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七章 你活著能有點兒用處嗎?

關燈
——

天牢。

獄卒們覺得十分奇怪,因為天字號房的瘋女人今日竟然特別安靜,就連叫都沒有叫一聲,好似牢裏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般。

由於難得清凈,所以獄卒們也沒有在意,可從早到晚都沒有動靜,這也太不尋常了,難道餓死了?

“餵!要不咱們去看看吧,餓死了我們擔待不起……”

“怕什麽,‘費勁’不是讓我們餓她三天嘛,現在才兩天,餓不死!”

“那可不一定,再怎麽說她以前也是個公主,養尊處優的,就算瘋了身子也比我們這些糙漢子矜貴!”

幾個獄卒邊喝酒邊討論,激動之處還將桌凳拍得砰砰作響。

“那行,咱們誰去看?”

“猜拳,誰輸了誰去!”

“嘿嘿嘿……這個辦法好!不過咱們這麽多人,得猜到啥時候?”

“管它呢!來來來!”

——

等幾人猜拳決出那個倒黴的家夥後,已經是後半夜了,所有獄卒全都東倒西歪地或站或坐,輸了的那人渾身酒氣,滿臉郁悶地蹣跚往天字房而去。

“啊啊啊!不好了!”

那人剛進去不久就匆忙跑出來,看得出來,酒都醒了多半。

“咋回事?!”

“死了?”

“肯定不會死,你小子眼花了吧?”

“喝多了!”

“開什麽玩笑?”

“瞧你那慫樣兒!怪不得會輸呢!”

“他小子鐵定是輸了不服氣逗咱們玩兒!哈哈……”

另外幾人也不湊上前,各自在原地抱著酒瓶兒並不理會他,各說各話,調侃地看著臉色驚慌的人。

“不……不是……是沒了……”

那人口齒不清地說道,對於剛才看到的事實還不知道如何消化。

他像是開玩笑的人嘛?

“沒了?怎麽沒了?!”

所有人都不相信,因為他們寸步不離地守著天牢出口,根本沒有見著什麽人闖進來。

“牢裏沒人了啊!咱們攤上大事兒了!”

“什麽?!”

所有人都傻了,這回果真攤上大事兒了。

“快去通知‘費勁’!”

——

一頂黑色的暗轎飛速地在夜色的掩映下離開攬月城。

“你們是什麽人?”

隆芙清換了一身衣服,雖然仍然蓬頭垢面的,不過比在天牢裏面好了太多,也不用裝瘋賣傻。

她對於目前的處境不甚明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誰來救的她,不過絕對不會是清羽女衛,因為自從她被關進天牢之後,尚秋等人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不知它們是逃了還是被抓了,還是已經背叛了她。

她在牢裏思前想後,覺得能得到那麽細致的名單,一定是她身邊的人,而且對她的影蹤掌握得十分詳細,除了清羽女衛,沒有誰有這個本事。

她沒想到清羽女衛會有這個膽子出賣她,背後究竟是什麽緣由促使她們竟然不顧隆國親人的性命也要冒險?

沒了清羽女衛的保護,她在天牢孤立無援,只能裝瘋,否則不知道會受到多少侮辱,不過現在既然出來了,那些債她都會一一討回來!

“你不用關心我們的身份,有人讓我們來救你。”

轎外響起低沈的男聲。

“那救了本宮就可以放下我了,你們走吧!”

既然對方不願意透露身份,隆芙清也沒必要再跟他們一路,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行!必須將你送到目的地,這趟任務才算完成。”

轎外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什麽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

不多時,黑轎停了,擡轎的人相繼離開,隆芙清掀開轎簾,發現這裏是一處很寬敞的宅院,四處一片黑暗,只有正對著的一間屋子亮著燈。

吱呀!

門從內打開,一道人影從裏面出來。

“大皇兄?!”

隆芙清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那個從屋內出來的人竟然是她的大皇兄隆澤。

是隆澤找人來救的她?

