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從前慢

關燈
顧小寶出院那天動靜還真不小,顧小寶本身長得乖巧可愛,又加上一個母不祥的身世,院裏的人或多或少對顧小寶也有關照。樓裏空閑著的人要麽趕來幫忙搬東西,要麽對著小寶噓寒問暖的。蘇念梅也跟著重刷了幾分好感度。

現在出了院子,還有那麽幾個人願意樂呵呵地跟她打兩聲招呼。

蘇念梅過著早上七點練習,中午趕回家給小寶做飯的定點生活。每天八點多都能碰到小方給自己送飯,問這孩子半天也不肯說飯是哪來的。支支吾吾的樣子,一猜就是顧惜朝做的。

唯一奇怪的就是顧惜朝最近可能訓練的累,早出晚歸,回來後還總是倒頭就睡,也不跟她有多餘的話說。

不過這也好,她也沒有想好怎麽處理和顧惜朝的關系。前世雖然活到了二十八歲,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都快混到剩女的位置了,還連男朋友的影兒都沒見著過,這麽一下就嫁為人婦了,猛地還真轉化不過來角色。

要總結蘇念梅前世單身的原因,還真能數出來那麽一二三條來。

第一條就是太是小仙女了,每天下了班就躺床上追劇,閑的沒事了也是回老宅找幾個老頭老太太喝茶聊天,過得都快不食人間煙火了,社交圈也就那麽大,來來互互交的那幾個朋友都熟得成了哥們。

第二條就是工作職業所迫,考的省城的公務員,上五休二,假期較少,接觸的還都是些人精,整個一地稅局活脫脫能變成紙牌屋,下了班後都不想和人打交道。

第三條就是擇偶要求太過於理想化。從小看童話故事長大的,每天晚上聽的都是王子和公主的愛情故事,長大後沈迷於看各種小言,幻想著自己的另一半能駕著七彩祥雲來找她。後來發現現實中想找年齡差距不大,各方面條件都好還不是禿頭的人都寥寥無幾。

進了社會後發現愛情這玩意太平淡,有時候經不起波瀾就碎了,像美人魚化成的泡沫一吹就散了,更別提有一段安穩可靠的婚姻。

而現在自己每天遠離了俗世,雖然日子沒之前滋潤,但沒事逗逗娃的生活還是十分愜意的。

中秋晚會前的第三天馬芳來通知她晚上要開一個中秋動員大會。

地點選在了大院中間的大空地上,晚上七點多集合,各家各戶的隨軍家屬都拎著個小板凳坐在空地上,活潑點的孩子聚在一起玩,幾個內向點的纏在大人跟前,快要黏在大人身上,家屬們在院裏嘮嘮嗑,聊聊人生。

顧小寶的傷恢覆還需要一段時間,蘇念梅心疼他本來不打算讓他也去院裏吹冷風,但大晚上的又不能把孩子一個人丟家裏。

蘇念梅從衣櫃裏翻騰出來一條原主的大紅圍脖,給顧小寶脖子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就只露出了兩只桃花眼在外面轉悠。

小包子腦袋上還纏著一圈紗布,現在離遠看上去就像一個大頭娃娃。肩上還背著一個軍綠色的小布袋子,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捏著袋子。

腦袋垂了下去,露出軟萌可愛的側顏,睫毛還掛在眼睛上忽閃忽閃地。

最近每天給顧小寶做一個糖水雞蛋,隱約見著孩子還胖了點。原本有些肉肉的胳膊都有些凸起,一節一節的,戳下去極手感甚好。

蘇念梅看著小包子,恨不得撲上去親兩口,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忍住了。

她是一個好媽媽,要有帶頭作用。

蘇念梅眼神往下一瞥,看見小寶腳上還是那雙軍綠色單鞋就有點頭大,心裏惦記著什麽時候得給孩子弄雙新鞋來。

現在這天氣單鞋還能撐一段時間,再過一陣子怕是腳上都得長凍瘡。

到了場地的時候,人已經坐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幾個外緣的地方,蘇念梅也不咋挑,搬著凳子就坐了下來,把顧小寶摟進了懷裏。

