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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梁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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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牛慢慢後退,這駕駛黃牛的技術確天下無敵。

梁震望著孟昶,“公子好像對老夫不滿意。”

孟昶微微笑道:“不敢說不滿意,只能說和世人的看點不同而已。老先生勿要往心裏去。”

“呵呵,好個看點不同。不知公子的看點在哪裏呢?”梁震笑問。

孟昶指指心臟,“這裏。”

梁震有些吃驚,“那麽說世人的看點不在這裏嗎?”

“是的,世人的看點在外形。”孟昶指指黃牛和梁震披的鶴氅。

梁震點頭,拂塵一揮道:“公子本非池中物,何必市口羞老人!”

“老人未到期頤時,何必舍人要做仙!”孟昶隨口回道。“期頤”是特指百歲老人。

梁震不再作答,嘆著氣騎牛而去。孟昶的話似乎刺到了他的痛處。

“你嘰裏咕嚕地說了些什麽呀。”唐糖問道。

孟昶笑道:“沒說什麽,可我敢肯定他看上我了。”

“媽呀,他一個老頭看上你了?這地方好怪,怎麽男人喜歡男人啊。依諾姐姐,還好你是女人。”唐糖吃驚地道。

馬依諾甜甜笑道:“我可不敢在這當男人了。”你看,笑也會傳染。自從和唐糖成了好姐妹後,一直冰冷的馬依諾總是露出這本只屬於唐糖的笑。

“小公子您終於來了。”那邊過來兩人,說話的是王昭遠身旁的小蟲。

孟昶很意外,“蟲哥,你怎麽會在這?”

“呵呵,巧遇。在下正好在此視察‘乞巧堂’江陵分堂,遇到了王公子,知道小公子您要來此,便等候著。”小蟲笑道。

少來了,哪有這麽巧,肯定是聽說我要來,提前來此等著的。“哈哈,蟲哥在這正好。正要你去幫我做件事呢。”孟昶道。

“什麽幫不幫的,只管吩咐。”小蟲擺手道。

孟昶問道:“剛那位騎牛的神仙認識不?”

“本不認識,到了江陵便認識了。聽說叫梁震。”小蟲不問政事,自然不曉得梁震在荊南的名氣。

“好。他在郊外有幾間草廬,明日趁他不在,放火燒了。”孟昶淡淡道。

旁邊的人都驚異不已。你看不慣人家就去燒人家房子,太霸道了吧。

唐糖第一個站出來道:“他看上你了,你不願意,就對他解釋啊。幹嘛燒人家房子呢。”

孟昶笑著不解釋。

唐糖繼續耐心地對他進行教育,“比如你看上我了,而我卻不願意,難道我就去燒你的皇宮?”

眾人齊齊望向唐糖。這個比喻太大膽,太有突破,已超出當時觀眾的承受極限。鑒於此,作者強烈建議將當年的大膽突破獎發給可愛的唐糖。

馬依諾慌忙替唐糖解釋,“妹妹一時心急說出,你可別怪罪。”不能稱皇上,只能將孟昶稱為“你”。

唐糖不屑道:“他能燒人家房子,我為什麽不能燒他的房子?姐姐,你和茯苓姐姐還有杏兒全搬出去,不怕的。”這架勢象要去真燒般。

“我還沒看上你呢。”孟昶帶笑望著唐糖。

唐糖一撅嘴,“我不管,你要是燒他的房子,就不行。他都那麽大歲數了,你讓他到哪住啊。”

孟昶給大家擺擺手以平息眾怒,問道:“呵呵,我是個兇惡的人嗎?”

“不是。”眾人回答。

“我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嗎?”

“不是。”

“我是個由愛生恨的人嗎?”我暈,被這個唐糖弄糊塗了,我啥時和梁震有愛恨了。

“是。”眾人異口同聲,除了王昭遠、小蟲、唐伯護、王文斌、符彥卿和武彰沒有出聲。看我都寫糊塗了,除了這些人,只剩馬依諾和唐糖兩人,還“眾人”呢!

“蟲哥,記住要將裏面的物品全部搬出後再燒。”孟昶繼續交代。

小蟲可不知道唐糖他們在糾纏什麽,小公子怎麽吩咐怎麽做,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神仙鬼怪。“明白。”小蟲說完便去布置。

“你是個昏君。”唐糖對孟昶怒道。

唐伯護趕緊打斷,“唐糖,公子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要胡鬧。”

馬依諾此時也平靜了下來,拍拍唐糖的小香肩道:“妹妹,咱們拭目以待便是。”

孟昶笑笑道:“你們放心,我不過是想給他換個更好的住處罷了,瞧你們一個個急得。”

王昭遠早已將客棧安排妥當。一路奔波,也夠勞累,眾人進了客棧便先行休息。王文斌三人輪流值班。

有的人看似睡了其實醒著,有的人看似醒了其實睡著呢。孟昶毫無疑問是前者。他沒有睡,因為他要等晚些時候去見個人。

江陵他認識的人不多,伸出一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他只認識一個人,那人叫孫光定。

