙脫，只輕輕說：“你不怕傷口掙開嗎？”

“怕！可是我更想抱你！”

何昸儀嘴角輕扯，手上切菜的動作繼續，“我把燒雞換成燉雞了，燒雞油太大，不適合你吃！”

“你會做菜？”方曦佟從他後背探出頭來。

何昸儀嘴角一瞥，“你到現在為止吃過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做的，現在才發現會不會太遲了。”

“是嗎？”方曦佟嘿嘿兩聲，緩慢移動步子走到他身側，“我要看你做菜！”

突然被她放開，何昸儀竟有一瞬間的不適，“你別亂動！”他走到餐臺拿過椅子放到一個最合適的地方，“你坐著看！”扶她做好後，何昸儀又點燃了一盞燈，整個屋內頓時亮了不少。

重新拿起菜刀後，聽到身側傳來她的聲音，“你怎麽會做菜呢？”

“我娘教的。”何昸儀繼續切手上的土豆，刀工明顯駕輕就熟。

“你娘也在府裏嗎？”方曦佟繼續問道。

“嗯！”他輕聲應著，“何媽是我娘。”

“何媽是你娘？”方曦佟大驚失色，完了完了，早知道何媽是她娘，我應該好好表現，自己一直大大咧咧慣了，要是留下壞印象怎麽辦。

“幹嘛這麽驚訝！”何昸儀轉頭撇她一眼。

“沒有！沒有！”方曦佟開始故作鎮定，“我只是沒想到而已！”趕緊轉移話題，“那個，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有志向，又這麽優秀，怎麽甘心整天保護我妹妹？”

何昸儀輕笑，“我總歸要上戰場！”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城安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相當於把自己的命交到我手上。”

“他這樣說？”方曦佟不舒服的輕輕動了一下肩，“我沒想過他這麽愛我妹妹。”

何昸儀慢慢放下菜刀，走到她身邊，“我和張樹同他一起長大，城安比任何人都重感情，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少夫人的重要性，不管是作為下屬還是兄弟我都會義無反顧。”

方曦佟剛剛開口準備說些什麽，卻被何昸儀小心翼翼抱起。

“好了！你坐的時間夠久了，回去躺著！”

好吧！方曦佟痛的輕呼一口氣，剛好自己有些累了。

剛走幾步，便聽見他幽幽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所以愛情是多麽危險的事，讓人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裏。”

“可是很值得，不是嗎？”她輕聲回應著。

他嘴角扯出一絲溫暖幸福的笑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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