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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不會這麽狗血吧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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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千輕知道,慕容謹一直是個驕傲的男人,當年在自己面前,他被月大人羞辱過,所以此時慕容謹的強勢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知道他的厲害,這不是一個男人的自尊心罷了。

月大人聽聞果然臉色一僵,「我從不道歉。」

「父親從不見外人。」慕容謹的回答仍舊強硬。

「我不是外人!」

「那你是什麽?」慕容謹的折扇一收,臉色嚴肅起來。

「我……!」月大人急切的想要張開嘴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的話語來。

「你是什麽?」慕容謹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你是父親的妾?可我從來沒有聽過父親納過妾。那你是誰?難不成是自願上了我父親床的賤婦?」

慕容謹的話十分刻薄,這與他一貫的溫和完全不同。

「可惜了,我父親一生最愛我母親,你算什麽?」

一句一句話語宛如刀子一般在月大人的心中烙下深深地傷痕,月大人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拳緊緊握住,卻終於還是並沒有爆發自己的怒氣。

她看了一眼千輕,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她輕擡腳步,那沾滿了血跡的雙足便邁向了這方,她來到了千輕與慕容謹的面前。

彭!

她狠狠跪在了地上,似乎並不覺得膝蓋上的疼痛。

「對不起。」月大人緩緩開口,「我要見慕容覆。」?

☆、472我不同意

? 寂靜的大殿上沒有一絲聲音。

周圍所有人都用一種怪異震驚的目光看著發生在面前的這些事情。

這個一直自以為是,殘忍狠辣出名,鄙視西神殿的月大人,竟然會有一日跪在西神殿的大殿上?

雖然沒有人如此清楚的知道月大人與慕容覆之間的情仇,可慕容覆當年自斷雙臂,武氣修為大大降低才保住性命,後繼承西神殿之後,西神殿便日漸沒落,直到後來東神殿月大人成為七品高手,統領黑暗之神的下人們,西神殿便一直受到東神殿的打壓。

甚至西神殿的少主被迫去大陸,委屈幾年只為毀掉軒轅劍。

而現在,那個盛氣淩人的月大人跪在了他們的神殿正中,這讓西神殿的所有人突然對慕容謹的手段產生了佩服之感。

其實想一想,西神殿這幾年的確是在慢慢地強大,並且自從上一次騙月大人去搶奪聖書之後,西神殿便已經隱隱有了壓倒東神殿的氣勢。

慕容謹仍舊沒動,他好似及其享受此刻月大人跪在他面前的感覺,千輕甚至能夠看到他的手臂都微微顫抖了起來,那不是害怕,那是極度的興奮之後的感覺。

可……

千輕瞇了瞇眼睛。

面前的這個女人可以輕易饒了她麽?

想到鬼醫,想到南宮,想到碧瑤當時哭得淒慘的模樣,甚至想到赫連夜華在看到鬼醫的屍體之時那縮起來的瞳孔……

千輕的拳頭緊緊握著。

她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

回到過去的時候,她見到了月大人,她那個時候並不後悔自己救了她,因為那個時候的月大人有血有肉,是一個正常人!可她的出手相救卻間接的害死了鬼醫,即便是所有人都沒有怪她的意思,然而千輕的心中始終愧疚。

她更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她倨傲的站在那裏,仰著頭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月大人,第一次,千輕產生了一種戲弄人的想法。

「你對不起的人,是鬼醫。」千輕的聲音冷漠沒有一絲感情,她靜靜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便再也沒有了那種盛氣淩人感覺的女人,第一次,千輕覺得月大人很瘦很小。

她本來極高,加上那種囂張的氣焰讓人從來不覺得這個女人是個女人。

可此時她跪在那裏便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甚至身體顫抖著好似害怕自己並不同意。

「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月大人的語氣卻仍舊堅定,「我殺的人,從來都有他必死的理由。」月大人擡起了頭,那張臉龐在此刻仍舊顯得很堅毅。

