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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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哈哈哈我ball ball 各位罵路祈炒cp的姐妹去看看封千行的轉發好不好?】

【草哈哈哈哈哈哈光速打臉絕了】

【封千行:我瘋起來連我自己粉絲的面子都不給。】

【一大批CP粉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封千行:吃不到小路做的飯的第十九個小時, 想他。//@路祈Louis:很開心可以來到小木屋,請大家鎖定下周五的月牙臺[心]//……

路祈一晚上的不快頓時被封千行這個轉發一掃而空了,再一刷新熱搜,  #路祈封千行  想他# 明晃晃的掛在上邊。

任添噴笑出聲:“這也行!?”

路祈嘴角一勾, 正要說什麽,手機頂部彈出來了消息框。

【封千行:還好嗎?】

路祈想了想,回覆【還好。】

【封千行:別理評論區那些吃瓜路人, 他們有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粉絲,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路祈:嗯,謝謝你。】

【封千行:不客氣,那個暖宮貼用著還好嗎?】

路祈剛看完這條消息, 瞬間就被撤回了, 過了會又發過來一條新的:【你胃還疼嗎?暖寶寶好用吧?】

路祈:“……”

不要欲蓋彌彰得太明顯啊餵。

【路祈:挺好的。】

【封千行 :那就好。[生活喺咁噶啦, 唔死已經比面你啦.jpg]】

路祈看著圖片上那個被水澆得渾身濕透可憐巴巴的吉娃娃:“?”

【路祈:這是什麽意思?】

對方輸入顯示了大半天後彈出來這麽一個消息:【封千行:生活¥#%@&啦, 不死已經很給你面子啦。】

【路祈:噗。】

【路祈: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你還發給我看。】

【封千行:我就覺得這只狗挺好玩的,再說了表情包搞笑就行,不需要了解太多內涵。】

路祈接觸到了新名詞:【表情包?】

【封千行:對啊。[來啊姐妹一起鬥圖啊.jpg]】

鬥圖……?

【路祈:好的。】

半天後, 路祈毫無動靜,【封千行:?】

【封千行:所以表情包呢?】

路祈:“嗯……”

本來想蒙混過關的路祈默默地退出了微信, 千度“表情包是什麽意思?”和“鬥圖是什麽意思?”

片刻後, 得到了答案的他切回了微信, 在表情商店那裏搜索許久, 慎重挑選了一張後發了過去。

封千行的手機倏地一震, 原本半死不活癱在椅子上的封千行頓時彈了起來, 只見聊天界面上,路祈發過來了最新的一張表情包:

圖片畫質感人,配色大膽,紅色和綠色相映成趣,五彩繽紛的蝴蝶在花朵上扇動翅膀,藍色的兩個大字“呵呵”隨著旁邊金色星星的閃耀,慢慢地放大,縮小,一閃,一閃……

封千行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好、好他媽古老的表情包……

會用這種表情包的老人家應該連手機都拿不起來了吧……

還“呵呵”……

【路祈:不是要鬥圖嗎?怎麽不鬥了?】

封千行從天雷滾滾中回了神,神色覆雜的回覆:【你的這個表情包讓我難以招架,我正在找可以相抗衡的】

【路祈:好的。[愉快]】

萬幸,不是發那個死亡微笑臉了,要不再配上這個“呵呵”,他真的以為路祈是在罵他。

怎麽才能禮貌的回應“呵呵”?

這可真是個世紀難題。

封千行沈思,旁邊的許佳銘拎來了外賣,道:“封哥,吃飯啦!”

封千行接了過來,問他:“有人給你發‘呵呵’,你該怎麽回應?”

許佳銘想也不想:“呵你媽,滾。”

封千行:“……”

封千行:“年紀輕輕的能不能別滿口你爸爸我媽媽的?”

許佳銘嘿嘿笑著撓撓頭,道:“那,那就直接讓他滾就好了。”

“人家發的是善意的呵呵,沒有別的意思。”

許佳銘想了想:“那就回個死亡微笑唄。”

封千行還是不太滿意,許佳銘邊拆外賣邊隨口道:“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咦,對哦!

我可以用他那套表情包來回覆啊!

封千行飯也顧不上吃,打開微信表情商店瘋狂搜索中老年人專用表情包。

有了!

