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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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顧小寶坐在椅子上,左右看了半天, 察覺沒人往他們這邊看。

小身板坐的筆直, 身體卻微微前傾,垂下來的兩條腿也不晃悠,並排挨在一起。

顧小寶穿的是一條短褲, 兩條腿上小肌肉肉眼可見的緊繃著, 小腳丫子踩在凳子下面的支杠上。

“行/兇”前, 顧小寶還環顧了四周, 確認安全無誤之後,小手指才“唰”地一下伸到桌子上,動作迅猛快速,再收回手時,小拳頭裏已經捏著一個小酥餅。

外表炸至金黃,咬起來嘎嘣脆。

顧小寶盯著手裏的小酥餅看了幾秒,左手就呈喇叭狀放在嘴邊,貼在旁邊穿杏色小裙子的小孩耳邊, 聲音悄悄的, “快吃。”

邊說右手邊把小酥餅餵了進去。

顧小寶的小喉尖上下滾了滾,伸出舌頭抿了抿唇瓣, 今天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他不能做出沒有規矩的事情,餵完人就迅速地收回了手。

小孩嚼了兩下就咽下小酥餅,剛想要說話,嘴巴就被顧小寶捂住了。

顧小寶伸手搭在唇上, 用口型示意道“噓”。

小孩立刻捂住了嘴巴,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小臉蛋被漲得圓鼓鼓的,從椅子上滑下來,哼哧哼哧地邁著小碎步,挪著椅子往顧小寶旁邊靠了靠。

“哥哥,我還想要吃。”聲音細軟細軟。

顧小寶伸手一臉嫌棄地抹了抹小孩的臉,扭過頭嚴肅地望著桌上那盤小酥餅。

小孩無辜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還有一點點的餅渣。用舌尖把嘴角的餅渣卷了卷,眼睛笑瞇瞇的。

目睹了一切的高秋生擠在倆個娃娃旁邊,他笑得樂呵呵的。

“小寶,這是你妹妹嗎?”

顧小寶與高秋生對視的眼睛一轉,耳尖紅撲撲的,似粉嫩的櫻桃。

“我,我才不是小女生呢。”小孩擡起頭,頭上頂著的一個小揪揪隨著腦袋的動作上下晃著。

“我。”他戳了戳自己的胸脯,“我是男子漢,我叫……”

小孩邊說,右手的手指也不安分地蹦了出來,似乎是在提醒高秋生,白白嫩嫩的手指“1”、“2”、“3”地晃著,“李、懷、安。”

高秋生笑著揉了揉二狗子的腦袋。

二狗子立刻“蹬鼻子上臉”,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盤小酥餅,委屈巴巴地“叔叔、我想吃。”

顧小寶不自然地挪過眼,小小地嘆了口氣,就看見了蘇懷林,是他上次見到過的那個人,媽媽說要叫他舅舅。

“舅舅!”顧小寶擡起右胳膊輕微地晃了一下,身體還因為激動微微前傾,面上卻不顯。

蘇懷林跟他們家人待在一起實在是悶得慌,自己站起來轉轉,剛扭了個頭,就聽見有人在喊舅舅。

少年一笑,好看的眼睛裏亮晶晶的,邁步朝顧小寶走了過來。

“舅舅!舅舅!”二狗子被高秋生抱在懷裏,面前就擺著裝著小酥餅的盤子,手裏還被塞了幾個小酥餅,邊說話小手還抓著酥餅往嘴裏塞,腮幫子脹的鼓鼓的,還搶著要說話。

“小孩,你叫我舅舅?”蘇懷林拉了把椅子坐在顧小寶旁邊,他還伸手揉了揉他外甥的腦袋。

五六歲正是小孩抽條長身體的時候,顧小寶好像長高了,也瘦了。原本還有些微肉的下巴變得尖尖的,也不怎麽笑,慢慢地開始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蘇懷林在心裏嘖了聲,這肯定是他姐夫帶出來的孩子,把娃帶的一板一眼的,也沒個生氣。

蘇懷林想著,幹脆把顧小寶抱在了懷裏。

顧小寶身體一僵,渾身的肌肉就緊繃了起來。腰被蘇懷林摟著,顧小寶兩條小胳膊掙紮了兩下,就被蘇懷林摁住了。

“聽話,這麽久沒見了,讓舅舅抱抱。”

二狗子邊嚼著酥餅,“哢嚓哢嚓”地響,跟個小主人翁似的附和著,“對,小孩子就是要讓大人抱著,不然太占位置了。”

顧小寶的臉紅了紅,沒說話。

二狗子把手裏最後的一點好吃的塞進嘴裏,擡手拍了拍高秋生的肩膀,“叔叔,我要下去了。”

說完就從高秋生的懷裏溜了下來。

高秋生:“……”

你不能因為這個小年輕長得好看就立馬拋棄我!

雖然他是我家油花花的弟弟也不可以!

