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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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真是麻煩。
但公寓區本來就註重安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總有人舉報——他還記得樓下哪個住戶報告了有蟑螂，物業楞是把整棟樓每一戶都給殺了蟲。
也不知道這回是誰舉報的，都這麽久了也沒人管過，現在直接有Omega聯合會的代表上門調查。
來的代表是個四十多歲的Omega阿姨，對自己工作熱心又自豪。她很嚴肅地說：“我們收到匿名舉報，這裏有未進行婚姻登記的Alpha和Omega正在同居。為了保護Omega合法權益，我們有必要進行一下簡單的調查。”
再不情願還是要做表面功夫的，免得對方填表寫了個什麽自己被脅迫不許說出口，到時候事情就覆雜了。
周瑜說：“……進來坐吧。”
阿姨也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水都不用喝，就開始往外倒問題：“你在這裏住多久了？”
“……大二開始就在這兒住了，不太習慣宿舍生活……有四五年了吧。”
阿姨記下了個數字，繼續問：“這裏還住了個Alpha吧？”
周瑜沒說話，阿姨就盯著他看。還是不好撒謊——畢竟屋子裏說不定有信息素的味道，自己鼻子習慣了沒聞出來，人家心裏明鏡似的。周瑜只好說：“確實是。”
“他在這裏住多久了？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他叫孫策，跟我同時搬進來的。”周瑜想著怎麽解釋這個誤會，又繼續說：“……我跟他從小玩到大，沒分化之前就是朋友了，都沒往那個方向想……”
阿姨立刻打斷了他，問：“你們現在是不是情侶關系？”
如果說是的話，是不是事情會更好解決？周瑜就猶豫了那麽一秒，結果那個阿姨估計這種事情見得多了，還沒等周瑜回答，就往表裏填了否。周瑜心一橫，還是開口說：“其實我們確實是……”
阿姨反而露出擔心的表情，說：“你不用包庇這種Alpha，也不用害怕威脅和報覆，我們O聯會給你安排好地方，很安全的，很多遭受家暴或者非法囚禁的Omega都在那裏找到……”
周瑜自認為還算個好的傾聽者，但是這話他是尷尬的聽不下去，也打斷了她的話，說：“……阿姨，您聽我說，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把我們塞到一張床上去都會笑場那種關系，這個Omega還是Alpha的真的不影響我們什麽。”
阿姨抓著筆，表情沒怎麽變，說：“你知道強奸最容易發生在熟人之間嗎？”
“……您看這四年我也經歷過不少發/情期，也沒事發生……”
阿姨看了一眼裝在門口的攝像頭，說：“他不該用這裏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這房子是我的，他算是借住。”
阿姨沈默了幾秒後，說：“……他為什麽不在？”
“出差了。我可以給您看他的機票行程單……”周瑜說這話也就是客套一下增加可信度，結果人阿姨真的要求他拿出來看看。周瑜只好打開了手機，登陸上了訂票網站的賬號，遞給阿姨看。
阿姨看了還挺久，最後狐疑地說：“你怎麽記錄那麽全？”
“……我們共用一個賬號，他說攢多點裏程。”
阿姨哦了一聲，說：“就算你們之間什麽都沒有，但是規定就是規定，單身Omega和 Alpha要同處一室，要首先在O聯和民事局兩個地方進行登記，並且還要定期接受O聯的上門調查。你們沒進行登記，又有人舉報了，我們自然是要來查的。你也別嫌麻煩，都是為了保障Omega的合法權益。”她又從文件夾取出幾張表格，說都要填，然後再和那位Alpha一起到兩個地方遞表錄指紋。