表情包名叫“溫馨日常問候”,點開後被滿屏的花花綠綠給狠狠的辣著了眼。

【向日葵、玫瑰、牡丹、愛心和蝴蝶的漂亮組合,分享心情,傳遞幸福與快樂。家庭,愛人,情侶,親朋好友、中老年長輩皆可使用哦。】

好,就決定是你了!

封千行發過去一個表情包,太陽公公咧著嘴大笑,蝴蝶在花叢上飛來飛去,“哈哈”兩個大字閃來閃去,閃來閃去……

緊接著路祈又發過來一個“真棒”,大拇指隨著字的閃爍而左搖右晃。

許佳銘握著筷子去夾菜,越過封千行時眼睛瞟到了他的手機聊天界面。

許佳銘:“噗——”

差點被米飯噴了一身的封千行迅速躲開,嫌棄道:“你這嘴漏飯還是怎麽回事?”

許佳銘連道歉都顧不上,捂著肚子哈哈狂笑:“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是什麽上世紀六十年代老年人大型鬥圖現場啊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

封千行擡腳一踹:“滾去拿抹布把你噴的擦了。”

許佳銘狂笑著滾走了。

封千行一開始確實覺得這表情包挺有年代感,但是看久了發現,還挺別有一番風味的,看看這豐富多彩的配色,看看這活潑飛舞的蝴蝶,看看這閃爍的字體,嗯,用它一定能促進感情!

越看越順眼,封千行心情愉快的發過去一張[在幹嘛呢?]

【路祈:準備去吃飯,[你吃了嗎?.gif]】

【封千行:正在吃[呵呵.gif]】

【路祈:那你吃吧,待會聊。】

【封千行:行。[再見,我的朋友.gif]】

【路祈:再見。[呵呵.gif]】

封千行端起外賣盒風卷殘雲的吃完了,許佳銘還沒回來,正疑惑出什麽事了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位穿著連衣裙裹著披肩的溫柔少婦,封千行打招呼:“岑姐,你來了。”

薛雅岑點了下頭,在封千行沙發旁邊坐下,憂心忡忡道:“我剛剛在廁所門口看到小許,他怎麽一邊笑一邊往外噴飯?是不是食物中毒了?我問他他就只哈哈哈。”

封千行:“……”

真·特麽的笑吐了。

封千行:“沒事,他好得很,對了岑姐,合約商量的怎麽樣了?”

封千行和許佳銘從平江錄節目回來後就直奔曜世公司,和薛雅岑一起跟公司談續約的合同,在這裏已經磨了好幾個鐘頭了,可公司高層雖然想留住封千行這棵搖錢樹但又拿不出足夠的誠意來,續約待遇只稍稍有了一點提高卻延長了好幾年合約期,擺明了想把羊毛薅禿了。

薛雅岑嘆了口氣,道:“還能怎麽樣,多談一次我就不想再在曜世多呆一天,反正我們都是要走的,這次談續約也只是緩兵之計,我怕公司知道我們不想續約後給你穿小鞋。”

封千行也被東家三番五次的騷操作敗光了已經為數不多的好感,給薛雅岑拆開一個外賣,道:“行了,咱不說這些糟心事了,岑姐趕緊吃點吧。”

薛雅岑胃口不佳,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算了,減肥,”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麽,道,“對了,開會的時候高明珠也在,簡單聊了兩句,她說她要給路祈推了《緣溪行》的男三號。”

封千行一楞:“為什麽?”

薛雅岑搖搖頭:“不知道,當初這個角色還是高明珠費了老大力氣才拿下來的,說推就推了,不過這樣也好,你不是不喜歡路祈嗎?”

封千行:“啊……啊。”

薛雅岑敏銳的感覺到封千行心情低落了下去,不解:“怎麽了,不高興?”

封千行:“呃,不是,挺開心的。”

薛雅岑也沒心情去計較封千行的心思了,擡手按了按眉心,道:“反正趕緊拍完吧,估計拍完你的合約也就到期了,工作室我已經有了幾個不錯的員工人選,還有幾個流量小花小生,潛力不錯,合約也快到期了。”

封千行心不在焉的“嗯”了聲,腦子裏全是薛雅岑剛剛說的“高明珠要推了路祈的男三號”。

這是怎麽回事?高明珠厭惡路祈?還是路祈主動要求的?前者有可能,但說不通,高明珠大可以一開始就找借口推了,犯不著這麽白費力氣;後者看起來不太可能,可是……他想想路祈近來的表現,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為什麽?為什麽要放棄這麽好的一個機會?

