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四章 鬼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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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兒!柳兒!”兒兒兒……

白無常大聲喊道,令人恐懼的是,她大聲喊的時候,耳邊竟然傳來回音!

她敢打賭,以前在暗冥神殿從來沒有這樣的怪事!

而且他們來到柳兒房間外面時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

果真是她出事了!

這麽重的血腥味兒,一定兇多吉少,他們真是太大意了!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白無常緊緊抓著黑無常的手。

倘若今生和黑無常一起死,也算沒有白活一場,她的世界,除了執行尊主吩咐的任務,就只有黑無常了。

“白妹,我們走吧……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暗冥神宮這麽多年的經營可能要毀於一旦了。

“不行,黑哥,只要救救柳兒就一定有辦法的!冥醫!冥醫呢!冥醫!”

白無常聽到黑無常如此說,心裏都差點兒崩潰,找個安靜的地方一起死嗎?

這個傻男人,這個時候不知道想辦法挽救一下,竟然就想著等死!

“沒用的,冥醫救不了,況且那老頭子說不定現在已經快要死了,哪裏有力氣來救柳兒?你沒聽到已經有人倒下了嗎?功力弱的已經承受不了了,你不要白白耗費真氣。”

黑無常緊了緊白無常的手,他們兩個都是孤兒,尊主賜名黑白無常,二人形影不離,雙修功法,共同練功,感情也與日俱增,雖然白無常的聲音沒有尋常女子那麽柔美,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女人。

“黑哥!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

白無常不想放棄最後的希望,也許柳兒還有救,現在這裏成了封閉的空間,他們若是不想辦法,一定會被憋死在裏面的。

“你躲在我身後。”

黑無常將她護在身後,此刻他作為一個男人,不能讓自己的女人沖在前面。

“好。”

黑無常的話讓白無常的心無比安定,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女人味兒,但這個時候,她想依賴他,這種被保護的感覺,很好,很好……

二人摸黑進屋,屋內的血腥味道更重,黑無常下腳之後,有種踩在泥地裏下陷的感覺,而腳底竟然有滲入的刺痛感。

“快撤!”

黑無常心下大駭,立即摟著白無常往外退去。

“黑哥,怎麽了?!”

白無常不明白突然發生了什麽變故,緊緊摟著黑無常,感受到他突然紊亂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鼻尖。

她和他身高一樣,聽人說,這樣的高度正好,因為擁抱的時候,心的距離最近,他們能更清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

“屋內有蹊蹺,千萬不能貿然靠近!”

“那怎麽辦?”

“我知道有一條生路!”

正在兩人不知如何是好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冥醫?!”

“你沒死?”

黑白無常聽到冥醫的聲音心頭一震。

“要是老夫死了你們都別想出去了!”

“什麽意思?”

黑白無常感覺到黑暗中有人影移動,但步子非常緩慢,應該邁步都十分艱難了。

“你們趕緊帶領所有人去尊主的寢殿,那裏有一個逃生的出口!”

霍清喘著氣快速說完後,直接站不穩,靠著柱子坐在地上。

“你怎麽知道?”

黑白無常來到霍清身旁,白無常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霍清。

“當然是尊主告訴我的!你們還不快去!想讓所有人都跟著陪葬嗎?”

霍清對於北溟絕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還能如此信任他表示很欣慰,只要保住北溟絕的心血,他就算今日死在這裏也值得了。

“怎麽出去?”

“你們先去,我到了寢殿自會跟你們說!”

——

黑白無常將還保有體力的暗使召集到北溟絕的寢殿,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擠滿了人。

“真的可以出去嗎?”

“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我還不想死。”

“老子還沒娶媳婦兒呢!”

“咱們這是倒了什麽血黴?!”

一些人說話間互相擠來擠去,不幸發生了。

“哎!誰特麽的踩了老子的腳!”

“你踩我幹嘛?我又沒有踩你!”

“明明是你小子還不承認,老子要好好教訓你!”

“餵!你打誰呢?!”

一時間亂作一團,眾人本來心煩意亂,這下出了這檔子事讓原本心裏的暴戾一下子激發出來,他們二話不說也不管是誰直接打了起來。

“住手!”手手手……

白無常大喊了一聲,特有的嗓音帶著怒氣在這空間中帶著回音,讓眾人在黑暗中肆意地捂著自己的耳朵。

因為以前當著白無常的面大家根本不敢捂著耳朵,如今漆黑一片,他們捂住耳朵白無常也看不見。

那聲音真的很難聽!