蘇念梅打眼一看周圍沒什麽熟人,一手摟著顧小寶,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時不時地捏著顧小寶的鼻尖。

捏一下松一下地,顧小寶躺在蘇念梅懷裏咯咯直笑。

小腿在空裏蹦跶著,白白嫩嫩的大拇指也時不時地露了出來。

蘇念梅的眉頭又皺了幾分。

人群的躁動漸漸地平穩了下來,蘇念梅擡著頭望去,中間站了一個短發的中年婦女,是之前給她介紹過工作的劉主任。

劉主任站在人群中,也是能震得住場子的人。兩三句話開嗓,人群就靜了下來。

風嗖嗖地刮著,蘇念梅把顧小寶摟的更緊了一點,風吹在脊背上,涼的入骨。

蘇念梅不知道怎麽又想起了顧惜朝後背的傷口,當時看著挺嚴重的,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想著,她覺得空氣有些燥熱,周邊縈繞著的空氣,仿佛都是他的味道,顧惜朝不同於她之前接觸過的所有人。

他是個軍人,是個英雄,能用肩膀為別人扛起世界,他又是一個少年,面對她的時候,霸道而又羞澀。

二十八歲的年齡,成熟而又青澀。像一杯頂好的茶,勾著她去一點點地嘗。

她已經聽不清周圍人在說什麽了,心臟砰砰直跳。

又想到初見時他看她的眼神,軍裝筆挺,眼裏仿佛有星光,她的耳根莫名地燒的慌。

直到顧小寶在懷裏扭來扭去,她才晃過來神。

回到房間,身旁的男人又拉開被子鋪在地上的時候,蘇念梅躺在床上側了一個身。

明亮的眼睛直戳戳地看著顧惜朝。

顧惜朝覺得怪怪的,還是躺到了地上,兩只手指小心翼翼捏著兜裏的一張小指條,避免手心的汗沾濕了它,克制住自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男人躺在地上,長腿無處安放地蜷縮著,蘇念梅看去,月光下男人的嘴唇微微抿起,露出一副讓人感覺歲月安好的側顏。

一陣風吹過,男人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他聽見——

“那個,地上涼的話就睡上來吧。”

隨風飄過,聲音小到幾乎嗡嗡。

不過顧惜朝還是聽見了的,身體又轉了回去。

床上的人縮進被窩裏,只留下一個小腦袋露在外面,臉頰微紅。

蘇念梅過了一會兒,發現旁邊還是沒有什麽動靜,自己又裹著被子往床裏鉆了幾下,把自己裹成一個蟬蛹縮在墻角。

又強著膽子大聲地說著“顧、顧惜朝,你上來吧。”

身邊窸窸窣窣地有了點動靜,蘇念梅睜著的眼睛微瞇了起來,露出的腦袋有些搖擺。

顧惜朝看著她,像一只貓兒似的,在外人面前那麽大膽,回了家卻索索畏畏的。

顧惜朝拖著被子上了床,墻角的蟬蛹動了動,艱難地轉了個身,還往床邊又挪了挪。

——眼看著就快要到了地上。

指尖離蘇念梅的發梢輕輕地觸了一下,又驟然縮回。

他閉著眼睛躺在了床上,嘴角勾起的笑意他都不知道為什麽。

把蘇念梅給他寫的紙條從口袋裏掏了出來,輾轉了幾番,從手心挪到了床上,男人眉頭顰蹙,還有些不滿,又挪了幾個位置,最後放在枕頭底下,工工整整的,像壓進他的心底。

然後合眼入睡。

蘇念梅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聲。

想起了木心的那首《從前慢》。

從前的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愛大概就是在對的時間恰好遇上了那個對的人,明明才是秋天,卻感覺春天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暴風哭泣!顧蘇夫婦感情終於步上正軌~

引用了木心先生的《從前慢》。

記得早先少年時

大家誠誠懇懇

說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車站

長街黑暗無行人

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從前的鎖也好看

鑰匙精美有樣子

你鎖了 人家就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