她的嘴角輕輕咧著:「都說我沒有人性,殺了自己的師傅。可是師傅到處追殺我,我若不殺了她,死的人便是我。

都說我下手狠辣,從不留情,可九州島向來如斯殘酷,我若是對敵人留情,那只會給自己留下無窮禍害,俗話說斬草除根,我只是為了讓自己過得舒心一些。

而至於你,你的血液能夠毀掉軒轅劍,幫助黑暗之神覆活,那是我的上司,我服從上司命令從來沒有什麽過錯,若是錯了,那也只是黑暗之神錯了!」

月大人的話理直氣壯,好似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出的事情多麽氣人。

「那鬼醫呢!」千輕感覺自己火氣蹭蹭往上冒,「鬼醫本已退隱江湖,卻為了我們煉制還生丹,你為什麽要搶走還未練好的丹藥?!你搶走丹藥便也罷了,為何又要殺人滅口!」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月大人的眼瞇著,她擡著頭看著千輕,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屑:「我殺他,不需要理由;我搶藥,也不需要理由。」

月大人停頓了半刻,緩緩低下了頭,那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絕望:「我只是喜歡殺人的感覺,當然,你要殺我,我不會感覺到驚訝,但是請在我死之前,讓我見見慕容覆。」

死?

千輕從來沒有想到月大人竟然會提到死這個字。

千輕扭過了頭去,她不知道為什麽月大人對自己的生命竟然看的這般的輕,她更不知道究竟是多麽大的變態的殺人癖好才會讓她動手殺了最後願意救贖她的人。

她只是看向了慕容謹。

即便月大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她仍舊有著愛人的權力。

「我要見慕容覆。」月大人轉向了慕容謹,她知道千輕看向慕容謹便是同意了,所以她以為慕容謹會同意她的請求。

她甚至沒有站起來,仍舊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慕容謹,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祈求。

「皇妹同意了。」慕容謹的聲音很是從容,臉上的笑容仍舊溫和,只是現在的慕容謹身上卻是帶著一股陰冷的寒意,「可是我不同意。你不要妄想見到父親,即便是你死,我也不會讓你見到父親!」

慕容謹說完了這句話,滿身的冷意更是層層迸發,他用十分怨恨的眼神看著月大人,看著這個搞得他家破人亡的女人,他很想沖上去將她殺死,可是想到父親的話……

慕容謹驀地轉身,甩手走人。

「不讓我見慕容覆,我不會離開這裏。」月大人的話在身後緩緩響起,可這話並沒有阻止慕容謹的腳步。

千輕蹙起了眉頭,瞥了一眼月大人卻只是轉身跟上了慕容謹。

她想要殺了月大人為鬼醫報仇,然而在殺她之前,總要滿足了她的心願。

千輕緊跟著慕容謹,她看到一向腳步從容地慕容謹這一次卻是腳步淩亂,雜亂無章,他急促向前走著,拳頭緊緊握著垂在兩邊,他走的很快很快,很快便拐到了旁邊的地方,又是急沖了很久,終於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山洞裏。

千輕還未走過去便只聽彭彭彭三道宛如雷聲般沈悶的聲音!

千輕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略顯差異的張開了嘴巴,她從未見慕容謹如此的失態過!

放緩腳步,她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便看見慕容謹的雙拳舉起放在墻壁上,而他的頭抵在墻上,好似十分痛苦,而他的拳頭上赫然血跡斑駁。

千輕靜靜站在了慕容謹的身後。

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裏。

她不知道月大人後來與慕容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她很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肯定會傷害慕容謹的母親。

現在,就讓她暫時拋棄與慕容謹,與月大人之間的仇恨與間隙,在這裏只做一個聆聽者吧。?