封千行腦袋裏成了一團亂麻,薛雅岑叫了他好幾聲才回了神,薛雅岑沒好氣道:“魂兒都丟啦?”

封千行:“啊不好意思,姐您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和路祈什麽時候關系那麽好了?”

“啊?啊……”聞言封千行居然有點不好意思,“姐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全國人民都知道了!”薛雅岑白他一眼,“你自己轉發的《悠然》官博,還配文個‘路祈,想你’,都上熱搜了!”

“是嗎,這麽快就上了?”封千行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嘴角一揚,“可能是蹭了路祈的熱搜體質吧。”

薛雅岑不敢置信:“你還笑?不是你怎麽回事啊?走之前還討厭得恨不得八百輩子老死不相往來,怎麽拍完回來就相思入骨了?”

封千行咳了咳:“也不是,就是路祈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由內而外脫胎換骨的那種,我發現他人還挺……挺不錯的。”

薛雅岑直皺眉:“算了,我不管你,和路祈打好關系也不是什麽壞事,你自己掂量著吧,兩個星期後《緣溪行》劇組開機,你劇本都吃透了嗎?這次的人物設定難度可有點大。”

《緣溪行》是一部古裝偶像劇,改編自一部小說,大概講的是在人、魔、神共存的世界裏,男主角長溪是神界的鳳凰之神,在一次神魔戰爭中受了重傷,化為原型落入凡間,一直沈睡了千百年。

少女名喚阿緣,是個智力有些欠缺的鄉下姑娘,養父娶了後娘,後娘使喚她去後山給自己采藥,阿緣卻迷了路,最後誤打誤撞的闖進了一處美似仙境的桃花源,機緣巧合下把遠古神明長溪喚醒了。

長溪本來以為她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但漸漸的他發現她的身份並不簡單,在一次魔族進攻村子時,長溪受到了攻擊,阿緣居然爆發出了法力和……魔氣。

最後阿緣的身份揭開,她就是魔尊的孩子,因為魔界奪權內訌,魔尊害怕孩子受到威脅而托付給了老友,老友在路過人間時受到埋伏,臨死前不得已將她的魔氣封存留在凡間。

由此,神魔虐戀正式拉開帷幕。

封千行演的長溪是個精分,因為大戰中被魔氣侵蝕了,所以會魔化,時而聖潔,時而妖邪;還有對女主角阿緣的覆雜情愫,這個對演技有點要求但是構不成挑戰。

封千行對這類愛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劇情不是很感興趣,薛雅岑卻道:“現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歡這種狂情虐愛,無腦撒糖會被罵傻白甜,就得甜中帶點玻璃渣子,放心,收視率絕對好看。”

“算了,反正趕緊拍完完事。”封千行無奈道,“對了,之前宋導說要拍的那部民國劇有著落了嗎?”

薛雅岑道:“不清楚,可能還在找資方吧,不過找到了送審也會很難,題材和內容有點敏感了。”

宋嘉昂,國內著名導演,但大概因為某種電影人內心的堅守吧,拍的大多都是些叫好不叫座的電影,盡管拿獎拿到手軟,電影別提賺錢了,有時連不虧本都做不到,窮得連劇組盒飯都全是素菜,演員常常自嘲:“要想瘦,就吃素,減肥技術哪家強,華國橫店找嘉昂”。

封千行之前在宋嘉昂的一部電影裏演過一個小配角,宋嘉昂很看好他,提出將來有機會一定合作,而封千行也一直這麽期待著……雖然期待了三年都沒期待來宋導的下一部電影。

而這次終於傳出來宋導要拍新電影的消息了,是部民國諜戰劇,初始劇本他看過了,主角那種多重身份的設定很戳他,是他從沒挑戰過的,讓他很是興奮。

“不行的話,我就去找李奕淳,讓他給宋導投資。”封千行沈吟片刻後,道。

薛雅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還真是最佳損友。”