周瑜接過表哭笑不得。
阿姨把那張調查表填的差不多，就準備走了。走到門邊她突然回過頭來，表情也沒之前那麽繃著了，小聲問：“……跟你同居的那個是不是……那裏有問題？”
周瑜沒反應過來，說沒聽清。阿姨又繃緊臉，說：“還有個問題，跟你同居的Alpha性/功能是否正常？”
……這算陷阱題嗎，說正常吧是暗示了兩個人睡過，直接說不的話，一來是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二來是……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孫策。
於是他說：“……這我就不知道了。”然後周瑜想，這樣回答也確實還是有點對不起孫策。
阿姨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此沒多說什麽，就多提了一句記得一個月內交表，交完後會告訴你什麽時候再定時調查。周瑜點頭應了，說記得的。
第二天周瑜下班回來看到孫策已經在沙發上躺著了，自己進來一連串動作也沒有反應，就放下東西，繞到沙發前面看一眼孫策是不是睡著了。
孫策不僅沒睡，手機倒是拿著，也沒在玩，屏幕已經鎖上了，正笑著看周瑜，說：“以為我睡著了？”
周瑜坐到一邊的沙發說：“想著你出差不是會累。”
孫策坐了起來，說：“累什麽累，我還能再連著出十趟。”
周瑜就想起了同居報備的事情，說：“要是你能一直出差還真省事了不少。”
孫策說：“怎麽我出趟差回來你就要趕我走了？”
周瑜從茶幾上紙堆裏找出幾張紙，遞給孫策，把O聯找上門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補了句：“趕你走好像確實比較方便。”
孫策看了幾眼表格，說：“有那麽麻煩嗎，不就是填個表錄個指紋，再應付一下O聯來的阿姨姐姐們就行了。”
周瑜說：“已經比登記結婚還麻煩了。”
孫策一時間覺得很有道理，但這話他聽著確實是哪都不對——不過他和周瑜之間開玩笑的時候也真不少。想來想去還是沒忍住，就看了看周瑜，說：“你認真的？”
周瑜說：“……你問哪句？”
“趕我出門那句。”
周瑜搖了頭，說：“你和我怎麽那麽沒默契了？”
孫策松了口氣，但是還是說：“你跟我住是不是也真的不太方便。”
周瑜拿起其他堆在桌上的紙，一頁頁翻，挑出些可能還有用的放在一邊，回孫策話：“都住了好幾年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這兒是真不錯，剛畢業那會兒我就想著搬出去不麻煩你了，結果不是物業太差就是上班不方便。”
周瑜頓了頓那堆紙，放到一邊去，說：“這可是我挑的房子。附近就這裏最好了。”
孫策不知道哪裏找來支筆，說：“把表填了把表填了。”
“急什麽，他們周末又不上班，我們還要去請假。”
孫策不以為然：“我就不信我不請假袁術還能直接炒了我不成。”
周瑜一下又笑出來：“以他行事作風和……智商，這可還真說不定。”
“那還正好，他這兒也沒什麽混頭，給他搶再多標都沒救。”
周瑜知道這種話孫策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什麽時候才算時機成熟出去單幹，孫策自己還是門兒清的。周瑜就沒接他這茬，隨口問了句：“今天心情不太好？”
也果然讓他猜到了。孫策十分刻意地嘆了口氣，說：“分手了。”
周瑜甚至沒怎麽驚訝，問：“這次又是什麽理由？”
“前幾天我不是出差，他發/情期這時候到，然後你這幾年發/情期我也基本都在，該註意什麽我都知道，就說要不要表現一下關心，給他說了一大堆。”
聽到這周瑜就已經笑出來了，沒出聲，但是表情在孫策看來還挺誇張的——多年的相處告訴孫策要讓周瑜笑開確實挺難。
