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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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聽見這個問題差點打錯方向盤——好吧是真打錯方向了那麽點,趕緊調了回來後的一瞬間還有點後怕,沒忍住倒吸了口氣。

他註意力就完全轉移了,一時間突然反應不過來,似乎是要確認般問了句:“什麽?”

周瑜沒立刻接他話,稍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孫策。他緩慢又帶了點堅定又問了一次:“你為什麽一直都沒有標記我?……你也不用有壓力,如果是你其實也不能確定你是真的是喜歡我喜歡到願意和我——”

這話孫策可就聽不下去了,說:“我怎麽不願意了?我有多喜歡你你沒一點感覺嗎?”

孫策以為周瑜會不大高興,他這語氣算不上是好。

可周瑜反而笑了笑,說:“就是感受得到所以才問你啊。要是我覺得你不喜歡我,我……我也不會答應你結婚也不會和你上床了。”

孫策又深呼吸了一口,說:“……我還是得停下車來才能和你說這個,不然第二天我們就得上社會新聞,什麽剛新婚因感情問題車上起爭執竟釀成大禍。”

周瑜笑了出來,孫策說:“你一笑我就覺得你好像剛認識我似的。你快回答我問題,回去再說好不好?”

周瑜說:“這不挺好,我們相處下來那麽多年,要是一直有新鮮感,才能長期發展。”

過後他又點了點頭,想起孫策不一定看得到,還是開口說:“可以啊,回去再說。”他偏過頭看車窗,光見著車往後退,沒有一輛往前的。於是他說:“……你註意點,總是這麽急,也不怕收罰單。”

“看著呢。……我哪有總是著急。”

“你就是老著急,之前說公司擴張也是——”

“下班了就別說公事吧?”孫策忍不住要打斷他說話。

周瑜說:“……怎麽不能說了,別說我了,你回去還不是一樣看文件。”

孫策哼哼兩聲,說:“……那就是今天不準提,以後看我心情能提。”

“孫總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公司,你做決策得看整個董事會的意見。”

“嗯?那今天發情期的周副董事長還想談公事?”

周瑜楞了一下,說:“是今天?”

“是今天。你怎麽這都不記得?”

周瑜沒再說話,孫策很快地看他一眼,沒看出什麽表情來,倒註意到周瑜耳朵尖又有點紅。

孫策就不會錯過這種機會,說:“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都給你記著,怎麽還能臉紅?”

“……沒,我就是想我剛剛還說了標記就有點——”周瑜自己也沒說下去。

孫策也突然不好意思了。可他馬上為這個反應感到些許懊惱——這種情緒本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婚都結了又不好意思什麽?

進了家門周瑜沒猶豫太多就往浴室跑。孫策一路上靠著天南海北閑扯緩了緩最開頭說標記這個事兒的尷尬,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一下就洩了氣。

可孫策斷然不是一個缺乏勇氣的人。

周瑜披著件浴袍走出來時,孫策就馬上提醒他了:“不是說先談一談?”

“……我沒說不談啊。”

孫策看了他一眼——好幾眼,說:“……你真的沒在暗示我什麽?”

“嗯?我之前也這樣啊。”周瑜說著坐了下來,“……你這反應是因為信息素吧?我覺得我有點——”

孫策往周瑜那邊靠了點,抽了抽鼻子,說:“那這個時候談是不是不太好?”

“怎麽這麽說?”

孫策咧開嘴笑,攬過周瑜肩,還拍了拍,頗有些還沒分化之前稱兄道弟的樣子,說:“你知不知道我很記仇?”

周瑜也跟他笑:“……略有耳聞?”

“你略有耳聞?你根本就不關心我,和我混了這麽多年這點事都不知道。”

周瑜又順勢往他身上靠,說:“那你要說什麽趕緊說。”

“你這是持信息素行兇知道嗎?”孫策假意要推開周瑜。

當然周瑜還是很安然的待著:“你要再發散下去就什麽都談不了了。”

“之前我和某人上床後,他說信息素特別容易人的判斷,別說在發情期談這個了,連事後都不許談發情期說的話。你覺得有沒有道理?”

周瑜沒挪開也沒說話。

孫策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說:“別裝傻。”

周瑜吃疼,擡起頭來,說:“那豈不是正好?趁著你被信息素引導到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我就騙你把我標記了,不說長期的吧,至少你暫時不會到處勾搭小omega了。再加上你又把家庭看得重,一時半會就離不了婚——”

“——你別以為你是omega這種行為就不是強/奸了。”

周瑜還真故意冷笑一聲,說那到時候你記得去告我。說罷他又坐了起來,說:“……不過說真的,你為什麽不想標記我?”

孫策半邊肩膀松了松,他轉過頭看著周瑜,聽見這個問題第一反應就說了:“周副董,你這種具有引導性的問題我在O聯聽得多了。我的統一回答是:先問是不是,再問為什麽。”

“那好吧,”周瑜說,“所以你想不想標記我?”

孫策想也沒想,說:“當然是想啊。”

周瑜確實沒想到這個肯定的答案來的那麽幹脆,還楞了一秒,才開口說:“請問孫先生什麽時候成為了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的?這和我認知裏的不一樣,”他又故作驚訝,擡起手掐了掐孫策的臉,“你被魂穿了?”

孫策抓住他的手,拉了下來,沒放開,說:“……這不是因為你還不能接受嗎?”