“怎麽就損友了,雖然不一定能賺錢,可是有口碑啊。”封千行認真道。

薛雅岑微笑著搖了搖頭,傻孩子,這年頭口碑能當飯吃嗎?市場之下,資本為王,不能賺錢就被剔除出局,就是這麽殘酷。

封千行卻越想越覺得可行,拿出手機來和李奕淳發消息,口中道:“等過兩天我找他吃頓飯,說不定就成了。”

薛雅岑由他去了,封千行就是這個性子,看著挺溫文爾雅的,其實死倔,一旦什麽事情認準絕對不回頭,碰著南墻了他不是轉頭往回走,而是把南墻撞穿,沒路也要硬闖出一條來。

雖然看似不太精明,可是……在眼下這個浮躁的社會上,有這種人的存在,不也是挺難得的嗎?

四年前的自己就是被他的這種精神打動,身為王牌經紀人的她才破格把這個差點被封殺的小藝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拉了回來。

所有的人都嘲笑她,同情她,而時間證明,她,沒有看錯人。現在的封千行,已經締造了傳奇,向成神的寶座又邁進了一步。

“岑姐,”封千行的聲音讓她回了神,他關心道,“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別了,你不順路。”薛雅岑笑著起身,拎起挎包,“沒事,我老公下班來接我,這會估計到樓下了,你也趕緊回去吧,順道給小許買點胃藥。”

封千行送走了薛雅岑,許佳銘就回來了,封千行道:“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許佳銘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臥槽”:“封哥,您猜我剛從廁所出來碰見誰了嗎?”

封千行:“愛說說,不說走,別賣關子。”

許佳銘嘀咕了句“真是沒有情趣”後震聲道:“我看見路總了!”

封千行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路總是誰。

許佳銘又道:“那個工作狂路總啊,居然提前下班回家了!據前臺小姑娘八卦啊,說他是要——”

許佳銘拉長了調子,神秘兮兮道:“回家陪兒子!”

******

“……要我去吃飯?”路祈詫異道,“為什麽?”

盡管是在打電話路祈看不見,高明珠還是翻了個大白眼:“你爸叫你回家吃飯你還問為什麽?”

“那他幹嘛不自己給我打電話還要高姐你轉達?”

高明珠的臟話差點就脫口而出了:“你拉黑了你自己老爹的微信Q’Q電話號,你還問我為什麽??”

路祈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卡了下殼。

高明珠道:“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告訴你爹了,正好他還在辦公室沒走。”

“這都快八點了,還在辦公室?”路祈忍不住疑道。

“正常啊,你爸多工作狂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你不回家住,你不在家你爸回去也沒意思啊。”高明珠一開口就忍不住對自己老總的吐槽欲,“天天住公司,還有哪個公司的老總像他這麽敬業的?還有之前你拍戲回來給他帶的那個特產鴨子肉,還在辦公桌上跟供神似的供著呢,都有仨月了,噫,我一進去那味兒啊,差點沒把老娘熏個跟鬥。”

路祈聽著高明珠的碎碎念,不由得在腦中腦補了一個空巢老人的形象——白發蒼蒼,身形佝僂,日思夜想的盼著能和自己的兒子見一面,卻因為兒子和自己的工作都非常忙,好幾個月都見不著一面,兒子還不懂事的把親爹拉黑了,爸爸為了見兒子一面還要經紀人轉告……

“我會去的。”

突然被打斷的高明珠:“啊?”

“今晚,我回去吃飯。”路祈道。

高明珠詫異了一瞬後道:“行,我這就告訴路總,他一定很高興,你也往家走吧,你家離市區還挺遠的。”

“好。”

掛了電話後,路祈卻看著手機屏幕陷入了迷茫——

他家在哪裏啊?

幸好還有司機小馬,小馬開著那輛庫裏南去餐廳接路祈,路祈問任添:“你怎麽回去?”

任添道:“我坐地鐵,路哥再見啊!”

“現在是晚高峰吧?嫌地鐵擠就打車,我報銷。”路祈道。

任添感動道:“好的,謝謝路哥!”