但是孫策還是堅持要把“被甩了很傷心”這件事給“演”完——畢竟周瑜一笑，孫策自己也難過不起來，說白了其實也沒那麽在乎那個小男友。
孫策說：“我正難過呢你就笑。”
周瑜眼角還帶著笑意：“那你繼續說。”
“然後他就問為什麽我這麽了解……我當然說我現場搜的，他也沒說信不信吧，就一直問我跟之前那個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周瑜說：“我還記得之前那個跟你分手的女孩子說你不夠關心她。”
孫策又嘆了口氣，說：“你看有的人我關心多了，就開始想這想那；少了又說我不夠愛她。談個戀愛比填這什麽表麻煩多了，你還嫌這點小事麻煩。”
這種程度的損就權當耳邊風，周瑜說：“你剛剛說到他問你跟前任……前前任的事兒。”
“對，我跟我前前任能有什麽說的，就親過嘴。他還非要繼續問，說你對Omega發/情期了解都到這地步了肯定談婚論嫁了。我就跟他解釋了說之前分手時，我前前任說我不夠關心她，所以這不是在改進了。”
周瑜說：“……那你這次表現還可以吧，有理有據了。”
孫策“啊”了一聲，繼續說：“我沒說完呢，後來分手也確實是我沒想太多吧。出差回來他到機場接機，一來就問要不要在他家住，我一心就想回來躺著，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臉上又露出些許尷尬，“他就說出差累，有人在一邊做飯什麽的總比我一個人待著好，我就條件反射說不是一個人……”
周瑜又笑了出來。孫策看了他一眼，說：“麻煩你有點同情心吧。說好的Omega感情細膩呢？”
周瑜挺樂，說：“然後呢？”
“他當時在機場就哭了出來，說什麽平時總是聞到同一個Omega的信息素不是錯覺啊我劈腿啊都跟人同居還來招惹他之類的。這種地方來來往往人多，圍了一圈人他好像看差不多夠的時候就很drama的大喊‘從今往後恩斷義絕’就跑了。”
周瑜說：“……對不起，但是……”
孫策躺回沙發上，拿起手機，不去看周瑜，說：“你想笑就笑吧。”
周瑜反而沒笑，假裝嚴肅地說：“……他可能最近古裝劇看多了。Omega真是情感細膩啊。”
孫策想想也覺得有點好笑，但還是把話努力引到正經點的地方：“……我沒覺得我身上有你味兒啊，你不是每天都噴那種抑制氣味散發的東西……是不是跟止汗噴霧還有點像？”
周瑜說：“現在誰不噴啊，滿街都是自己的味道很奇怪吧。”
孫策說：“反正我聞不到你味道。……管他呢，反正——”
“反正你也不那麽喜歡他。”周瑜也不管他後面想說什麽，就這麽接上了。
“咳，話也不能這麽說……”
周瑜又瞪他一眼，說：“畢竟床都上過了，你再說不喜歡，你覺得不太好。”
“你也覺得不太好吧？”
“我倒是覺得無所謂。……性和愛本來就可以分開啊，你也不用想太多。”
孫策點了頭，說我也真沒想太多。周瑜站了起來，說收拾收拾該睡了，還提醒孫策一句別又躺在沙發上睡著，第二天起來雞飛狗跳的。
孫策說：“誰是雞誰是狗？”
周瑜沒好氣的說：“……都是你。”
孫策剛出差回來，很多東西要再交接了解一下，這個月份又忙，空不出太多時間，兩個人就只好同時請了三周後某一早上的假，還剛好是關系看著親近的Alpha和Omega，一下子各種版本的流言都出來了。當事人沒想那麽多——被誤會的次數多了也沒在意過了，民政局一開門就進去了。開門的工作人員看他們往左邊走了，還說了句結婚登記在右邊。周瑜就對她笑了笑，說：“不是結婚。”
她有點吃驚，說：“……啊這樣嗎，我看你們還覺得關系挺好的。不過離婚也在……”
孫策說：“……我們辦點別的事”，又指了下指示牌，“已經看到在哪了。”
她點點頭，說：“不是離婚啊，那挺好。”還沒等兩個人回應句什麽，她就走了。
周瑜又看了一眼指示，說：“……她是不是覺得我們要辦收養證明？”
O聯比民政局麻煩多了：他們不僅交上去的表一項項核對，工作人員還對孫策尤其不友好，筆畫寫草了看起來漏了一筆都要問上五分鐘。
時間拖得長了，還遇到上次上門到家裏來的阿姨。阿姨對周瑜印象深，好像暫時也沒別的工作，也盯著孫策看，想挑出點什麽錯來。
