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要不脫了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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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皇宮。

其實無憂是很不願意進宮的,因為宮中繁文縟節多不說,每次來看個病都沒什麽挑戰性,一般的大夫都能看,還大老遠地讓他白跑一趟,真是心裏不爽。

不過太後、皇上這樣的人物有請,再怎麽說也得賣幾分面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無憂就算再怎麽吊炸天,也不能跟皇權作對。

“無憂大師,請隨咱家直接到鳳月殿,太後娘娘稍後就到。”

負責引導的太監直接將無憂和他的小徒弟朝鳳月殿帶。

“鳳月殿?是哪位娘娘的寢殿?”

無憂來之前並不知道給誰看診,但寢殿前面有個“鳳”字,極有可能是皇後。

皇後得了病?

“是皇後娘娘。”

“哦,走吧!”

無憂一把將四處亂看的淳於琛摟回來,這孩子第一次進城,第一次進宮,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瞅西瞄,一看就是山裏來的,土氣!

哈哈哈哈……

——

風月殿。

無憂到了殿外就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那種味道已經很久沒有聞過了,那是三年前在渚城的時候,破了隆國“苴子”後,“苴子”宿主身體排出來的的腐腥味。

“安公公!”

“狄統領,這是無憂大師和他的徒弟,咱家奉命將大師帶到風月殿為娘娘診治。”

自從皇後出事後,皇上專門命禁軍統領狄武負責鳳月殿的守衛,謹防再有什麽人對皇後不利,進出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有勞安公公!”

“客氣了,咱家回去向太後娘娘覆命了!”

安公公以前是太子身邊的,那事過後,君越離便讓安公公留在宮裏聽太後差遣,負責打理皇後宮中的日常事宜。

“無憂大師!末將奉命對進出之人進行例行檢查,還請大師恕罪!”

狄武面色嚴肅,並沒有因為對方是鼎鼎大名的無憂大師便輕易放行。

“沒問題,反正也沒帶啥東西,哈哈……”

無憂覺得沒什麽,每次來宮裏他基本都不會帶藥材,因為宮裏啥藥材沒有啊,他才懶得費那功夫,雖然每次的包袱都不是他背的,但也麻煩。

無憂說完之後,狄武右手朝著身後一揮,接著便有兩個禁衛上前,對無憂全身上下進行一陣摸索。

“哎!哎!輕點兒,哈哈哈……好癢!停停!癢得實在受不了了,身上真沒有什麽東西,要不脫了給你們看?”

無憂被兩個大男人在身上摸來摸去,癢得難受死了,東躲一下西躲一下,恨不能將衣服脫了給他們看,這樣也比癢酥酥的好些。

“呃……大師,已經好了!”

兩個搜身的禁衛臉色窘迫,他們沒想到傳說中的無憂大師性子竟然如此放得開,連脫給他們看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他們有點懷疑這個長著奇怪白胡子的老頭兒真能做得出來這種事,只不過這在宮裏實在有傷風化。

“好啦?!老夫正打算脫衣服呢,你們咋就好了?”

無憂瞪著一雙老眼,胡子一翹翹的,一手捋了捋自己右邊的胡子,臉上一副遺憾不已的表情。

淳於琛雖然是個孩子,也有一個禁衛上前將他背上的包袱打開瞧了瞧,另外一個搜了他的身,不過他小臉十分莊重,並不像無憂那麽事兒多。

其實他在心裏腹誹,對自家師父如此無賴的性子已經見怪不怪了,比這更厲害的他都見過,這只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多有得罪,還請大師勿怪,請!”

“不怪不怪!”

——

入得屋內,無憂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皇後真的中了“苴子”!

君禦北知道“苴子”的破解之法,皇後體內的“苴子”應該已經被毀了,否則屋內的氣味也不會這麽濃厚。

不過既然已經解了“苴子”,為什麽還要叫他來?

難道又是白跑一趟嘛?

君禦北那個小子真是的,都不通知一聲,下回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頓!