和任添告別後,庫裏南開上了高架,直奔城郊而去。

司機雖然叫小馬,年齡卻不小了,三十出頭,但因為娃娃臉,誰見了都以為才二十多,他也喜歡別人叫他小馬。

小馬從後視鏡看了路祈一眼,道:“路哥今兒怎麽想回家了?”

路祈:“嗯,就是太久沒回家了,回去見見……爸爸……也好。”

他重生前,陸父已經因為車禍去世了,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爸爸,只能從泛黃的相冊裏觸摸到父親陌生的容顏,“爸爸”稱謂對他而言就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抽象詞語而已。

他也很想,見見“爸爸”。

小馬笑了笑:“那挺好,我做你司機這麽久了,這才是第二次去路宅呢。”

路祈:“原……我有那麽久才回一次家嗎?”

小馬道:“是啊,路哥你在二環那有套房,平時都是去那裏,上次還是路總生日你才回去呢。”

路祈點點頭,不再說什麽了,陷入了沈思。

車子行駛了快一個小時,才終於到達了路宅。

路宅在近郊的別墅區,人煙稀少,綠化很好,庫裏南駛入路宅後在正門停下,小馬道:“路哥您明天要是走就提前給我打電話,自己開車回去也成。”

“好,小馬你路上小心。”

送走了小馬,路祈擡頭看著氣勢恢宏的路宅,微微吐出了口氣,按下了指紋。

門打開後,迎接的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菲傭,她看到路祈又驚訝又高興:“小路少爺,回來了。”

路祈被這個封建的稱呼給雷得不輕,道:“不用,叫我路祈、小路都行。”

菲傭點點頭,迎他進來:“先生說過會就回來。”

“好的。”

走進裝潢精美卻空空蕩蕩的客廳,廚房那邊已經飄出來了香味,路祈和菲傭中英文混雜著聊了幾句,套出來她的名字叫茱莉亞,茱莉亞對路祈英文居然這麽好十分驚訝,她比劃了一個高度說,用英語說:“少爺,不,小祈幾年前去澳洲留學時,還不會英語,呆了沒一年又回來,說英語太難,到哪裏都帶著翻譯好累,沒想到現在英語這麽棒了。”

路祈幹巴巴的笑了笑:“英語還是很有用的。”

茱莉亞又說:“脾氣也變好了,以前你可煩先生了呢,別說回家了,連先生打的電話都不接。”

“嗯,哈哈,人都是會變的……”

茱莉亞欣慰的道:“太好了,先生回來一定會很高興。”

路祈沖她笑了笑。

聊著聊著,門口傳來了開門聲,是路東曜回來了。

一直心平氣和的路祈此刻忽然提心吊膽了起來。

他的父親,會是什麽樣子的?

玄關處窸窸窣窣片刻後,一個中年男人換好拖鞋穿過門廊走進了客廳,路祈也終於得見了這位父親的廬山真面目。

路東曜看起來出乎意料的年輕,既沒有啤酒肚發福也沒有糟心的禿頭,身材高大,皮膚白皙,五官俊雅柔和,像個儒商,令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路東曜在看到路祈時眼睛亮了一下,快步過來,在路祈還沒反應過來時用力的摟了摟他,道:“寶寶,歡迎回家。”

寶、寶寶?

路祈嘴角直抽抽,路東曜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才松開他,欣喜道:“回來多久了?今天是不是要拍廣告?累不累?”

路祈磕巴道:“呃,剛回來不久,不累。”

茱莉亞道:“先生,飯已經做好了,要不要現在用飯?”

路東曜解開領帶,道:“行,現在吃吧,我也餓了。”

做到飯桌旁,路祈還是局促的不知道手腳怎麽放,路東曜哂笑:“這孩子這麽久不回家都不知道怎麽吃飯了。”

路祈訥訥,活了三十多年突然重生,還有了個看起來和原來的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爸爸,讓他怎麽都無法一時淡定的接受。

“來,吃魚,你最喜歡的鮁魚,”路東曜給他夾菜。

路祈連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路東曜執意給他夾菜,路祈也就隨他去了,不多時他的碗裏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位父親還真是……熱情得令人難以招架啊。

不過,並不討厭。

路祈的嘴角微微上揚,也給路東曜夾了一只油燜大蝦,“您也吃。”