☆、473過往

?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千輕能夠聽見慕容謹喉嚨裏發出的嗚咽之聲,那是老虎在受到極度的傷害之後躲在自己的洞穴裏才會發出的聲音。

慕容謹就是那只老虎。

千輕仍舊沒有開口,她知道現在的慕容謹內心中一定非常痛苦,只有緩解了那種痛苦,只有將自己一直深藏在心中的情緒完全發洩出來,他才能夠再次正常的講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慕容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他仍舊挺屍般站在那裏,仍舊將頭埋進兩個臂膀之間,嘴裏卻已經再慢慢開口說話了。

「她逼死了母親。」

慕容謹的聲音十分悲涼。

「那一年,我五歲。我永遠也忘不了母親臨死之前看著我的眼神,那是一種悲涼的情緒。

母親很愛父親。

他們從小便定下了親事,等到長大,父親娶了母親便算成家,之後便會繼承西神殿。可西神殿裏的傳統是殿主武氣不過三品,雖然擁有一些預算未來的能力,可對於一個強大的地方來說,武氣便是一切,父親立志要做一個不一樣的殿主。

他外出游歷去了。

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又遇到了什麽事情,可我的母親就在這西神殿裏等著他回來完婚。

一日覆一日。一年覆一年。

五年後,母親已經是整個西神殿最老的沒有結婚的大姑娘了,甚至連著祖父都勸說母親改嫁,父親外出游歷五年毫無消息,誰都知道他是兇多吉少了。

可母親不同意,甚至在外祖父用自己性命來要挾她讓她嫁人的時候,母親仍舊沒有同意。她內心裏只有那一個男人。

母親得罪了族人,久不嫁人的姑娘成為族人的恥辱,外祖父與舅舅們將她趕出家門,母親走投無路,饑餓交加,只好選擇最下等的工作來養活自己,她仍舊在等著父親。

母親的手很粗糙,膚色雖然在後來嫁給父親之後保養休養的較好,卻仍舊依稀可以看出當年遭受的苦楚。

她幹的活全部是男人們幹的力氣活,她工作的時間通常是別人的兩倍,因為她是女人,天生力氣不足。但是她的工錢只是別人的一半。

母親從來沒有埋怨過,她靜靜的一幹便是三年。

從父親離開八年後,他回來了。

可他的回來並未引起整個家族的歡迎,反而大家看著他心裏產生了恐慌。

祖父只有父親一個兒子,未來的西神殿主人只能是他,然而一個雙臂齊段,回家只是為了生下一個未來西神殿繼承人的繼承人,是大家不喜歡的。

沒有人願意嫁給他,沒有哪一個姑娘願意默默無聞的伺候這樣的一個殘廢一輩子。

當時母親躲在人群裏,看著那個心間上的男人,母親因為在男人群裏幹活,頗得一部分早年葬妻的男人的喜歡,甚至當時已經有一個男人向母親求婚了。

可母親誰也沒有答應,她的雙眼裏只有父親一個人。

沒有了雙臂的父親,仍舊是父親。

母親仍舊與父親完婚了。

誰也不知道父親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更是變的沈默寡言。

當然,這些事情我都是聽族人們說的,當時的我還沒出生。」

慕容謹自顧說著這些話,他挺直了身體,拳頭也從墻上放了下來,人卻好似無力一般靠在墻壁上順著墻壁慢慢滑了下來,蹲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都好似有些脫力,靜靜坐在那裏。

「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可是母親的手的確很粗糙。

而從我記事開始,父親就沒有與母親同過房,父親很自私,他明明做這個勞什子的西神殿殿主不開心,可是為什麽他不離開?他離開了,母親也就解脫了!

我不知道父親到底與那個女人之間有什麽事情,可是父親既然娶了母親,他就有義務為母親負責。

直到我五歲那一年,月大人終於闖進西神殿,她仍舊是那副倨傲的模樣,欲要殺了父親,可是母親卻偏偏說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拖累了父親,其後……

母親自殺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當時的我還很小,悄悄的躲在石洞外面看著裏面的一切,我看見母親用匕首狠狠刺進了自己的腹部,她臉上的表情很淒涼,然後她慢慢的用鋒利的匕首在自己的肚子上橫切一下。

腸子內臟都流了出來,可是母親許是怕醜,怕父親嫌棄她。也許是怕我看見了害怕,她捧起雙手拚命地想要將那些內臟放回自己的肚子裏,可是來不及了。

母親很絕望。

然後她回頭看見了我。

母親的手臂用力堵在自己的肚子上,看著我微笑,那微笑裏面充滿了無奈。」

慕容謹的話說到這裏,千輕便忍不住想到了那淒慘的畫面,自己的母親就這樣被人逼死,也難怪慕容謹會對月大人如此的仇恨了。

但是剖腹自殺往往是日本犯了重罪的人才會選擇的一種自殺方式,這種自殺的方式殘忍而疼痛,會讓人在死前承受無窮無盡的疼痛,那麽慕容謹的母親……又犯了什麽錯誤?