話說很久沒有見過君禦北了,不知那小子找不到南宮丫頭已經瘋成了什麽樣子。

無憂還行,淳於琛就沒有那麽有定力了,他捂住自己的鼻子,對屋內的味道很不適應,頭都有點暈暈的,不過他卻不敢亂說話。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隨著無憂出外看診,但卻是第一次到皇宮,即將見到身份最尊貴的人,他的小步子都有點兒忐忑。

“太後娘娘駕到!”

無憂他們剛剛進屋,還沒來得及被丫鬟領到鳳床旁邊,門外就傳來高唱。

太後來了!

還挺快!

淳於琛有點兒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無憂的衣角,不知道傳說中的太後是個什麽模樣,他心裏興奮中帶著害怕。

“別怕別怕!太後也是人嘛,又不是有三頭六臂。”

無憂被淳於琛的表現逗樂了,連忙揉了揉他的腦袋,以圖安撫他,哪料這一揉反而讓淳於琛不滿地盯著無憂,眼裏全是控訴!

不要揉我頭好嘛?

“好一個沒有三頭六臂啊!”

“草民無憂,見過太後。”

無憂並沒有行大禮,就像平常打招呼一般。

“草民……淳於琛,見過太……太後。”

倒是淳於琛,說話都有點兒不利索,那個叫太後的婦人高貴端莊,自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威嚴,著實讓他有點害怕。

“免禮免禮,這孩子可愛得緊,哀家都成了太太後了。”

鐘其容被無憂的小徒弟逗樂,對於屋內的臭味兒皺了皺眉。

她不經意將屋內環視了一圈,發現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的,可那味道還是很濃。

“太後恕罪,這孩子第一次見太後,有點兒緊張。”

無憂一點兒也不拘禮,雖然他也是第一次見太後,但並無拘謹之感。

“行,你們都不用拘禮,哀家也喜歡自在一些!”

鐘其容看著那個有點驚慌的孩子,給了一個安定的眼神,然後又看著無憂,

“無憂大師,這次特意請你來是瞧瞧皇後的病,這裏也沒外人,首席禦醫李治清診出皇後體內‘苴子’之毒解除之後,還有兩種劇毒。他對此束手無策,所以才請你出山!”

鐘其容緩步走到已經打掃得十分幹凈的金絲楠木桌子旁邊坐下。

“皇後乃一國之母,萬不能有何差池,相信大師明白哀家的意思。”

“這個嘛,草民當然明白,只要在草民能力範圍以內,草民定當盡心將皇後體內的毒解了。”

無憂聽了太後的話才明白,原來是李治清那口齒不清的老家夥搞不定的啊,怪不得……

“如此甚好,你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哀家會調動一切人手配合你。”

既然無憂這樣說,鐘其容的心也定了不少。

“沒問題,讓李治清給草民打下手,不知道成不成?”

無憂想趁此機會好好打壓一下李治清的銳氣,那老東西多年前就跟他不對付,可他在宮裏常年不出宮,如今終於有機會找他好好算一筆賬了。

“這個……當然成,只是李禦醫言語不變,恐耽誤治療進程。”

鐘其容回想起李治清那結結巴巴說話的樣子,覺得這事兒不怎麽靠譜,讓李治清打下手,那不得急死個人嘛?

“不怕不怕,解毒這事兒急也急不來,必須要循序漸進,方能有奇效。”

“如此,哀家並傳旨讓人請李禦醫帶幾個醫女過來。”

皇後畢竟是女人,無憂和李治清都是老男人,有的時候需要醫女完成某些診療程序。

“太後聖明!”

“對了,這屋內的氣味實在讓人難以呼吸,不知無憂大師能否將其根除?”

倘若再多待一會兒,她真的就要反胃了。

“這個簡單,請太後放心,只需要在這殿內多放幾盆龜背竹即可。”

無憂雙掌一拍,這種小事完全難不倒他好嘛?

“龜背竹?去年哀家壽辰時,吳國使者送了幾盆龜背竹,說是寓意為‘健康長壽’,瞧著模樣倒也討喜,卻不知它們還有有什麽功效。”

鐘其容聽無憂說只需要龜背竹就行,心裏松了一口氣,而其他人在殿內伺候的人也慶幸不已,太後娘娘就有龜背竹啊,真是太好了!