她曾私下想過是隆琨或者藺明輝,或者其他想拉攏隆國的反賊,卻怎麽也沒有猜到這個人會是隆澤,她心中激動非常,恨不能立即撲到他的懷中。

“怎麽?很驚訝麽?這麽多年沒見竟然還能第一眼就認出皇兄,皇兄感到很欣慰。”

隆澤一身淡青色長袍,身材清瘦,看起來溫文爾雅,若不是他的口音微微有異,只看外貌,根本不知道他是隆國的人。

他緩步從屋內走出,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在月色下就如從天而降的天神一般,帶著光暈,暈花了某個女人的眼。

“大皇兄!我好想你……你這次來是專門來救我的麽?”

隆芙清主動迎上隆澤,直接撲在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摟著他,恨不能將自己嵌入到他的身體裏。

這個懷抱讓她十分貪戀。

在這世上,隆芙清第一次喜歡的男人就是隆澤,隆澤總能給人一種安定的感覺,在他面前,她會自動變成小姑娘,小妹妹,希望得到他的愛護和關心。

她曾經想過做隆澤的女人,而且也變著花樣兒誘惑他,可是隆澤卻以兄妹之束數次拒絕,從那以後她才開始變壞的,她不停地周轉於各色的男人之間,只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引起他的嫉妒,可他就好像斷了七情六欲一般,對她的所作所為無動於衷。

她不知道那種感情究竟是親情還是愛,反正即使她在邪路上越走越遠,她心底深處的那一片凈土,永遠為隆澤留了一席之地。

他能來救她,她真的很開心,很感動……

“當然了,你的事我這個做大皇兄的怎麽能不管?你太任性了,這裏不是隆國,你如此胡來,沒有要了你的命就算不錯了。”

隆澤被她緊緊抱著,心中說不出什麽感覺,她的身材比以前還要好很多,胸前的柔軟狠狠地壓著他的胸膛,兩只纖臂捆著他的腰身,他卻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難道他這輩子不喜歡女人?

不不!

一定是因為隆芙清是他妹妹的原因,或者是因為她已經是個殘花敗柳,他打心底比較排斥這樣的女人,就像排斥隆琨胡亂睡女人是一樣的,花心的男人和不忠的女人都讓他不恥而已。

來救隆芙清並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他們的父皇隆光的旨意,隆琨的敗北丟盡了臉,他已經無法取得隆光的信任,這個任務就交給了他隆澤。

途中隆琨還派了殺手來攔截他,可他隆澤卻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容易對付,隆琨那小子的腦子被驢踢了,竟然妄想殺了他當皇帝!

哼!就算你琨寧殿刀槍不入,沒有好的將領和指揮,也都是枉然,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大皇兄,你對清兒真好……清兒好想你……”

隆芙清什麽都想不了,她此刻只想在隆澤的懷裏天荒地老,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寸都活了過來。

她將自己的手換了個地方,勾住了隆澤的脖子,腦袋在他的肩頸不停地摩挲,貼著他的整個身子不住地扭動。

她好想他,好想他愛撫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角落,好想好想……

“皇妹,別這樣,你先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一下吧。”

隆澤躲避著這個饑渴了許久的女人,她剛從牢裏出來,渾身的酸臭味道讓他的胃一陣抽搐。

不得不說,隆芙清跟隆琨真的是一路貨色,沒有男人一刻都活不了似的。

“嗯,大皇兄,是清兒失禮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清兒馬上就去洗漱!”

經過隆澤一提醒,隆芙清才想起自己如今只不過是換了衣服,連澡都沒有洗,她真是太興奮了,以至於沒有考慮到隆澤的感受,不過要是隆澤願意和她洗鴛鴦浴,那就美翻了。

“這裏是一個朋友家,裏面的屋子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趕緊進去吧。”

隆澤見隆芙清松開他,心裏松了一口氣,那味道真特麽的太難聞了!

“大皇兄,你給清兒洗好不好?”

隆芙清想去拉隆澤的手,卻被隆澤躲開了。

“皇妹不要如此,男女授受不親,皇兄怎可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隆澤連忙退了好幾步,臉色嚴峻不容置疑。

“那好吧,清兒失禮了。”

隆芙清見隆澤躲開她,也並沒有氣餒,她相信憑自己如今的身段兒,洗漱完畢之後,一定能將隆澤拿下!

隆芙清進去不多久,隆澤便向另外一個方向而去,前方一個黑影一閃,他快步跟上。

“多謝盟主!”

