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我是你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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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紫此刻正在她所謂的白茫茫的世界,不過現在她的周圍早已不同於以往什麽都沒有,而是多了些別的景物。

當日她被名叫墨禦北的男子錯認娘子,抱著她死活不給松開,他渾身冰涼讓她極為不舒服。

可是她用盡各種能想到的辦法,比如踩腳、撓癢癢、掐胳膊、咬胸膛、怒罵等等,都沒有能夠成功從他懷中逃脫。

後來他說只要用他的發絲將她的腳腕系住,他就不再抱她,她未做多想便答應了。

可不料那發絲系在她光裸的右腳腕上之後,卻轉眼消失不見,就像嵌入皮膚裏,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跡。她不以為然,以為發絲太細,不小心斷了也說不準,便不作多想,轉身離開墨禦北。

然而從那以後,無論她走到哪裏,他都能找到她,雖然不對她動手動腳,但卻一直一直不停地在她耳邊叫她“娘子,娘子。”

後來有一天,他說,“娘子,你走累了吧?咱們回家去休息好嗎?”

當時她確實累了,雖然這裏沒有白天黑夜的更替,但她卻感覺已經走了三天三夜,不過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饑餓,只是覺得精神疲累不少,於是便跟著他到了所謂的家,也就是現在他們居住的小屋。

這座雅致的小屋好似憑空出現,青瓦黃墻,竹籬草徑,白色的世界有了人跡。

屋旁有塊青蔥翠綠的菜地,房前種滿了七裏香。她納悶,這裏怎麽有這種花?

他說,“娘子,因為這是你最喜歡的花,也是為夫最喜歡的。”

當時她心裏震驚,她喜歡七裏香的事幾乎很少有人知道,卻不知墨禦北從何得知。

她偏頭疑惑地問他,“你知道這花的花語嗎?”

他道,“我是你的俘虜。”

“你怎麽知道的?”

他道,“當然是娘子告訴我的。”

然後他認真的看著她,“娘子,我墨禦北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俘虜,甘願為你做任何事,你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

他的話讓她動容,她沒想到有一天會從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口中,聽到了她前世今生最想聽的話。

她走進籬笆圍起的院子,見院內有處低矮的竈臺,還有供人休憩的竹木躺椅和石桌圓凳,看起來十分精致舒適。

接著又在墨禦北的期盼下推開古樸的門扉。

沒想到內裏空間十分廣闊,共有一間臥房和四間不同特色的偏房。每間屋子的整體風格都古色古香,家具陳設一應俱全。

墨禦北說,“娘子,這是為夫專門為你打造的琴房、棋房、書房、畫房。”

後來她呆著無聊,就讓他教她琴棋書畫,他道,“娘子,為夫甘之如飴。”

從那以後,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零基礎小渣渣,為了打發時間開始一點一滴跟著墨禦北學彈琴冶情,學下棋謀智,學識文修身,學作畫蘊質。

其實她天生對這些方面不感冒,腦袋瓜有的時候轉不過彎來,呆頭呆腦笨手笨腳的,經常將琴弦彈斷,將棋子放錯,將書看了又忘,不僅將畫畫得跟狗扒似的,還把自己弄得像個黑臉貓,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不過墨禦北卻好似從來都不介意,他只會笑眼暖暖地糾正她的不足,深情地看著她道,“娘子,下一次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這讓她又重拾信心,繼續練習,久而久之反倒逐漸對它們產生了興趣,也逐漸摸著了門道。

後來她說,“你會騎馬射箭嗎?”

他道,“為夫當然會!”

於是某天清晨他們院外更加寬闊了些,不僅有一大片草地,還有兩匹俊俏的馬兒,一白一紫。

她咋舌,“這是哪兒來的?”

“娘子,你不記得了嗎?這是小白,這是阿紫,它們的名字都是你取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娘子,可他說的話讓她恍然熟悉,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腦中飛快閃過,她卻始終看不清那些畫面究竟是什麽。

後來她每日在練習完琴棋書畫之後,又跟著他去騎馬射箭。

他騎著小白,她騎著阿紫,一同在那片草地上馳騁。

……

即使日子過得愜意,她仍想記住時間的流逝,每日估摸著過了二十四小時,便用手指在墻上劃下一道痕跡,不知不覺,整個墻面已經劃了六百多道,原來她在這裏已經待了快兩年了。

墨禦北自從系了發絲在她腳腕上之後,幾乎事事都聽她的,包括做飯都是他動手,只除了有一件他無論如何不答應。

臥房內只有一張床,她強烈表示不想和他一起共用,雖然他長得和君禦北一模一樣,但畢竟不是君禦北,心裏怪怪的,她也不知是為何。

墨禦北卻死活不同意,他可憐兮兮地對她說,“娘子,為夫保證不碰你一根指頭,你讓為夫躺在你旁邊看你睡覺好不好?”

她最見不得他頂著一張君禦北的臉對她撒嬌,無奈同意了他的請求,而他也遵守了諾言,並沒有靠近她分毫,一整夜一整夜地看著她,仿佛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這兩年她幾乎天天和墨禦北同榻而眠,墨禦北每天叫她“娘子”,他身上最初的寒意已經逐漸消退,有時候她隔著一步的距離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溫熱,日子一長兩人就像老夫老妻一般相處自在。

她曾經問,“你天天叫我娘子,你娘子到底叫什麽名字?”

他道,“我娘子叫鳳凝紫。”

“那我不是你娘子,我叫落紫鳶。”

他說,“不管你叫什麽,你就是我娘子。”

“為什麽?”

“因為你身上有娘子的味道。”

有的時候,南宮紫甚至仿佛覺得他和她真的是一對夫妻,兩人攜手在這沒有人煙的世界相伴度日。

她想至少自己不是一個人,要是她一個人在這裏待個一兩年甚至十年半載一輩子,她非得瘋了不可。

……

“娘子,錯了一個音。”

原來她在練琴的時候走了神,彈錯了一個音符,被“家庭煮男”墨禦北發現了。

如今她練琴已經不在琴房,而是在院內的石桌上,邊彈琴邊看著院外的七裏香和草地上散步的兩匹馬兒,偶爾看一眼不遠處在竈臺邊忙碌的墨禦北。

他高大的身子微屈,有條不紊地做著她最愛吃的糕點和可口的飯菜,開闊的空間和悅目的風景讓她忘了思考,忘了外面發生的人和事,只想永遠這麽寧靜地生活下去,沒有煩惱,沒有爭鬥,沒有爾虞我詐。

“好吧,我錯啦……什麽時候可以吃七裏香糕?”她早已能熟練地彈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曲聲悠揚婉轉,飄蕩在整個世界,可墨禦北耳朵很毒,即使錯了一個音他也能挑出來。

“馬上就出鍋啦!娘子再等等……”

“好。”她站起身邁步走到七裏香架下,仰頭看著那些一兩年都沒有雕謝的白色小花,心裏閃過恍惚,突然覺得此刻竟如此不真實。

正在思慮,耳畔卻突然傳來讓她心悸的聲音。

“丫頭!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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