孫策都差點想叫救命了。他覺得這個時候要是讓周瑜說多兩句話，他的境遇能比現在好點。他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周瑜，人已經拿出了手機，屏幕上看著還是個表格。
阿姨這時開口說話，說：“你別指望什麽了，你要是敢逼他說話——”
周瑜擡起頭，說：“……這倒不會。……問他最近的狀態？他前幾天剛被甩了，現在又攤上這事，可能是水逆吧。”
孫策一下笑了出聲。周瑜看了他一眼，說：“我自己都覺得這個不太好笑。”
阿姨看了一眼之前在跟孫策核對信息的工作人員，說：“那也差不多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性/功能是否正常？”
孫策頓時有些尷尬，說：“……正常。”
那工作人員似乎還有點驚喜，說：“這跟之前登記的不一樣！”
孫策笑不出來了，看向周瑜，說：“……你上次做了什麽？”
周瑜挺無辜：“我說我不知道啊。說是還是不是都很奇怪吧……”
孫策說：“……我得回去再跟你算賬。”
那個阿姨耳朵尖，“嗯？”了一聲。周瑜馬上接：“沒事，外賣錢又不是大錢。”末了還對孫策做了個口型，說“傻子”。
阿姨和工作人員討論了一下，跟孫策說這有問題。孫策有點煩了，說：“有什麽問題就直說唄。”
“你跟一個Omega同居，應該交代好彼此的身體狀況，以應對可能發生的風險。”
孫策挺想說其實周瑜他都知道，他就是想太多所以沒講——但是這種話明顯又在把錯都歸到周瑜身上，也知道這還可能惹怒這兩位長期在AO關系辦公室工作的Omega。
孫策把這口氣噎回去，說：“行，下次註意。”
折騰一早上下午還得回去上班，同事又有點八卦，問一起消失去哪了，還有人直接開玩笑說是不是去登記結婚了，吃喜酒可千萬別叫我，沒錢給紅包。
孫策想起那個接待姑娘說的話，說：“其實是去離婚的。”
周瑜在旁邊點頭，順著孫策說：“我們要不要辦離婚宴，把所有人都請來，給安慰紅包。”
一個同事假模假樣抱了抱拳，說：“為了紅包都編造出離婚宴了，你們厲害。”
孫策想，那當然厲害了。他們可以創新的不僅會在玩笑話上。
晚上兩個人吃了飯才回去，菜點多了，秉著別浪費的原則還打包走了最後上的那個菜。周瑜說這個菜味兒是不是有點重，散在樓道和電梯裏怪不好意思的。孫策說這有什麽，哪個Alpha和Omega發/情期味道不是還更重。
周瑜說倒也是，又繼續說：“而且發/情期時我才不會想味道散到哪了，這事兒優先順位太靠後了。”
孫策說：“你也不會出去啊。”
周瑜笑著說：“你這保姆不錯，給你貼個優秀Alpha的小紅花在冰箱上好了。”
孫策說：“……你哪來小紅花貼紙。”
周瑜沒管這重點偏移的答話，說：“不過也真的挺謝謝你，省了我很多麻煩。”
孫策看著周瑜開始在包裏拿鑰匙，也沒說自己鑰匙就在口袋裏，說：“我蹭你這兒住了照顧照顧你也沒什麽吧。”
家門口傳來個孫策聽著還有點熟悉的聲音，說：“……所以你對這些那麽熟悉就是因為一直在照顧另一個Omega？”
周瑜找到了鑰匙，拿在手上，楞了一下。孫策“啊”了一下，說是你啊。
周瑜也反應過來——剛甩了孫策那個小男朋友，姓吳，大學畢業沒多久。周瑜只想看熱鬧，不想摻和——孫策的花邊新聞他見得多了，說：“我跟他真的是普通朋友，你讓他解釋給你聽。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小吳情緒不好，說：“同居的A和O怎麽會是普通朋友，還說發/情期照顧不照顧……”，他瞪著孫策，說，“怎麽照顧的啊？有沒照顧到床上去啊？”
孫策向來愛憎分明，明白自己對對方沒有愛情的感覺也不想過多拖延，說：“你來這裏想說什麽？”
小吳說：“我本來想說那天我是不是太敏感，同居也不一定有什麽，等他發/情期你回你媽那邊住兩天就行，誰知道你把人家發/情期照顧的那麽好。”