“龜背竹其葉可吸附空氣中的毒性,對身體有益,因而花語為‘健康長壽’,不過龜背竹的汁液有毒,對皮膚有刺激和腐蝕作用,因而只可遠觀不能褻玩。”

淳於琛一板一眼地說道,不過他的聲音並不是很大。

他知道龜背竹,因為前不久才看過醫書。

“行啊!這小子知道不少,無憂大師教徒有方。”

“過獎過獎,嘿嘿……”

——

龐府。

且說龐謙在藺香茶樓喝完嵇島雲霧茶回府時,直接就蒙圈了。

因為宮裏的提親禮正打道回府,而府門外還守著很多大理寺的官差,他進門一看,屋內更是猶如被山賊洗劫了一番,已經淩亂得不成樣子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您是龐大人吧?您府上今早遭遇了賊人,您的夫人和女兒都被劫走了,但不知屋內的財物有沒有損失,大理寺兩位少卿已經勘察過……哎!龐大人!”

那被問話的士兵將自己了解的情況才說到一半,龐謙就已經站不穩了。

“怎麽可能?它們現在在什麽地方?我夫人和女兒在什麽地方?”

龐謙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沒想到自己今早出門的時候家裏還好好的,不就上朝之後沒及時回府嗎?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個,小的現在也不知情,兩位少卿正在全力追查線索,夫人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府上的人呢?他們都是一群飯桶嗎?為什麽沒有人來通知我?”

“這……您府上的下人全都被藥暈了,現在還沒醒,大夫正在趕來的路上。”

“什麽?全都被藥暈?!”

龐謙不敢置信,他大步朝院裏走去,果真見地上密密麻麻地躺了很多人,他們睡得很死,連翻身都沒有,好似真的死了一般。

龐謙腳步不穩地上前,在其中一人的鼻下探了探,還有熱氣,沒死!

怎麽會這樣?

究竟是什麽藥竟然能將全府的人都藥倒?

“起來!快起來!”

啪!

“混賬!”

龐謙用腳踢了踢昏睡之人,卻不料那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眼睛閉得死死的,他又彎腰呼了一巴掌上去,還是沒反應。

“大人,沒用的,我們的人已經嘗試過各種辦法,他們都沒醒。”

跟隨龐謙進院子的士兵見他如此,開口提醒。

“那怎麽辦?現在關鍵是要找到本官的夫人和女兒,大理寺卿歐陽鋒來了沒有?一定要盡快抓到那該死的賊人!”

龐謙心急如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同時不見了,這簡直就是在用刀捅他的心窩子呀!

不對!

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求財,又為何要帶走她們母女?

如果不是求財,那是為了什麽?

“龐大人!在下大理寺少卿尹宗明!”

尹宗明在擺脫彭權龍後便先趕回了這裏。

“尹少卿,久仰!請你盡快破案,你也知道,太後娘娘賜婚小女與二皇子,若是小女有個好歹,本官不會善罷甘休!”

尹宗明這人雖然年輕,但破案十分了得,龐謙曾有耳聞,所以也沒有多少輕視之意。

“大人您請放心,下官一定找到夫人和小姐,不過在此之前,下官想請大人借一步說話。”

“請!”

——

“尹少卿,你這是什麽意思?”

龐謙發現這個尹宗明竟然將他帶到了書房。

“大人,賊人留下了線索,只是這事兒不能聲張,所以……”

“什麽意思?”

龐謙有點疑惑地看著這個年輕的後生。

“大人請跟下官來。”

尹宗明將龐謙引進書房,將門關上後快步回身,在屋內的一幅畫面前停了下來。

“你有什麽話就說,別賣關子!”

龐謙有些不耐煩,此刻他的心裏就跟火燒似的,哪裏有心情在這裏欣賞畫作。

“大人仔細看,這幅畫是否被人動過?”

尹宗明將龐謙的不耐看在眼裏,但他依然按照自己的步驟來,他這人不會攀權附勢,眼裏只有案子。

“這……好像是被動過。”

龐謙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了端倪。

這幅畫在這裏掛了很久,即使每天都將屋子打掃,但也不可能將懸掛的地方清理得一塵不染,若是動過,就算還原,也會有痕跡不吻合,因為灰漬總會有偏差。

“對,它被動過兩次,第一次是擄走夫人和小姐的那幫人,第二次是我們找到這副畫時動的痕跡。”

“你什麽意思?”