真是同情黑無常!

“冥醫,你說怎麽做?”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桌上有一面鏡子,但是尊主從來沒有用過,而且一直用黑布將其掩蓋住。”

霍清摸摸索索朝著桌子走去。

一陣響動之後,霍清順利將鏡子上的黑布扯下,鏡子中心竟然有一個針尖大小的亮點。

對!

只有針尖大小,平日裏不註意根本不容易發現,但現在四周都黑乎乎的,只要有一點光亮就很明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細小的光點吸引,仿佛看到了存活的曙光。

“冥醫!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

“冥醫!要怎麽做才可以?”

“快告訴我們把!我給您磕頭了!”

“冥醫!您就是我們的再世父母!”

所有人的情緒都激動了起來,希望冥醫趕緊說出他們心中的那個答案,這裏一定可以出去!

“各位請不要激動,這裏是唯一的逃生出口,但是要想出去的人,必須答應老夫的一個條件,否則我是不會讓你們出去的。”

霍清此刻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老頭子,而是要為北溟絕守住暗冥神宮的長輩。

功力弱的已經死了,現在能在這間寢殿的人都是精英,若是他們出去之後散了,或是各自為陣,那就北溟絕要完成他的大業的等到何時?

“冥醫!您老人家有什麽條件盡管提!”

“對!趕緊說,我堅持不了多久了!再耽誤下去沒命出去了!”

“對對!冥醫,你趕緊說!”

眾人七嘴八舌,期間有人支持不了已經倒下了,黑白無常見霍清還不說,也跟著著急了起來,再這樣下去,暗冥神宮的有生力量會全部交代在這裏。

“冥醫,你不要賣關子了,趕緊的!”

“凡是想出去的人,必須在此立下二度血誓,今生誓死效忠尊主!你們出去後必須全力找到尊主,幫助尊主完成覆國大業,若是違背血誓,必會遭天譴!”

霍清擲地有聲的一番話說下來後,四周一片沈默。

只要一想到可以出去,他們不是沒有私心的,以前立下過血誓,今生不能背叛尊主,必須唯命是從,但如今他們感覺束縛在身上的血誓自動沒了。

正想著出去之後就能自由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畢竟他們也不想再整日地活在這個沒有陽光的地方了,可冥醫居然說要讓他們立下二度血誓。

雖然尊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對他們有恩,不僅傳授他們功法,還給了他們落腳之地,在這裏即使不能見到太陽,但也算是他們的家了,可立下二度血誓的話,他們就必須一輩子為尊主賣命,出去跟沒出去沒有多大區別……

黑白無常聽了霍清的話後,震驚之後欣然接受,就算他們出去之後沒有在一起,他們也會去找尊主,這是他們欠北溟絕的,用一輩子來還,才夠!

“考慮得怎麽樣了?你們也知道時間不多了。”

整個寢殿都開始晃動,霍清大聲對所有人說道。

“我願意!”

“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我不想死在這裏!”

有人陸續開口,如果有機會出去,即使一輩子效忠尊主,也比在這裏做個孤魂野鬼強!至少以後能活得像個人樣兒!

“好!兩位護法,請你們將內力輸入這面鏡子,完成血誓的人會自動被傳送出去!”

黑白無常一左一右,立即向鏡中註入內力,約莫片刻,那針尖大小的光亮由內向外逐漸擴大,直至將整個鏡面充滿,屋內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快!他們支持不了多久!”

霍清大聲叫道,他的臉色慘白。

話音一落,有人往前走了幾步便被一股力量拉進了那面鏡子,生生地消失在眾人眼前。

這一幕激勵了其他人,紛紛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在掌心畫個“忠”字,而後印在自己的額頭上,完成血誓之後,他們陸續上前,很快就被傳送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黑白無常已經體力不支,鏡子中的光亮在逐漸由外向內縮小,他們擔心的是,其他人都出去了,他們倆可能出不去了,因為沒有人輸入內力到鏡子中,他們走不了。

“左護法,這是鐵月券和尊主的娘親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如果找到尊主,請轉告他,他娘的名字叫尤瑾,與攬月城守城大將軍谷梁於的娘子是遠方表姐妹,若是可以的話,他可以從那裏下手!”