隆澤知道前方的人是誰,不過這人這麽晚都沒有休息倒是出乎意料。

剛才那一幕恐怕盡數落入了他的眼中,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充分說明這絕殺盟盟主果真不簡單。

“大皇子不必多禮!沒想到清公主連自己的皇兄都不放過,今日魯某也真是開了眼界!”

魯先均轉身看著隆澤,眼裏諱莫如深。

“盟主說笑了,即使與她並無血緣關系,我也不會看上如此水性楊花的女人。”

隆澤和魯先均的交情雖然算不上深厚,但也算得上是朋友。

絕殺盟只認錢不認人,可他這個朋友不是用錢砸出來的,而是用命換來的,因為他曾經救過魯先均一次。

魯先均答應今生可以欠他兩個人情,救隆芙清用了他第一個人情,兩人之間的朋友關系,還剩下一個人情。

“大皇子也是個性情中人,夜已深,請早些歇息!如果大皇子需要,魯某可以為你安排幾個女人好好伺候你。”

“多謝盟主的好意,我想我一個人更為自在些。”

“哈哈哈……好一個自在,告辭!”

“盟主慢走!”

隆澤聞了聞身上沾染的酸臭味兒,心想自己也該去洗個澡了。

——

暗冥神殿。

“餵!你個老頭子盯著小爺幹啥玩意兒?信不信小爺將你的胡子一把火燒光?”

金北煊兩只小腳倒掛在門框上,兩只胳膊還抱著腦袋,以一個高難度的姿勢在門上晃來晃去,兩只虎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不遠處的霍清。

“我的小祖宗,你不要晃了,老頭子我眼睛都花了。”

霍清被金北煊的話氣得沒有一口老血噴瞎自己的眼,這黃毛小子居然還好意思他在盯著他看,明明是他自己讓他看的好麽?

只要他一轉頭,金北煊就換了個方向或者地方吊著,要麽是窗框,要麽是床框,就連椅子他都能倒著吊……

你倒著就倒著吧?

這個小變態還專門在他的視線中晃來晃去,他把脖子都差點兒扭斷了,這小子還在晃啊晃,他本想將眼睛蒙住,可又怕這小子跑了……

“快告訴小爺,這裏怎麽沒有不男不女的那兩個護法?”

“你說的是左右護法?”

霍清心驚,這孩子又在打什麽歪主意?

聽說上次黑白無常兩位護法被一個孩子弄得很慘,而那個孩子就是這個小變態,他的威脅指數很高很高,兩位護法正在閉關修煉,企圖有朝一日一雪前恥……

“應該是吧!他們兩個去哪裏了?怎麽沒有看到呀,一點兒都不好玩。”

金北煊換了個方向,又吊在了窗框上,將抱著腦袋的手垂直放下,在窗戶上一甩一甩的。

妹妹沒在,實在太無聊了,必須找點兒樂子。

也不知道爹爹有沒有順利出去,如果沒有的話,他應該會來找自己的吧?

“他們……我也不知道。”

為了黑白無常的安危,霍清決定不告訴這個小變態,倘若他們閉關再次被打斷,那兩人就直接廢了,暗冥神宮會少了兩名虎將。

因為只有暗冥神宮的獨門功法阻斷閉關時的能量輸送,才不會致其走火入魔。

“不知道?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要是敢唬弄小爺,小爺會讓你嘗嘗什麽叫做生不如死,你這老家夥活了這麽久,應該也活夠了吧?如果想死,小爺也可以成全你……”

金北煊腦袋上的頭發倒立著,在晃動時竟然沒有一根頭發絲飄動,看得霍清是心驚膽戰的,這小變態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像我這種混吃等死的老家夥,怎麽會知道護法他們在什麽地方呢!不瞞你這位小哥,這神殿這麽大,老頭子我都沒有走完過……”

霍清坐在桌前,緊了緊手中的茶杯。

老天爺!說謊實在不是他的強項。

“那行,你總該知道那個柳兒吧?她是什麽人?”

金北煊突然想起那個樂兒都警惕的不尋常女人。

“柳兒?這個小老兒倒是知道,她是暗冥神殿少有的能在尊主身邊伺候的女宮人,而且好像一出生就在這裏了,不過不知道她爹娘是誰,反正我來之前她就在這裏,而且沒有人敢得罪她。”

一提起這個,霍清倒是有說的,不過說來說去才發現,他好像對柳兒也不是很了解,連她多大年紀都不知道。

“為什麽?她是你們尊主的親戚還是練了別的厲害的功法嗎?”