這回周瑜是真的驚訝了,說:“我什麽時候不接受了?”

“那次我一有標記你的……生理反應,你就在抗拒啊。”

周瑜甚至眉頭皺了起來,說:“……我哪有?”

“雖然你是說了可以標記吧,你當時就是有在害怕。”

周瑜看著孫策。孫策也回看他,臉上表情還挺無辜:“……你覺得我說的哪裏有問題?”

“不是,”周瑜說,“你認識我那麽久,我根本不在乎這種東西,你覺得我會怕被標記?你還評價我愛情觀奇怪——”

孫策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看來你也跟我一樣記仇。”

“你又轉移話題。”

孫策舉起手來,說:“好好好,我不說了,你說。”

周瑜卻也沒立刻開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我沒有覺得你標記我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說這種話居然還是有些緊張,周瑜下意識稍微收緊手指,卻忘了手還被孫策握著。

孫策很不給面子了,直接就說:“……你緊張什麽?”

“我在想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不願意被你標記。”

“……你那天有點……”孫策又想了想,這個情況用來描述周瑜哪兒都不對,可周瑜還看著自己,硬著頭皮也要說下去,“有在發抖。”

出人意料的是周瑜笑了出來。他說:“在那種信息素環境下,再加上還高潮了,Omega這個反應很正常啊。你不是很了解Omega,上生理課都好好上了嗎?”

這種程度的調侃哪能對孫策真的造成什麽傷害。孫策一下子就抱住了周瑜,又往周瑜那邊壓,把人按在沙發上親了一口,說:“就是因為太喜歡你才很在乎你想什麽,別人可沒這待遇。”

周瑜就笑了起來。人人都說周瑜笑起來毫無破綻有距離感,孫策這時只覺得他笑得實在有些狡猾。

然後他聽見周瑜說:“……那你覺得我現在在想什麽?”

孫策又吻了上去。

打卡投幣處

後來周瑜有天又在電梯裏遇到第一天時遇見的那個Omega,而更尷尬的是當時電梯裏只有兩個人。

總而言之周瑜不是個健忘的人,而那人顯然對這種自己親自接觸過的公司八卦也不會輕易忘記。

雖然說公司氛圍還算輕松並且不太拘泥於上下屬分層,可出於禮貌招呼還是要打的。那人說:“……周副董好。”

而一個標準微笑是周瑜最熟練的技能之一:“你也好。”

Omega嗅覺敏感,自然也聞出來周瑜和之前有什麽不一樣。那人想了想,還是問:“……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說,就是……”又嘆了口氣,“那個……味道……”

周瑜皺了皺眉,說:“……你也覺得這樣不好吧?我早上想噴氣味抑制劑的時候被人攔著了。”

Omega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可是想一想人都那麽親和了,另外就是長得又確實好看,這段時間下來也知道這個上司不是個花瓶擺設更不是草包,心裏對他好感已經挺高的了。

那當然是硬著頭皮也要聊下去了——不管是誰也不管上司到底有親和,員工害怕被炒魷魚都是本能。

於是Omega說:“呃,那……再多交流交流?”

周瑜點了點頭,說會的。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門,那Omega就趕緊出去了,語速很快的說了一句周副董再見。

孫策在桌上一堆文件裏很眼尖地——好吧其實特別明顯——發現一張夾著的紙條。他把整個文件都取了下來:萬一這個紙條是什麽重要註釋,自己又忘了原來是夾在哪兒就不好了。

打開一看,紙條和文件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不是印刷出來的,就是隨手拿了張廢紙,往上寫了字。

孫策對這字當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可是看著這個字過了半個學生生涯的。最開始是上課傳紙條,明明課下還有大把時間說話,可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兩個人非要在課上也要頂著老師發現的風險,一團紙扔來扔去。後來課業多了,對待學習也得更認真,孫策向來性子又急,有的時候總靜不下來,周瑜常把筆記借給他抄。大學碰筆少了很多,畢竟大家都用鍵盤了,可是這才是兩個人最過分的時候——輔導員一有要人簽名簽假期去向,甚至最後畢業時簽工作去向的時候,都是孫策偷偷幫周瑜簽的。周瑜嫌麻煩,不樂意去,想著省事都讓孫策簽。

這個他最熟悉的字寫著“你再不讓我噴氣味抑制劑我覺得我要死了”,像極了中學上課紙條聊天的時候。孫策馬上就笑了,你這幼不幼稚。

孫策一下解鎖了邊上的手機,發一條消息,“等他們習慣了不就好了。”

孫策剛發完就放到另一邊;周瑜是起了玩心沒錯,他肯定一時半回不會回消息。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看手機提示。

於是孫策就站了起來,推開了門。外面剛好還有人路過,看到老板突然出現還有些發窘。

孫策知道自己確實是不幹正事,看到這人這麽一副表情有些心虛,咳嗽一聲,說有要事找周副董商量,說完立刻就走人了。

那人沒忍住也發了條朋友圈——他看了一眼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加了孫策好友,於是再三檢查有沒有把孫策設置成“不讓他看我的朋友圈”——“碰見老板突然跟我報告去向,我現在有點懵,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麽?”

下班回去後的孫策看了一眼各種群聊甚至私聊,對旁邊的周瑜說我一定要管管這些人上班玩手機聊八卦了。

周瑜點頭,說不能玩手機,還是傳紙條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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