不去想那些,千輕蹲下了身體,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她第一次覺得慕容謹其實也很可憐。

伸出了雙臂,千輕抱了抱慕容謹,就好似小時候她無助的時候皇兄抱著她一樣,一種溫暖的感覺在兩人之間流觴。

「事情已經過去了。大人們之間的恩怨糾纏不是我們能夠說得清的,不要再想了。」

千輕的聲音仍舊低靡,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慕容謹終於不再顫抖了,他緩緩擡起茫然地頭,看著這個心尖上的人兒難得的對自己流露出來的溫暖,慕容謹漸漸冷靜了下來。

「輕兒,你可知道月大人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慕容謹終於徹底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給你父親送還生丹。」月大人去鬼醫的目的是還生丹,拿了之後來這裏自然是為了慕容覆。

「不錯,輕兒,你,需要的便是還生丹。」

慕容謹的眼神很是堅決,這樣堅決地眼神讓千輕稍稍一楞,她突然一下子明白了慕容謹的意思,千輕立馬後退了一步,擺著手道:「不行,雖然月大人與我有仇,而且那還生丹也的確是從我手中奪走,可聽說你父親命在旦夕,救他要緊!」

千輕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慕容謹的心目之中,慕容覆竟然還不如她重要。?

☆、474演一場戲

? 千輕震驚的看著面前這個冷靜到了極致的人。

她不知道是多麽大的心力才能夠讓慕容謹在一次一次面對月大人的時候將殺母之仇放下,聽從她的命令,她也不知道慕容謹對她的愛情究竟到了什麽地步,竟然能夠讓他舍棄他的父親來救她?

沒有人比千輕其實更了解慕容謹此時的心情,哪怕對父親再仇恨,可所有的仇恨都只建立在愛的基礎上,愛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所以她不能夠接受,哪怕慕容謹真的選擇放棄慕容覆。

慕容謹輕嘆了口氣,「輕兒,我不想騙你,也不想讓你有什麽心理負擔,其實……父親已經無緣等到還生丹了。」

……

千輕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容謹,半響才終於開口問道:「什麽?」

外界一直傳說,慕容謹乃是西神殿的少主,西神殿前幾年其實一直在慕容覆的控制之中,而慕容謹回到西神殿之後,這才奪了慕容覆的權利。

難道說慕容謹將慕容覆殺了?

許是猜到千輕此時心裏在想什麽,慕容謹的眼神一黯,那黑眸竟然有些委屈和自嘲,「輕兒,在你心目中,我真的就如此的不堪?」

瞥見他委屈的眼神,千輕立馬知道自己想錯了,她趕緊的轉頭不敢去看慕容謹的眼睛,低聲道歉:「對不起。」

回答她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父親他……其實在二十年前便已經去世了。」

「母親去世沒有多久,他便跟隨母親離開了這個世間。當時的我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別說西神殿的下人,便是西神殿的忠實仆人對我也不會盡數順從。

無奈之下我只好偽造父親還活著的假象,並且用寒冰抱住了他的身體。」

「什麽?!」千輕完全震驚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慕容謹竟然是如此的辛苦!

六七歲的孩子就要承擔起整個西神殿的重擔,甚至為了能夠存在與這個世間,西神殿屈居東神殿之下,而慕容謹則是做出一副與父不合的假象!

一來,慕容謹雖然不知道月大人與慕容覆之間的恩怨情仇,可只要慕容覆在西神殿的一天,月大人便不會滅了西神殿!

二來,慕容覆的存在讓西神殿的所有人都會感覺到心安,西神殿便不會產生大範圍的暴動!

天!

這真的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孩子想到的主意?