“這個倒不知道,反正尊主很護著她,若是誰惹了她,尊主不但不會責怪她,反而還會警告其他人不準對她不敬,否則會宮刑處置。”

以前他們覺得這是因為暗冥神宮的女人太少的原因,可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這樣的,因為尊主也曾警告過尊主夫人不要去招惹柳兒,由此看來,柳兒的身份可能不簡單呢!

不過他永遠是站在尊主這一邊的,尊主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不會去質疑。

“你個老家夥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你活著能有點兒用嗎?”

“你……”

“你什麽你!小爺沒功夫在這裏跟你磨牙了,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金北煊說完之後,直接從窗戶上晃得沒影了。

“哎!”

霍清早知道看不住這個小變態,不過料他也跑不出去,便沒有追上去。

——

“爹爹,你果真沒有出去!”

金北煊出來後不久就發現了君禦北。

“那人的警覺性很高,我根本沒有跟上去的機會。”

君禦北隱在暗處,對於金北煊的表現很滿意,在關鍵時刻它知道讓青樂出去,可見這小老虎真的很在乎樂兒。

“爹爹你放心,小煊知道他們有個出口,送菜的人就是從那裏進來的。”

“好!爹爹去找找陣眼在什麽地方。”

只有將陣法毀了,才能徹底摧毀暗冥神宮。

“爹爹,你餓了嗎?小煊去廚房給你拿吃的。”

“有點兒,爹爹和你一起去!”

“那行,你跟在我身後,沒有人敢把你怎麽樣!對了,我讓人給你弄一間屋子還可以睡覺!”

金北煊突然想起自己是可以在這裏橫著走的,根本就不用這麽偷偷摸摸的好嘛?

“行!”

——

“現在他們都休息了,好像也沒什麽吃的,吃的都冷了。”

暗冥神宮的廚房倒是沒有那麽黑,即使晚上大家都休息了,竈臺上還點著一盞燈。

“這裏為什麽會有燈?”

君禦北不解,這暗冥神宮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廚房的燈看起來反倒有些不同尋常。

“這個小煊也不知道,反正前幾次來也點著,不過爹爹你放心,這裏根本沒人。”

金北煊輕車熟路,在鍋裏籠屜裏四處翻找有沒有剩下的食物。

“白天黑夜都點著?”

君禦北走進竈臺上的油燈,發現裏面的油沒有多少,不過卻清澈透明,手指粗細的燈芯黑得透頂。

他不經意一挪身,卻發現了一個令他心驚的事實。

地上沒有影子!

這是怎麽回事?

“小煊,過來!”

“爹爹,怎麽了?”

金北煊放下手中的碗,一蹦就到了君禦北的身前,仰頭好奇地看著他。

“也沒有……怎麽會這樣?”

君禦北擰眉,金北煊的影子也沒有。

太反常了!

這個不起眼的地方竟然透著如此詭異。

“爹爹,什麽沒有?”

金北煊不解地看著自家爹爹,它讀不懂他臉上的表情。

“你去找棵蔬菜過來。”

君禦北說話的同時在竈臺旁邊撿起了一塊幹木頭,對著那盞油燈揮了揮,發現地上有影子。

他又如法炮制,將木凳、碗、筷、鐵勺等東西一一在燈下過了一遍,全都有影子。

“爹爹,給!”

金北煊很快就從一個筐子裏拿了一根白蘿蔔過來,上面的菜葉還沒有完全幹枯。

君禦北接過之後也在同樣的位置揮動了幾下,發現地上蘿蔔的影子很淺,而已經幹枯的葉子的影子卻很深。

他好像有點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只要有生命的東西在這裏都是沒有影子的,而沒有生命的全都有影子!

怪不得這裏連花草樹木蟲魚鳥獸都沒有,因為它們不僅見不到陽光,就連影子都沒有,根本就不能存活在這個空間中。

但為什麽人能活著呢?

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玄機才是,可能那關鍵之處就在於陣法和陣眼的特別。

那特別之處究竟在什麽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