霍清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塊用布包裹著的東西,塞在黑無常的懷裏後,突然從旁邊沖到鏡子面前,雙掌對準鏡子中逐漸變小的光團,輸入他為數不多的內力,那光又增強了些。

“冥醫!”

白無常大叫,她沒想到冥醫這個老頭子在關鍵時刻竟然會選擇犧牲他自己。

“你們快走!老夫堅持不了多久!一定要找到尊主,轉告他老夫的話!快!”

耳邊傳來劈裏啪啦東西倒塌的聲音,暗冥神殿有些地方已經塌了,再過不多久,寢殿也會淹沒在黑暗的廢墟中。

霍清之所以讓黑白無常來開啟鏡中的通道,是因為他相信黑白無常對北溟絕的衷心,即使他倆來不及立下血誓,他們也不會背叛北溟絕。

“冥醫!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轉告尊主的!”

黑白無常同時收手,稍微往前便同時消失在屋內。

霍清整個身子被掏空似的,突然歪倒在地,鏡中的光亮徹底消失,他被淹沒在黑暗中。

瑾娘,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

——

且說北溟絕,他並沒有跟著李樹紫去攬月城,也沒有回暗冥神殿,而是被一個黑衣人引到了一片墳地。

“閣下什麽意思?故意引本座到此,有什麽話就說,你手上為什麽會有那東西?”

北溟絕一路跟來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那黑衣人手上一根碧綠簪子,他隱約記得他娘以前好似有一根類似的。

他知道他娘曾經愛的另有其人,送給那人一根簪子倒也在情理中,只不過卻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誰,如今見到此人有意引他來到這裏,心裏不免猜測,若真是他娘的遺物,他希望拿到手,以此有個念想,並且時刻提醒他不能忘了自己的責任和使命。

“這簪子是我的,至於為什麽會有,無可奉告!”

“你……”

北溟絕緊握了拳頭,眼神唰地變得淩厲。

“引你來是因為我們教主有請。”

無塵絲毫不擔心對方動手。

他手上的碧綠簪子是南宮紫的,雖然他不知道這個面具男人為何會見到簪子就跟了來,但如此事情好辦多了。

“教主?什麽教主?”

北溟絕環視四周,這是一片荒蕪的墳地,四周杳無人煙,一些白骨甚至裸露在外,常人不敢涉足。

如今天色已經變暗,時不時地一聲烏鴉鳴叫好似死亡喪鐘一般,讓人毛骨悚然。

“你跟在下來就是了。”

只要將這個面具男人帶到地宮中,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他就可以去找南宮紫了,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

“本尊為何要跟你去?”

不知為何,北溟絕突然感覺心頭有種莫名的慌亂,好似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這種感覺還是當年北國遭滅門的時候他有過,難道暗冥神宮出問題了?

不可能!

護宮陣法十分厲害,再說了,黑白無常在神殿,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的。

“既然到了這一片地兒,你想走也沒辦法了。”

無塵的手無意一揮。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北溟絕正想運功離開,卻發現腳下根本動不了了。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雙腳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兩只只剩骨頭架子的手抓住了,他稍微一動,那骨手的力道便加大,好似要將他整個人拖入地獄一般。

“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個百屍陣是專門對付你這樣的高手的。”

無塵又隨意地揮了揮手,四周的墳地突然抖動起來,密密麻麻的墳墓中一一冒出了不同屍體的手,其中腐爛程度還完全不一樣。

有的爛了一半,上面還有蛆蟲,有的卻跟活人沒多大區別,也有的完全成了枯骨,一股濃烈的屍氣逐漸籠罩了這一片墳地。

剛開始的時候,他見到這些屍體的模樣還會嘔吐不適,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將它們當做對敵的工具了。

“你究竟想怎麽樣?”

北溟絕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運功,待會兒天一黑,墨禦北就會出來,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在下就是想請你去見我們教主,至於教主找你有什麽事,我就不知道了。”

“好,本尊跟你去!”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塵,你果然沒有讓本教失望!本教要好好嘉獎你!”