周瑜還是出聲了，說：“……就是遞熱水之類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孫策沒管周瑜說了什麽，直接說：“我跟他什麽關系現在也不關你事了。”
小吳一下又哭了出來。
周瑜沈默了幾秒，說：“……其實進來我就覺得不太對，他一哭出來就更明顯了……”
周瑜看了孫策一眼，孫策就說：“……是他的信息素沒錯。”然後又說了個地址，有點遠，城市的兩個方向；他家那個停車場離他住那棟樓還有點遠，就怕不安全。
周瑜說：“那也沒辦法了。不能放著他在這兒不管。”
周瑜把人安置在客房，又想著孫策對自己是沒影響，但是正常來說Alpha信息素對Omega的影響也不言而喻。周瑜拿出防止氣味四散的噴劑在小吳脖子上的腺體噴了好幾下，對發/情期的Omega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周瑜喊了聲孫策，孫策在房間裏應了聲，說怎麽了。周瑜說：“你去我房間拿一下我用的抑制劑。”
孫策從自己房間出來，說：“你那個不是專門抗過敏的，還要處方才能開，也挺貴的。”
周瑜說：“那也沒辦法啊。常見抑制劑就是不能避免我那奇葩過敏源，只能買這種。我又不會備那些抑制劑，也只能這樣了。”
孫策又從周瑜房間出來，把抑制劑和酒精海綿都一並遞了過去，說：“剩的不多，你記得到醫院開。”
周瑜點了頭算聽見了，給小吳註射了抑制劑。周瑜一伸出手，孫策就把他手上垃圾拿走，去扔了。
這款抑制劑還有安眠作用，小吳就睡著了。
周瑜走出客房，關上門，看見孫策還在等他，調侃著說：“擔心前男友了？”
孫策打了個呵欠，說：“……明天剛好放假，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開藥？”
周瑜說：“今天又有好幾批產品出問題了，還是不同線上的，得趕緊找出原因。……也不急，下個發/情期還兩三個星期呢。”
“你看裏面那個不就是因為壓力提前了。”
周瑜笑了，說：“我又沒男朋友女朋友和我分手。”
孫策想著周瑜確實是沒分手壓力，而工作壓力這點上更沒出過什麽問題，說：“行，下次之前記得去就好。”
周瑜說：“這不還有你給我記著。”
孫策聲音不大，說：“熬夜也有影響，你早點睡。”
周瑜說話音量也低了，說：“那晚安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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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公寓區本來就註重安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總有人舉報——他還記得樓下哪個住戶報告了有蟑螂，物業楞是把整棟樓每一戶都給殺了蟲。
也不知道這回是誰舉報的，都這麽久了也沒人管過，現在直接有Omega聯合會的代表上門調查。
來的代表是個四十多歲的Omega阿姨，對自己工作熱心又自豪。她很嚴肅地說：“我們收到匿名舉報，這裏有未進行婚姻登記的Alpha和Omega正在同居。為了保護Omega合法權益，我們有必要進行一下簡單的調查。”
再不情願還是要做表面功夫的，免得對方填表寫了個什麽自己被脅迫不許說出口，到時候事情就覆雜了。
周瑜說：“……進來坐吧。”
阿姨也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水都不用喝，就開始往外倒問題：“你在這裏住多久了？”
“……大二開始就在這兒住了，不太習慣宿舍生活……有四五年了吧。”
阿姨記下了個數字，繼續問：“這裏還住了個Alpha吧？”
周瑜沒說話，阿姨就盯著他看。還是不好撒謊——畢竟屋子裏說不定有信息素的味道，自己鼻子習慣了沒聞出來，人家心裏明鏡似的。周瑜只好說：“確實是。”