“大人稍等。”

尹宗明伸手將墻上的畫取了下來,並且在龐謙面前翻轉。

只見畫卷背面竟然用紅色的不知道什麽東西寫了四個字:用券換人!

龐謙當即臉色大變,差點兒一個趔趄,他一把奪過尹宗明手中的畫卷,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金書鐵月券!

究竟是什麽人?

“這幾個字是用夫人房裏新買的胭脂寫下的,下官相信大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尹宗明和彭權龍當初找來了一條獵狗,狗鼻子的確很靈,在龐府轉了幾個圈之後就找到了書房,並且趴在墻上對著這幅畫叫個不停。

將畫取下來瞧見背面的字後,他心中便猜了八九不離十,這個“券”可能不是一般的券,不過看龐謙的反應,這個“券”究竟在不在他手上就不得而知了。

“尹少卿!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這是要掉腦袋的!”

龐謙不敢直說鐵月券沒有在自己手上了,要是這樣的話,尹宗明可能當場就將自己抓起來了。

“這個……下官盡力,但此事一暴露,可能會有更多隱藏在暗處的勢力找您的麻煩,大人可要有個心裏準備。”

尹宗明臉色嚴峻,當朝“金書鐵月券”的事他聽說過,這可是個香餑餑,有野心的和其他國的勢力都想得到它,不過卻一直沒有人知道鐵月券究竟在什麽地方。

如今龐謙的夫人女兒被抓,這事兒便瞞不住了,恐怕三天兩頭家裏都會被掀個底兒朝天。

“尹少卿,你一定要救救本官,一定要救救我,我求你了!”

龐謙也是驚得六神無主,直接在地上給尹宗明跪下了,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一種絕望情緒從心底升起。

這都是報應!

報應啊!

可是他不想龐家斷子絕孫,他不想!

“龐大人快快請起,下官如何當得起您的大禮!”

“尹少卿,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的夫人和女兒!”

龐謙老淚縱橫,此刻已經將尹宗明當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別無他法了!

“大人,快起來吧!下官會盡力而為的,還請您不要為難下官!”

尹宗明知道其中的利弊,那鐵月券就是個燙手山芋,如今不管在不在龐謙的手上,都會有人找他麻煩,要是自己將這事兒攬了過去,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尹宗明了,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傻子才會幫!

“尹少卿,你的大恩大德,我龐謙定會銘記於心!”

——

“大人!大人!”

正在這時,書房門外響起了兵士的呼叫聲,龐謙見此立即起身,慌得不知道將那幅畫藏在什麽地方。

“大人,下官先出去看看。”

“尹少卿,請!”

龐謙見尹宗明出去後,立即將畫點燃燒了,這東西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嗚哇哇……爹!爹!”

龐謙剛剛將畫焚燒殆盡,就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哭聲,好像是自己的寶貝女兒龐小柔!

她們回來了?

“爹!爹!”

龐小柔一把撲在了龐謙的肩頭,哭得肝腸寸斷。

“柔兒!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你娘呢?”

龐謙見龐小柔一身狼狽不已,頭發散亂,渾身就只穿了件裏衣,衣服上面還布滿了臟汙,手腕處還有被勒的紅痕,但是她身後卻沒有蔣蘭英的影子,難道只有她一個回來了?她是如何脫身的?

“爹!娘她……娘她……嗚嗚……女兒不孝!女兒不孝!”

“柔兒,你慢慢說,你娘她怎麽了?”

“娘她……娘她……她為了救我……嗚哇……爹!女兒不孝,女兒不孝……”

“你娘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龐謙急得不行,他的肩膀都被龐小柔的眼淚弄濕了,卻還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

“爹,我們進去說。”

龐小柔不斷抽泣,可現在周圍那麽多人,有些話她不方便說。

“龐小姐,在下是否方便旁聽?”