千輕突然開始同情起慕容謹起來,要知道這個主意想起來簡單,其實實施起來十分困難,因為每一次慕容覆與眾人接觸的時候都是慕容覆很可能會暴露的時候!

而西神殿所有高層機密,需要慕容覆批覆統治的事情,都是由慕容謹這樣的一個孩子來發布命令的!

他該是多麽的早熟才能夠統領著一切!怪不得,怪不得慕容謹總是如此的自負,總是認為自己的陰謀詭計天下第一,總是能夠設計出一出出的陷阱讓自己往裏面跳,這個男人……實在是陰險腹黑的可怕!

慕容謹並沒有註意到此時千輕內心中對他的震驚。只是仍舊沈浸在父親死亡的悲傷之中,他輕輕嘆了口氣,「輕兒,父親臨死之前拉著我的手給我說,今生不許報仇,而且不許我傷害月大人。可是殺母弒父之仇,我如何能夠不報?輕兒,你說我該怎麽辦。」

千輕看著面前冷靜的可怕的男人,她其實早就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這個問題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不殺月大人,或許他母親臨死前看他的那一眼會永遠出現在他的夢中。

現在,他只是需要一個殺掉月大人的理由。

千輕沒有開口,她不知道也不想去勸他殺人,雖然月大人該死。

半響千輕也沒有開口說話,慕容謹只好再次嘆了口氣,擡起了頭來冷靜看著千輕,「如果月大人知道父親已經死去,她肯定不會乖乖交出還生丹,所以輕兒,我們需要來演一場戲。」

……

……

月大人在正殿裏跪了三個時辰之久。

她的腿都有些酸了,可是裏面的人卻仍舊沒有出來。

她冷靜的低著頭,靜靜跪在那裏,周圍上百五品武者警惕看著她,卻沒有一個人敢於上前與她講話。

月大人的手心處緊緊攥著那三顆還生丹,她的心情有些興奮,按照慕容覆的身體和武氣,他只能維持到現在的生命有了繼續延伸下去的辦法,月大人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現在別說讓她跪在這裏三個時辰,便是跪上三天三夜,她也不會放棄。

只要那個男人活著,只要他與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麽另外一個世界,那個女人就不能與他相聚。

想到這裏,月大人的嘴角甚至都掛上了微笑。

然後她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

月大人擡起頭來,她便看見拐角處盈盈走來一個白衣女子,女子肌膚勝雪,容顏如日,她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望向了她,然而此時的容顏透著一股妖嬈的氣質,可渾身的那種冰冷氣息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此人正是千輕。

一看見千輕,月大人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竟然安定了下來。

雖然一直與千輕為難,可千輕的為人月大人卻是多少有些了解了,她出現在這裏,便說明慕容覆或者說慕容謹允許她相見了。

果然,不出月大人所料,千輕來到她的面前,低頭靜靜看了她半響之後緩緩開口:「跟我來。」

千輕說完這句話,往前走去。

月大人欣喜的站了起來,可是跪了太久讓她的膝蓋都有些酸疼,猛然站起來竟讓她一個趔趄一個狗吃屎摔倒在地上,月大人的額頭上立馬冒出了血跡,甚至鼻尖上都沾染了灰塵。

月大人匆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緊緊跟在了千輕的身後,卻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終於,就在千輕拐過幾個路口,月大人終究開了口:「千輕,能不能等我一下?」

這一句問話透著小心,透著興奮,讓前方一直快速行走不想與她講話害怕露出破綻的千輕腳步微微一頓。

千輕疑惑回頭,便第一次看見長大後的月大人,這個陰狠的女人竟然露出了一絲女兒家才有的害羞情態。

她低著頭,好似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她靜靜看著自己的腳尖,看著自己淌血的腳趾,緩緩開口:「能不能……讓我梳妝打扮一下。」?