二狗子兩三步跑到了蘇懷林跟前,墊著小腳,嘴巴湊到蘇懷林的耳朵邊上說:“舅舅,我叫李懷安。”

然後又悄悄地捏了捏蘇懷林的胳膊,擠了擠眼,“你也可以叫我二狗子,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

二狗子說著,不知道從哪裏又掏出來一個小餅幹,舉起來塞進蘇懷林嘴裏,“諾,給你吃。”

這邊正闔家歡樂,中間的席位上突然發出一聲“啪”的巨響,蘇懷林嚼著餅幹,順著聲音看過去,臉色微變。

那是之前他們家坐的位置,他還真怕他媽在今天找麻煩,不過蘇懷林瞇了瞇眼,也沒在人群中看見蘇家其餘三人。

“真是不好意思。我剛剛不小心失手了。”杯子碎了一地,可站在中心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五官深邃,墨黑眉峰,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全無歉意。

蘇懷林呼了呼氣,把小酥餅抓了一顆餵給了顧小寶,順便也餵給二狗子一個,心想這麽熱的天,那人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蘇念梅聽見聲響才走了出來。

前幾天二狗子被李建軍的丈母娘送了過來,說孩子暑假好不容易在京都待兩天,吵的不行,要來見顧小寶,正好趕上升學宴,就讓二狗子代表他們全家人來參加,二狗子就在顧家住了幾天。

陪兩個孩子玩的時候,她不小心淋了點雨,結果兩個孩子沒事,蘇念梅反而感冒了。

剛剛頭暈的不行,被顧柏庭勸去裏間的小房子裏瞇了會,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看見來的人是鐘奕,蘇念梅整個人還楞了下神,不到片刻又反應過來了。這次升學宴沒大辦,請的大多是自家親戚,看著鐘奕還有些吃驚。

鐘奕擡手晃了晃禮盒,說:“我們梅妹可真不夠意思,咱倆怎麽說也是西北認識的交情,那時候我還受傷了,四舍五入咱就是過命的感情,怎麽你這升學宴就只請安哥,不叫我呢。”

蘇念梅笑著接過禮盒,“怎麽會忘記你呢,這不是怕你忙,這點小事沒打擾你嗎。來的都是客,鐘哥快入座吧。”

鐘奕擡手對季遇安揮了揮,說:“我就不坐了,我那還有點事。我來給你送個禮物表示一下心意就走。”

鐘奕說完就走,走之前還看了眼季遇安,意味深長。

蘇念梅吸了吸鼻子,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

她走到主席位去招呼著客人,顧惜朝這些天忙得脫不開身,只有顧柏庭應付著場面。

晚上,顧惜朝才回來,屋子裏黑漆漆的。他好不容易忙完就往回趕,這幾天任務重,怎麽也得在蘇念梅升學宴這麽重要的日子見見她。

升學宴選在了開學前一天,明天還能送媳婦去上學。顧惜朝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他踏進臥室,就聽見房間裏的呼吸聲有點重,窗簾敞開著,借著月光,顧惜朝看見床上的人在微微發抖。

蘇念梅全身埋在被子裏,顧惜朝眉頭一皺,抿了抿嘴。前兩天他就聽說蘇念梅生病了,這人都這麽大了,還跟個小孩一樣喜歡把頭埋在被子裏,就這麽捂著感冒能好。

顧惜朝剛把被角一掀,蘇念梅的胳膊就伸了出來。

顧惜朝半跪在床上,身上沒使勁,整個人猛地被蘇念梅一拽。上半身朝蘇念梅身上貼了過去,兩人胸膛貼在胸膛。

蘇念梅臉上笑得燦爛,可還沒等泛出暧昧的小火花,顧惜朝就從蘇念梅的臉上讀出了詫異的表情,他的右肩膀被蘇念梅的手指戳了兩下。

顧惜朝扭頭一看,走廊上的燈被打開了,從門縫那冒出兩個小腦袋,顧小寶和二狗子倆人一上一下地爬在門框上。

顧小寶還伸手捂住了二狗子的眼睛,二狗子掙紮著扒拉著顧小寶的手。

“爸爸,我們剛剛在玩捉迷藏,什麽都沒看見!”

顧惜朝:“……”

蘇懷林住在客房,一晚上坐臥不安。一方面不知道蘇家其餘三人的情況,也找不到聯系人,另一方面嘛。

十幾歲的小青年耳尖罕見的就紅了紅。

客房跟主臥就一墻之隔,蘇懷林躺在床上,腦袋頂靠著床頭,隔壁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了過來。

諸如“寶貝”、“輕點”的話,灌進了蘇懷林的耳朵裏。

他被臊得口幹舌燥,十幾歲正是羞澀懵懂時期,他雖然大大咧咧的,可這男女,情/愛之事模模糊糊的跟雪花似的,一碰即化,一著就燃。

蘇懷林起身把枕頭扔在了對面,身體也跟著摔了過去,扯過毯子捂住腦袋。

腦子裏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他這個姐,真的變了。

到了半夜,蘇懷林才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鐘家。

“蘇家的人剛坐在席上不久,就被你忽悠走了吧。”女人的聲音又軟又滑。

“你這堂堂鐘家少爺,犯不著去攪和季家的渾水,我是因為喜歡惜朝才見不得蘇念梅好,那你呢?”季蕓話音一頓。

“你又是為了什麽?”

鐘奕望著遠處的夜色,深藍色的天幕下濃雲翻卷地洶湧奔騰,他斂眸,濃密的睫毛下藏著的那雙墨黑色眼睛,波瀾不驚。

他的聲音低沈嘶啞,“小雲兒,天快涼了。”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猛然擡起頭來,夾在指尖的煙蒂,猩紅的煙頭上裹了一層白色的灰燼,搖搖欲墜的。

她彈了彈手指,煙灰徐徐墜地。

作者有話要說: 後續情節:

軍訓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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