尹宗明手上不知從何處拿了一件女人外衫,遞給龐小柔。

“多謝這位大人,本小姐現在有些體己的話要跟家父詳說,外人不便在場。”

龐小柔接過外衫,毫不客氣地披上衣服就拽著龐謙往書房走去。

“哎!龐小姐,也許你的體己的話中有跟本案有關的線索,還請你提供給本官,以便本官帶人去營救令堂!”

“哼!你們這些當官的都是吃白幹飯的!等你們去救,我娘早就死了!”

砰!

龐小柔說完後大力將門關上。

——

“爹!”

龐小柔將門關上後,直接跪在了龐謙面前。

“柔兒!你這是幹什麽?”

龐謙臉色一變,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爹!女兒對不起您,對不起娘!”

龐小柔一雙眼睛通紅,眼淚又流了出來。

“柔兒,你說吧,爹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你娘在什麽地方?她怎麽樣了?”

“我們被抓到了一個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我醒來後被三個禽獸不如的男人淩辱,後來娘為了救我跟他們做了交易。”

“什麽交易?”

“他們要鐵月券!”

“什麽?”

“三年前的事我和娘都知道,可是那些人非得要我們交出鐵月券,否則就會當著娘的面玷汙我!娘為了我就說知道在什麽地方,並說只有讓他們放了我,才會帶他們去找……嗚嗚……”

“什麽?她……”

龐謙是徹底站不穩了,他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對不起,爹……我明知道不能那麽做,我明知道娘一定兇多吉少,我卻無能為力,對不起……對不起……”

“你娘……她有沒有說什麽?”

龐謙覺得自己的心都有點麻木了,他沒想到蔣蘭英會這麽決絕,畢竟二人夫妻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破鏡重圓,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對她,她竟然就……

“娘說,讓你忘了她,你一個人過下半輩子一定很寂寞,如果以後遇到一個你喜歡的女人,讓我不要幹涉你……她說她會祝福你……”

“她……你知道她要去什麽地方?我們趕緊帶人去救她!”

龐謙心痛不已,他這輩子已經對不起蔣蘭英了,卻沒想到她在那種情況下竟然還考慮到他下半輩子的幸福!

不過,他不要她的祝福,他只想她還能多陪他一些日子,他還沒有贖完罪,她怎麽甘願就離開他……

“我不知道……不知道……嗚嗚……”

龐小柔的確不知道,他們將她的眼睛蒙住,就像扛豬一樣東拐西拐的,她本來想記住路線的,可拐的彎太多了,她腦子都暈了。

後來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從什麽地方出來的,等她被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掙紮著起身摘取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時,才發現已經在攬月城了。

幸而她對攬月城比較熟悉,都是挑比較偏僻的地方走回府,否則這副樣子被人發現了還不笑掉大牙?

慶幸的是,那三個男人還算守信用,要是他們不放她回來,她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而且還會被毀得一敗塗地。

“那怎麽辦?那怎麽辦?”

龐謙也是六神無主。

蔣蘭英到什麽地方去變個“金書鐵月券”出來?

倘若那些人知道她說的假話,肯定會痛下殺手!

——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天牢。

“哈哈哈……本宮是皇後!誰敢動本宮?”

“來人啊!將這個亂臣賊子拿下!”

“你這個賤婢,本宮要將你挖肉剜心,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殿下,殿下……我是清兒……清兒……”

“殿下!不要走!”

“哈哈……郎君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

“唉!那個女人簡直吵死了!”

“真是的,誰會想到曾經風光無限的太子妃竟然變成了這麽個瘋婆子!”

“聽說她以前有好多男人,現在這樣估計就是傳說中的想男人想瘋了吧?”