“他在這裏住多久了？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他叫孫策，跟我同時搬進來的。”周瑜想著怎麽解釋這個誤會，又繼續說：“……我跟他從小玩到大，沒分化之前就是朋友了，都沒往那個方向想……”
阿姨立刻打斷了他，問：“你們現在是不是情侶關系？”
如果說是的話，是不是事情會更好解決？周瑜就猶豫了那麽一秒，結果那個阿姨估計這種事情見得多了，還沒等周瑜回答，就往表裏填了否。周瑜心一橫，還是開口說：“其實我們確實是……”
阿姨反而露出擔心的表情，說：“你不用包庇這種Alpha，也不用害怕威脅和報覆，我們O聯會給你安排好地方，很安全的，很多遭受家暴或者非法囚禁的Omega都在那裏找到……”
周瑜自認為還算個好的傾聽者，但是這話他是尷尬的聽不下去，也打斷了她的話，說：“……阿姨，您聽我說，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把我們塞到一張床上去都會笑場那種關系，這個Omega還是Alpha的真的不影響我們什麽。”
阿姨抓著筆，表情沒怎麽變，說：“你知道強奸最容易發生在熟人之間嗎？”
“……您看這四年我也經歷過不少發/情期，也沒事發生……”
阿姨看了一眼裝在門口的攝像頭，說：“他不該用這裏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這房子是我的，他算是借住。”
阿姨沈默了幾秒後，說：“……他為什麽不在？”
“出差了。我可以給您看他的機票行程單……”周瑜說這話也就是客套一下增加可信度，結果人阿姨真的要求他拿出來看看。周瑜只好打開了手機，登陸上了訂票網站的賬號，遞給阿姨看。
阿姨看了還挺久，最後狐疑地說：“你怎麽記錄那麽全？”
“……我們共用一個賬號，他說攢多點裏程。”
阿姨哦了一聲，說：“就算你們之間什麽都沒有，但是規定就是規定，單身Omega和 Alpha要同處一室，要首先在O聯和民事局兩個地方進行登記，並且還要定期接受O聯的上門調查。你們沒進行登記，又有人舉報了，我們自然是要來查的。你也別嫌麻煩，都是為了保障Omega的合法權益。”她又從文件夾取出幾張表格，說都要填，然後再和那位Alpha一起到兩個地方遞表錄指紋。
周瑜接過表哭笑不得。
阿姨把那張調查表填的差不多，就準備走了。走到門邊她突然回過頭來，表情也沒之前那麽繃著了，小聲問：“……跟你同居的那個是不是……那裏有問題？”
周瑜沒反應過來，說沒聽清。阿姨又繃緊臉，說：“還有個問題，跟你同居的Alpha性/功能是否正常？”
……這算陷阱題嗎，說正常吧是暗示了兩個人睡過，直接說不的話，一來是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二來是……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孫策。
於是他說：“……這我就不知道了。”然後周瑜想，這樣回答也確實還是有點對不起孫策。
阿姨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此沒多說什麽，就多提了一句記得一個月內交表，交完後會告訴你什麽時候再定時調查。周瑜點頭應了，說記得的。
第二天周瑜下班回來看到孫策已經在沙發上躺著了，自己進來一連串動作也沒有反應，就放下東西，繞到沙發前面看一眼孫策是不是睡著了。
孫策不僅沒睡，手機倒是拿著，也沒在玩，屏幕已經鎖上了，正笑著看周瑜，說：“以為我睡著了？”
周瑜坐到一邊的沙發說：“想著你出差不是會累。”
孫策坐了起來，說：“累什麽累，我還能再連著出十趟。”
周瑜就想起了同居報備的事情，說：“要是你能一直出差還真省事了不少。”
孫策說：“怎麽我出趟差回來你就要趕我走了？”