路東曜正要夾菜的筷子倏地一頓,茱莉亞也瞪大了眼,就在路祈以為他察覺到什麽的時候路東曜一笑,欣慰道:“我兒子真是懂事了啊,知道給爸爸夾菜了。”

路祈提著的心落了回去。

不過……心酸之餘又有點想笑是怎麽回事。

接下來氣氛輕松多了,路東曜問他錄綜藝、拍廣告的事,路祈一一回答,偶爾也問問路東曜工作身體怎麽樣。

吃完後茱莉亞收拾桌子,路祈去樓上轉轉,路東曜洗了幾個水果要做沙拉。

路東曜忽然問茱莉亞:“你覺得小祈今天怎麽樣?”

茱莉亞微笑回答:“小少爺真的長大了,知道關心先生了。”

路東曜卻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茱莉亞又擔心道:“您的身體……”

“不礙事,”路東曜把水果切塊後淋上沙拉醬,遞給茱莉亞:“把這個端去給小祈,我找點藥,待會上去。”

茱莉亞有點疑惑,但還是接了過來,擦擦手上的水珠走上樓。

路祈推開一個房間的門,發現是書房。

書房裏立著一排排的高大書櫃,書櫃裏的書從正史野史到傳奇話本,從五千年前到暢想未來,商業、醫學、藝術、玄學等等等等各個領域的書籍,應有盡有,堪稱包羅萬象,

而且看書脊的磨損程度,都有過不同次數的翻閱,並不只是擺在這裏充面子的。

要這些都是路東曜看過的,那也……太厲害了點。

在看看書桌,電腦旁邊擺著一盆仙人球和一個相框,路祈走過去拿了起來,相框中是一張殘缺的照片,照片中一個女人和一個小男孩還有個被撕掉半截的男人。小男孩和那個容貌美艷的女人長得很像,應該是母子關系,女人的美貌讓人驚嘆,而且有一股奇怪的熟悉感,至於旁邊沒有了腦袋只有半截身體的男人……

“叩叩。”

書房的門被敲響,茱莉亞端著一盤水果沙拉走了進來,笑道:“吃點水果解解膩吧。”

“好的,謝謝。”路祈接了過來,用叉子叉住一塊,隨口問道,“路……我父親呢?”

“先生還在客廳,”茱莉亞道,“少爺很久不進這間書房,今天怎麽想起進來了?”

路祈聞言暗暗一驚:很久不進這間書房?

那他現在,豈不是穿幫了?

路祈勉強一笑:“就是太久沒回家,想到處轉轉,既然如此那我們出去吧。”

茱莉亞卻噗嗤笑了:“少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自己家裏為什麽這麽拘謹?”

茱莉亞都這麽說了,再出去顯得太刻意,倆人就幹脆在書房小陽臺那坐下了。路祈示意茱莉亞也吃沙拉,茱莉亞搖搖頭,溫聲道:“少爺真的變得懂事多了,夫人在天之靈一定很高興。”

在天之靈?

這是,原主的媽媽不在了嗎?

路祈想起來了自己的媽媽,雖然還活得好好的,可是自己無法相認,媽媽也徹底忘記了自己,這比死亡更讓人痛苦。

茱莉亞看著肉眼可見消沈下去的路祈,頓時慌了:“少爺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傷心,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路祈疲憊的擡手搓了搓臉,道:“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我只是想起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茱莉亞惴惴的看著路祈,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了,走進了路東曜。

路東曜已經換下了一身西裝,打扮休閑,顯得更年輕了,他看到路祈和茱莉亞都在這裏有些詫異:“怎麽了?”

“……沒事。”路祈正要起身,被路東曜按下了,路東曜坐在他對面,道:“我們許久沒有這樣好好的坐下來聊聊天了,有空的話不妨賞我個臉?”

路祈勉強笑了一下,父親跟兒子聊聊天哪有什麽賞臉不賞臉的?他點了點頭,茱莉亞則識趣的起身離開了。

路東曜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相對搭成塔尖狀,他指尖推了推眼鏡,審視著面前的路祈,微笑問道:“沙拉好吃嗎?”

路祈:“嗯,挺好吃的。”

路東曜悠悠道:“可是我記得,你不是最討厭吃沙拉了嗎?”