☆、475斷了斷了……

? 女為悅己者容。

這一句話一點也沒錯。哪怕是放蕩浪跡如同月大人,在就要看見自己的心上人的時候,也難免有些緊張。

「千輕,你看我現在好看嗎?」

月大人的這句話再也不是堅瓊森硬,反而透著一種嬌羞女生才有的嬌嫩,她緩緩回過頭來,臉頰上厚重的脂粉已經洗掉,露出了她常年隱藏在脂粉之後蒼白無血色的臉頰,妖媚的眼線也已經洗掉,月大人的眼睛不再狠辣,竟然真的有了幾分當年青澀模樣的清澈。大大的眼睛,挺翹的鼻梁,小麥色的肌膚,千輕在她現在的容顏上看到了幾分當年四月的清秀模樣。

不得不說,月大人其實是個美人。

她此時穿了一件千輕的衣袍。千輕身形雖然瘦弱,然而身材有料,月大人卻是渾身的骨感美,兩人個頭相似,可千輕的衣服穿在月大人身上還是略顯肥大。

可這正好將幼年時候的四月的身材展示了出來。

月大人這幾年生活極不規律,導致身體消瘦異常,而當年的四月卻有著女孩該有的肉感,所以月大人這一個回頭,讓千輕有了片刻再次回到了過去的感觸。

月大人的強硬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任何一個即將看見心愛之人的喜悅。

千輕的心虛感更重了。

「嗯,好看。」千輕的回答卻發自內心。

濃妝艷抹的女人不一定不好看,可是月大人真的適合這種清秀之美。

月大人回過了頭,對這銅鏡裏那模糊的樣子左看右看,卻低下了頭,「臉色太白了,不健康。」

月大人微微嘆息:「覆哥哥以前經常說最喜歡看到我臉頰上那種屬於少女的紅潤美,可惜現在,我已經老了。」

她的手指輕輕在臉頰上滑動,滿臉的失望。

千輕看見不覺心中一動,一種酸楚的感覺油然升起,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突然眼眶有些發酸,或許一個大善人為愛情的付出不會如同月大人這樣的人對愛情無私付出更讓人覺得感動和心悸吧。

千輕強力壓制下自己的淚水,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眼睛保持了濕潤,她上前一步,看了看桌上慕容謹為自己準備的胭脂水粉,一如當年在天雨的樣子。

雖然已經很久不化妝了,可千輕拿起胭脂,在手心暈開了,接著小心的塗在了月大人的臉頰上,蒼白的沒有肉的臉頰頓時飽滿了起來。

月大人驚愕的看著鏡子裏好似變魔術一般的樣子,不由的會心一笑,接著回過頭來,認真的看著千輕:「謝謝你。」

「不用。」千輕的回答依舊簡單,對月大人的仇恨並不會因為她對慕容覆的愛而有任何的改變。千輕認真看著她的眼睛,想到她今日在正殿跟她說的話,千輕總覺得月大人殺了鬼醫是有著什麽理由的。

尤其是此時,月大人望著自己的眼睛竟然沒有絲毫愧疚了。

千輕再次開口,還未說出話來月大人已經堵住了她的嘴巴,「不該回答的問題,我不會回答。哪怕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也不會回答。」

月大人的這句話更加讓千輕篤定了她的話語。

千輕沈默了下來,眼神閃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明白了什麽,她擡起了頭,對著銅鏡裏的月大人展顏一笑:「好。」

月大人穿上了鞋,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殺人如麻的月大人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四月。

四月緊跟在千輕的身後,千輕的腳步並不急,可千輕能夠聽到身後四月急促的呼吸,她太緊張了。

二十年不曾相見的情人就要見到了,四月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見到了,她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麽呢?

穿過層層石廊,穿過層層石洞,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對西神殿的熟悉讓月大人知道,自己這些年來一直想要進入卻屢次都失敗的那個地方,就要到了。

她不覺頓住了腳步。

千輕疑惑回頭。

四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有點緊張。」

「你不用緊張。」千輕很想告訴她,慕容覆已經死了,可是終究還是沒有開口,為了腹中的寶寶,她需要還生丹。

四月點了點頭,宛如一個孩子一般道:「嗯!」

她的聲音充滿了歡樂。

然後,千輕掀開了前方石壁的簾子。

那簾子是用一顆顆的打磨的光滑無比的石頭串成的,掛在石洞裏顯得十分好看,四月經過的時候不覺手指劃過那冰涼的石頭,四月臉上的微笑便更加燦爛了:「我最喜歡這種簾子,沒想到覆哥哥還記得。」

千輕沒有講話。

她的眼神在那簾子上瞥了瞥。

然後徑直走了進去。

月大人跟在她的身後,可或許月大人太緊張了,也或許月大人此時的身體還未恢覆,她腳下一歪,手指下意識的拉住了那些簾子。

頓時只聽嘩啦一聲!