“哈哈哈……你別說,你小子說得還有理,只不過她現在這樣,咱們也沒什麽興趣了,要不然,也可以了解了解太子妃的味道和青樓女人的區別呀……”

“哈哈哈……”

看守天牢的獄卒被前太子妃隆芙清吵得不耐煩,各自調侃開著汙汙的玩笑。

畢竟牢裏的女人本來就少,何況還是有幾分姿色的前太子妃,他們不是沒有想過,畢竟隆芙清現在已經瘋了,就算他們將她怎麽樣也沒有人知道。

但讓他們沒膽子幹壞事的原因不在於她的身份地位,而是她這個人本身就很危險,即使隆芙清給皇後下“苴子”的事很少有人知道,但他們幾個獄卒卻一清二楚。

因為隆芙清在斷斷續續的瘋言瘋語中透露出了這個信息,他們雖然不敢完全斷定皇後娘娘病重是因為前太子妃,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萬一這隆芙清真的會那禁術,那他們碰了她說不定就是死路一條,或者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就連皇後那麽厲害的人物都逃不掉,他們才沒有那麽傻。

所以他們幾個也只是過過嘴癮罷了,根本不敢靠近隆芙清。

“咳咳……”

“見過老大!”

幾人聊得正歡,突然傳來熟悉的咳嗽聲,各人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

來人是天牢的獄吏——斐晉,平日裏他們私下都叫他“費勁”!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名字諧音,還因為斐晉這人長得挺胖,那噸位相當於他們兩人合在一起,所以走路也挺費勁的,想當初他爹娘絞盡腦汁給他取名的時候,肯定也費了不少勁。

不過因為斐晉的表舅是刑部尚書,於是他便在天牢裏面某了個職,平日裏就算他不胖也是能橫著走的。

“你們幾個不長進的東西,就知道說那些沒用的!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要是哪個犯人有什麽閃失,咱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是是!老大教訓得是!”

幾人交換了眼神,還有一點,聽“費勁”說話也很費勁,因為每次他說的都是那幾句話,幾乎連字都不會少,這也是沒誰了,能達到這種境界還不是一般人兒能做到的!

“那天字房的犯人還不消停?”

斐晉一雙胖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步一個印在獄卒們面前走了一遍。

“回老大,還是如此。”

“哼!你們不知道讓她消停消停?這樣大聲嚷嚷其他犯人還怎麽休息?弄得人家要上斷頭臺前都睡不好覺,簡直是罪過!”

斐晉裝模作樣地雙手合十,好像為其他犯人沒能睡好覺而默哀一樣。

“是是!請老大放心,小的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這還差不多!本大人去瞧瞧,你們就在外面守著……”

“小的遵命!”

斐晉滿意地邁著“費勁”的步子朝著天字號牢房而去。

“哈哈……本宮要了你的狗命!”

“你這個賤人,拿命來!”

“嗚嗚……殿下,殿下……”

斐晉還沒走進就聽到了前太子妃的大叫,他肥粗的眉毛皺了皺,不經意間在袖中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指甲蓋大小的紙團。

“你個瘋婆子,亂叫什麽?竟敢陷害皇後娘娘,沒有立即要了你命算是便宜你了!”

斐晉一步步靠近,看到了牢中關著的人,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臟汙得看不出本來面目,她正蜷縮在一個黑暗的角落。

“啊啊!你不要過來!”

瘋魔的女人看到來了人不斷地往後退。

“你叫什麽叫?明天少給點兒吃的,就不信你還有力氣叫!”

斐晉說著已經站在牢外鐵柵欄邊上了。

天字號房是造價最高的,全是用鐵柵欄,主要關押重刑犯,自使用以來還沒有誰從這裏面逃脫過。

“本宮要殺了你!”

縮在角落的隆芙清突然抽風一樣,迅速起身來到斐晉身前,並且一把將他胸前的衣服抓住。

她的眼神十分淩厲,根本不像個神志不清的瘋子,只不過那整張臉都被臟兮兮的頭發擋住,斐晉沒有看清楚罷了。

“你個瘋子!”

斐晉趁機將手中的小紙團塞在她手上,以讓她松手。

要不是有人綁架了他最愛的妾侍,他才不會給這個瘋女人傳信呢!

只要他將紙團傳給這個瘋女人,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本宮沒有做錯事!”

瘋魔的女人那道紙團之後突然又縮回了角落,斐晉松了一口氣,可惜他都沒來得及看那紙團上寫的什麽。

因為他剛才走在天牢不遠處的一處暗角時,被突然架在脖子上的刀,和刀尖上他最愛妾侍身上的肚兜,嚇得都有點兒散神兒,哪裏顧得上那麽多。

現在想來有些不妥啊!

萬一出了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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