路祈:“!”

路祈微微一驚後就迅速鎮定了下來,回憶著原主的性格,面色如常還帶著點驕橫道:“可是我現在喜歡吃了。”

路東曜哼笑出聲:“之前摁著你說了多少次要吃蔬菜水果你不樂意,這下你倒自己開竅了。”

路祈沒搭話,不敢掉以輕心。

路東曜:“哎對了,你和封千行處得怎麽樣了?一起去拍綜藝沒針對你吧?”

“沒有,挺好的。”路祈慎重回答。

路東曜收了手,向後靠在藤椅椅背上,偏頭看向落地窗外的路燈,這下沒了路東曜那種探究的目光,路祈暗暗松了口氣。

他一向不喜與人打交道,只醉心於學術研究,這下碰上個閱人無數的精明商人,實在有點難以招架。

父子倆安靜片刻後,路東曜道:“今天下午開會,關於封千行的續約問題。”

路祈不懂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耐心等他接著說,

“封千行的合約要到期了,他的經紀人薛雅岑提出了很多嚴苛的條件,對於公司來說不是做不到,可是如果對他例外的話,傳出去讓其他藝人怎麽想?”路東曜手指輕叩著藤椅扶手,眼神晦暗不明,“所以經高層協商後決定,適當應允部分條件,但與此同時延長合同期,薛雅岑說要再考慮考慮,這事就先擱下了。在我看來,薛雅岑意不在此,只是緩兵之計罷了,我已聽到些風聲說她在物色新的臨近合約期的藝人,估計是要脫離公司單幹了。”

路東曜偏頭看向路祈:“你想讓封千行留下嗎?”

路祈一怔:“我?”

路東曜:“對,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力排眾議,同意薛雅岑的所有要求。這樣,封千行想走也沒借口走了。”

路祈無意識的攥緊了衣角。

路東曜這話是玩笑的還是認真的?按照原主的性格肯定是滿心歡喜的要封千行留下來吧?可是……萬一封千行就是想離開曜世呢?他又有什麽權力擅自替別人做決定?要這麽說的話,一定會引起路東曜的懷疑吧?一向寵兒子的路東曜發覺自己的兒子不知何時悄悄換了個人,是大發雷霆還是……

路祈面上一派若無其事,“您開玩笑的吧?我一句話哪有那麽大威力?”

路東曜盯著他,緩聲道:“你是我兒子,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

路祈故作輕松的笑笑:“無所謂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我已經看開了。”

“是因為跳了次樓?”路東曜忽然道。

路祈悚然一驚——一瞬間,他以為路東曜看出來他是陸戚了,很快他又反應了過來,路東曜指的是原主為了封千行而跳樓的事。

“您是怎麽知道的?”

“你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雖然明珠在盡力壓這個事了,但別忘了,”路東曜道,“我是你爸爸,你做了什麽,我都知道。”

路祈無言以對。

“行了,看開了就好,你說你,非在封千行那一棵樹上吊死,”路東曜笑著起身,那股壓迫感一輕,他擡手揉了揉路祈的頭,溫聲道,“封千行背景那麽麻煩,我本來也不想留他,都是其他董事想抱住這個搖錢樹不撒,看他自己吧,愛走走,不走留。累了一天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好。”

書房的門“哢噠”一聲關上了,半晌,路祈才重重的吐出了口氣,不知不覺冷汗已經濕了衣衫,粘膩的貼在後背。

……這是蒙混過關了?

路祈心頭卻並不輕松,路東曜不是傻子,不好糊弄,以後還是少跟他接觸為妙。

草草吃完沙拉後端著空盤子下樓要洗掉,看到了茱莉亞在客廳櫥櫃處收拾,洗碗盤子後路祈隨口問她:“茱莉亞,在收拾什麽?”

茱莉亞回答:“在收拾藥箱,剛才先生找藥的時候弄亂了。”

路祈疑惑:“父親找藥幹什麽?身體不舒服嗎?”

“唉,你呀你,”茱莉亞直嘆氣,嗔怨的看了眼路祈,“先生對海鮮過敏你還讓他吃蝦,還好只是一只,也沒出什麽大事,要不今晚可有得折騰了。”

路祈腦中嗡的一聲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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