砰砰砰!

石簾被月大人拽下來了三串,那些石頭仿若獲得了自由一般在地上跳躍著。而整個簾子許是連在一起的,那三串一掉,另外的簾子便頓時都松了開來。

又是一陣陣的嘩啦啦的聲音,整個簾子……消失了。

在千輕與月大人的驚愕的眼神之中,整個石洞只有石子掉在地上發出的清脆撞擊聲,還有它們跳躍的身影……

……

這一刻,月大人的眼中只有那些跳躍的石子,耳中只有那些石子的聲音,她驚楞的站在那裏,看著手中拽著的綁住石子的結實繩子,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

「散了……」

「斷了……」

月大人好似看到了當年逃離東神殿,她與慕容覆在外面生活的那兩天溫馨的時光。

月大人獲得心上人,並且獲得自由十分興奮,她一顆一顆從海邊撿起被海水沖洗的光滑的石子,認真的用內力打開一個一個小洞,用最結實的麻繩將那些石子一個一個串在一起。

「覆哥哥,我們之間的快樂就好似這些石子一般連在一起,我會用最結實的繩子將我們綁在一起,這樣的話,我們就會永遠也不分開了……」

可是現在……

石簾斷了……

他們的快樂斷了,而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四月的眼睛之中蓄滿了淚水,多年的情誼,美好與痛苦的生活在眼前一一劃過,她突然摀住了自己的頭,她頓在了地上,淚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四月的淚水越來越快,宛如斷了線的珍珠,低低的抽泣聲接著響起,慢慢的,抽泣聲大了起來,最後變換成了一種悲涼的嗚咽聲……?

☆、476望夫橋

? 千輕驚楞在了那裏,她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毫無心機毫無防備的四月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一條簾子竟然讓四月這般的痛苦,可很快她就明白,或許那些東西是四月與慕容覆美好的過去,也或許……那代表著他們之間的輕易。

可四月,你知道嗎?

早在二十年前,你們之間的輕易便已經斷了……

千輕的小腹一陣陣陰涼的疼痛,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再次需要內力了,她看著四月,忍住了那股疼痛,然後蹲下了身體,她慢慢來到了四月的面前,伸出了手從她手中拿起那已經沒有了石子的線。

她一顆一顆的石頭撿了起來,石頭上的洞打得夠大,足以讓她輕松地穿錢過去。

四月的哭聲漸歇。

她擡起了頭看向平靜的千輕,看著她堅定地手指快速的在地上撿著石子,快速的將石頭重新竄了起來,四月突然明白了她在做什麽。

四月宛如一個孩子一般蹲坐在地上,她快速的將周圍的石子歸攏在一起,然後歡快的跳動著腳步往遠處走去,撿起石子一顆一顆遞給了千輕,在認真的看著千輕認真的穿著線。

她們做的很認真,完全不覺得這是再浪費時間。

而千輕偶爾擡頭便瞥見四月眸中閃現的光芒,她便突然覺得這樣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千輕笑了笑。

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那一個石頭簾子已經被千輕竄成了一長竄。

那些足有上百的小石子有一些重量,千輕將石頭放到了四月的懷中。

四月雙手捧著,臉頰上的笑容很開懷。

「走吧。」千輕輕輕的開口,四月定定的點頭。

兩人繼續前行,不過百米距離,這一次便到了一處亭臺樓閣。

在整個山洞裏,這一處地方可謂是最美麗的所在,山洞裏沒有眼光,到處都充滿了壓抑的感覺,可這個地方上方的石壁很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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