陰靈教地宮,黑色光球中的靈魂看到無塵帶回來的人時,肆意狂笑了起來,那黑色在光球中來回游移,心情頗佳。

“這是屬下該做的。”

“好!今日本教便許你一年之期,一年之後,你若不回來,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黑色靈魂在光球中突地凝住,陰冷的氣息鎖住了無塵。

“屬下知道,謝尊主恩典!”

“你下去吧,本教要跟這位客人好好聊聊。”

“屬下遵命!”

待無塵退下後,北溟絕直接開門見山,“閣下是人是鬼?”

他沒想到那個無塵所說的教主竟然是那麽一個光球,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怪事。

不過這地宮十分氣派,而且充斥著濃郁的死氣,讓人心生壓抑。

“嘖嘖!你這個人類的靈魂太弱了,讓你體內另外一個家夥出來和本教談!”

光球內的黑色靈魂變成了一絲一絲的黑色細線,在內裏游移。

“你……”

北溟絕心下大駭,他沒想到那光球內的不明物體竟然能一眼看穿他體內的蹊蹺。

這什麽教主究竟是何來歷?

“小子,你想不想讓你體內的另外一個靈魂離開你的身體?”

“你什麽意思?”

“如果你想,本教可以幫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本教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北溟絕警惕地看著那碩大的光球,直覺告訴他,其中定然有詐。

“用你的一縷靈魂來換!”

一陣沈默。

“如果本尊不同意呢?!”

“哈哈哈哈……到了這裏可由不得你了!”

“是麽?!你這個老色鬼還是像當初那麽貪得無厭。”

墨禦北及時醒了過來,他將四周打量了一下,聽到那黑色光球中的聲音時,眼中閃過不加掩飾的諷刺。

“本教當是誰呢!原來是閻君手下的一條狗逃出來了!姓墨的,寄人籬下的滋味兒不好受吧?若本教今日吞了你的靈魂,本教就會變得比現在更加強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昊天,沒想到你這個本尊的手下敗將居然藏在聚陰球裏!怪不得這些年閻君派了那麽多鬼差都找不到你,你這是打算置之死地而後生麽?”

聚陰球可以聚集死氣和陰氣,這種死氣和陰氣就好像天然的屏障一般,讓鬼差就算從旁邊經過都不會發現這裏,但是進入聚陰球的靈魂會逐漸對死氣和陰氣產生依賴,若是沒有死氣的溫養,靈魂便會逐漸變弱,死氣越多靈魂越強大。

鬼昊天是冥界通緝的第一大要犯,因為他多年前靈魂出竅,幾乎將閻君寶殿中的寶貝全都偷光了不說,還侵犯了閻君的一個漂亮妾侍,氣得閻君下了“萬鬼追殺令”。

無論什麽級別的鬼差鬼魂,只要發現了鬼昊天的下落並告知都會有賞,若是擒住了鬼昊天,閻君會上表天庭,為那鬼差加官進爵甚至爭取提早投胎的福利。

而當年墨禦北為了爭取早日見到鳳凝紫的機會,可謂是費盡了功夫,成功將鬼昊天的肉身毀了,但他的靈魂卻逃了,多年來閻君一直派鬼差追查都沒有消息,哪曾想冤家路窄,今日又被墨禦北遇見了。

他上次去冥界采幽血參的時候被閻君逮住了,閻君之女冥采貞當時放他出來時暗示過,此次出逃後若能抓住鬼昊天的靈魂,他便能將功補過。

“姓墨的,現在本教雖然不能與當初相提並論,但也不是好招惹的,這些年本教苦心經營,吸收了不少死氣,況且你現在在一個人類的身體裏,本教輕而易舉就會將你那具肉身毀滅!”

“本尊無所謂啊,反正又不是我的身體,我好奇的是,你偷那麽多寶貝都放到什麽地方了?”

“呸!什麽破玩意兒,除了這個聚陰球,其他東西根本沒啥用。”

有用東西沒有偷到,比如冥鳩說的那東西,即可以封鎖人間通往冥界通道的冥王印,據說冥王印藏在閻君頭上那頂帽子裏面,但他就連睡覺都不會取下那頂帽子。

“老實說,你當初再怎麽說也算個人吧,怎麽連閻君的女人都能下得去手?饑不擇食到了那種地步?人間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居然看上了陰間一有主的女鬼,本尊對你也是佩服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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