周瑜從茶幾上紙堆裏找出幾張紙，遞給孫策，把O聯找上門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補了句：“趕你走好像確實比較方便。”
孫策看了幾眼表格，說：“有那麽麻煩嗎，不就是填個表錄個指紋，再應付一下O聯來的阿姨姐姐們就行了。”
周瑜說：“已經比登記結婚還麻煩了。”
孫策一時間覺得很有道理，但這話他聽著確實是哪都不對——不過他和周瑜之間開玩笑的時候也真不少。想來想去還是沒忍住，就看了看周瑜，說：“你認真的？”
周瑜說：“……你問哪句？”
“趕我出門那句。”
周瑜搖了頭，說：“你和我怎麽那麽沒默契了？”
孫策松了口氣，但是還是說：“你跟我住是不是也真的不太方便。”
周瑜拿起其他堆在桌上的紙，一頁頁翻，挑出些可能還有用的放在一邊，回孫策話：“都住了好幾年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這兒是真不錯，剛畢業那會兒我就想著搬出去不麻煩你了，結果不是物業太差就是上班不方便。”
周瑜頓了頓那堆紙，放到一邊去，說：“這可是我挑的房子。附近就這裏最好了。”
孫策不知道哪裏找來支筆，說：“把表填了把表填了。”
“急什麽，他們周末又不上班，我們還要去請假。”
孫策不以為然：“我就不信我不請假袁術還能直接炒了我不成。”
周瑜一下又笑出來：“以他行事作風和……智商，這可還真說不定。”
“那還正好，他這兒也沒什麽混頭，給他搶再多標都沒救。”
周瑜知道這種話孫策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什麽時候才算時機成熟出去單幹，孫策自己還是門兒清的。周瑜就沒接他這茬，隨口問了句：“今天心情不太好？”
也果然讓他猜到了。孫策十分刻意地嘆了口氣，說：“分手了。”
周瑜甚至沒怎麽驚訝，問：“這次又是什麽理由？”
“前幾天我不是出差，他發/情期這時候到，然後你這幾年發/情期我也基本都在，該註意什麽我都知道，就說要不要表現一下關心，給他說了一大堆。”
聽到這周瑜就已經笑出來了，沒出聲，但是表情在孫策看來還挺誇張的——多年的相處告訴孫策要讓周瑜笑開確實挺難。
但是孫策還是堅持要把“被甩了很傷心”這件事給“演”完——畢竟周瑜一笑，孫策自己也難過不起來，說白了其實也沒那麽在乎那個小男友。
孫策說：“我正難過呢你就笑。”
周瑜眼角還帶著笑意：“那你繼續說。”
“然後他就問為什麽我這麽了解……我當然說我現場搜的，他也沒說信不信吧，就一直問我跟之前那個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周瑜說：“我還記得之前那個跟你分手的女孩子說你不夠關心她。”
孫策又嘆了口氣，說：“你看有的人我關心多了，就開始想這想那；少了又說我不夠愛她。談個戀愛比填這什麽表麻煩多了，你還嫌這點小事麻煩。”
這種程度的損就權當耳邊風，周瑜說：“你剛剛說到他問你跟前任……前前任的事兒。”
“對，我跟我前前任能有什麽說的，就親過嘴。他還非要繼續問，說你對Omega發/情期了解都到這地步了肯定談婚論嫁了。我就跟他解釋了說之前分手時，我前前任說我不夠關心她，所以這不是在改進了。”
周瑜說：“……那你這次表現還可以吧，有理有據了。”
孫策“啊”了一聲，繼續說：“我沒說完呢，後來分手也確實是我沒想太多吧。出差回來他到機場接機，一來就問要不要在他家住，我一心就想回來躺著，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臉上又露出些許尷尬，“他就說出差累，有人在一邊做飯什麽的總比我一個人待著好，我就條件反射說不是一個人……”
周瑜又笑了出來。孫策看了他一眼，說：“麻煩你有點同情心吧。說好的Omega感情細膩呢？”
周瑜挺樂，說：“然後呢？”