光定這時還真得光著腚,有點不雅觀,但很無奈。因為白天他摔了一跤,臀部疼痛難忍,只好請郎中為他診治。

郎中剛走,夫人便說有客來看望他。

他沒什麽朋友,除了兄長孫光憲。兄長的宅院很大,幾次邀他去住都被拒絕。他不想因為自己讓兄長名譽受損。

“光定兄,聽聞你不小心摔傷,小弟心中掛念,不遠千裏從成都趕來看望您來了。”說話的是孟昶,身後只有王昭遠。

孫光定人是趴著的,擡頭疑惑地望著來人,心想這人好會吹牛,我白天才傷,而從成都到這好幾天的路程。看著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是哪位公子。

不怪他,他見孟昶時,孟昶穿皇袍高高在上。而現在的孟昶只是個普通的公子。

孟昶將手中禮物放下,湊到床前關切地問道:“不知光定兄的屁股坐錯了什麽地方,光定兄要借地摔之。”

“怎麽是你!”孫光定被一語點醒,慌忙想爬起。

孟昶輕拍他一下道:“我現在只是你的朋友,光定兄何必多禮。”

孫光定“呵呵”笑道:“來得可真快,卻也不巧。在下有恙,無法招待,勿要見怪。”

孟昶看看孫光定簡陋的居所,點頭讚道:“人常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光定兄卻不因兄長得勢而富貴。成都時在下以為光定兄是自我標榜,惺惺作態,今日方知確是事實,實在難得。”

孫光定道:“蜀王言重了,是光定無能,不能替兄分憂。”

“呵呵,現在我不是什麽蜀王,是唐想公子。”孟昶笑道。

“哈哈,唐公子一到江陵便來看望孫某,謝過。”孫光定趴在床上拱手道,樣子有些滑稽。

孟昶正色言道:“光定兄為人正直,恪盡職守,是我敬重之人。比之許多沽名釣譽之輩不知強了多少,可以說整個江陵光定兄是我唯一看得上的人。”

孫光定慌道:“豈敢豈敢,江陵人才濟濟,孫某無名之輩,豈敢稱那‘唯一’。公子如在江陵多呆些時日,便會發覺比孫某優秀的大有人在。”

“呵呵,不用多呆,便已知曉。”孟昶笑道,“先說渤海王,繼承父業,不思進取,只會偷奸耍滑,撿些豪強的‘殘羹冷炙’,毫無原則,如同那小醜,只能博人一笑。”

“這也是無奈之舉。”孫光定辯解道。

“無奈?李從珂鳳翔一哭而稱帝,難道不比他無奈?性格所致,永無大的作為。”孟昶道。

是啊,當時的李從珂兵就剩那幾個,地盤也將丟失,卻絕處逢生,靠的就是那股意念。相比而言,高從誨得點小便宜就喜出望外,毫無大志,差得何止十萬八千裏。孫光定心中也不得不讚同孟昶的話。

“再說那號稱‘神仙’的梁震。”孟昶繼續道,“他為荊南出謀劃策,荊南的今天離不開他。他又不擔當任何職務,逍遙自在,世人皆認為他不貪圖富貴,不愛慕虛名。”

孫光定很尊重梁震,聽孟昶如此說,不解地問:“難道不是嗎?他服侍先王三十年,勤勤懇懇,不求一官半職。如今功成身退,所有財產不過郊外幾間茅屋。”

孟昶笑道:“確實如此,但你可知他不願為官的真正原因。”

“請公子明示。”孫光定很想知道。

“因為高季興曾經為奴,他自命清高,不願在個‘奴’下稱臣。”孟昶毫不客氣地指出真相。

“若真如此,當初何必要留在江陵?”孫光定又有了新的疑惑。

孟昶搖頭道:“因為他怕死。高季興強留他,他若不從,只會惹來殺身之禍,無奈下只好留在江陵。他滿腹的經綸本想在這亂世中找個正統明主服侍,可高季興偏偏年少時曾經為奴。是讓這滿懷的抱負隨時間的消逝而淡薄,還是委曲求全地幫助此人建下功業。他糾結著,矛盾著。可以說,那三十年他一直就是這樣度過的。所以他要推出你的兄長,所以高季興一死他便騎黃牛做神仙,博一賢名。”

高季興出身貧寒,年少時被送到汴州富戶李讓家做了家奴。幸有此段經歷,才得以認識當時不可一世的朱溫,成為只比自己大五歲的朱溫的“幹孫子”。這才有了高季興的發跡。

孫光定無言以對。孟昶的話句句在理,都是事實,無法辯駁。說完了這兩人,下一位該是誰了呢?不用說也知道,孫光憲。

孟昶停了下來,因為還沒到時間。

孫光定等著這位大蜀皇帝評價兄長,見他不言語,便直接道:“我兄長才學淵博,計略超群,敢於納諫,不謀私利,公正嚴明。難道也不入公子眼嗎?”

這時屋外的武璋走進來在孟昶耳邊輕語了一句。孟昶點點頭,武璋退出。

孟昶這才大聲道:“光定兄的評價,在下讚同。”然後嗓門提高,“但是,孫大人的許多所為又何嘗不是在沽名釣譽。”

這時走進一人,長相頗為偉岸,雙目充滿了智慧。孫光定剛想稱呼,被那人擺手阻止。

他望著孟昶道:“不知那孫大人如何個沽名釣譽法?還請賜教。”

正主終於出現,等的就是你。明眼人早就猜到,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當下荊南第一權臣孫光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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