“他當時在機場就哭了出來，說什麽平時總是聞到同一個Omega的信息素不是錯覺啊我劈腿啊都跟人同居還來招惹他之類的。這種地方來來往往人多，圍了一圈人他好像看差不多夠的時候就很drama的大喊‘從今往後恩斷義絕’就跑了。”
周瑜說：“……對不起，但是……”
孫策躺回沙發上，拿起手機，不去看周瑜，說：“你想笑就笑吧。”
周瑜反而沒笑，假裝嚴肅地說：“……他可能最近古裝劇看多了。Omega真是情感細膩啊。”
孫策想想也覺得有點好笑，但還是把話努力引到正經點的地方：“……我沒覺得我身上有你味兒啊，你不是每天都噴那種抑制氣味散發的東西……是不是跟止汗噴霧還有點像？”
周瑜說：“現在誰不噴啊，滿街都是自己的味道很奇怪吧。”
孫策說：“反正我聞不到你味道。……管他呢，反正——”
“反正你也不那麽喜歡他。”周瑜也不管他後面想說什麽，就這麽接上了。
“咳，話也不能這麽說……”
周瑜又瞪他一眼，說：“畢竟床都上過了，你再說不喜歡，你覺得不太好。”
“你也覺得不太好吧？”
“我倒是覺得無所謂。……性和愛本來就可以分開啊，你也不用想太多。”
孫策點了頭，說我也真沒想太多。周瑜站了起來，說收拾收拾該睡了，還提醒孫策一句別又躺在沙發上睡著，第二天起來雞飛狗跳的。
孫策說：“誰是雞誰是狗？”
周瑜沒好氣的說：“……都是你。”
孫策剛出差回來，很多東西要再交接了解一下，這個月份又忙，空不出太多時間，兩個人就只好同時請了三周後某一早上的假，還剛好是關系看著親近的Alpha和Omega，一下子各種版本的流言都出來了。當事人沒想那麽多——被誤會的次數多了也沒在意過了，民政局一開門就進去了。開門的工作人員看他們往左邊走了，還說了句結婚登記在右邊。周瑜就對她笑了笑，說：“不是結婚。”
她有點吃驚，說：“……啊這樣嗎，我看你們還覺得關系挺好的。不過離婚也在……”
孫策說：“……我們辦點別的事”，又指了下指示牌，“已經看到在哪了。”
她點點頭，說：“不是離婚啊，那挺好。”還沒等兩個人回應句什麽，她就走了。
周瑜又看了一眼指示，說：“……她是不是覺得我們要辦收養證明？”
O聯比民政局麻煩多了：他們不僅交上去的表一項項核對，工作人員還對孫策尤其不友好，筆畫寫草了看起來漏了一筆都要問上五分鐘。
時間拖得長了，還遇到上次上門到家裏來的阿姨。阿姨對周瑜印象深，好像暫時也沒別的工作，也盯著孫策看，想挑出點什麽錯來。
孫策都差點想叫救命了。他覺得這個時候要是讓周瑜說多兩句話，他的境遇能比現在好點。他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周瑜，人已經拿出了手機，屏幕上看著還是個表格。
阿姨這時開口說話，說：“你別指望什麽了，你要是敢逼他說話——”
周瑜擡起頭，說：“……這倒不會。……問他最近的狀態？他前幾天剛被甩了，現在又攤上這事，可能是水逆吧。”
孫策一下笑了出聲。周瑜看了他一眼，說：“我自己都覺得這個不太好笑。”
阿姨看了一眼之前在跟孫策核對信息的工作人員，說：“那也差不多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性/功能是否正常？”
孫策頓時有些尷尬，說：“……正常。”
那工作人員似乎還有點驚喜，說：“這跟之前登記的不一樣！”
孫策笑不出來了，看向周瑜，說：“……你上次做了什麽？”
周瑜挺無辜：“我說我不知道啊。說是還是不是都很奇怪吧……”
孫策說：“……我得回去再跟你算賬。”
那個阿姨耳朵尖，“嗯？”了一聲。周瑜馬上接：“沒事，外賣錢又不是大錢。”末了還對孫策做了個口型，說“傻子”。
阿姨和工作人員討論了一下，跟孫策說這有問題。孫策有點煩了，說：“有什麽問題就直說唄。”
“你跟一個Omega同居，應該交代好彼此的身體狀況，以應對可能發生的風險。”
孫策挺想說其實周瑜他都知道，他就是想太多所以沒講——但是這種話明顯又在把錯都歸到周瑜身上，也知道這還可能惹怒這兩位長期在AO關系辦公室工作的Omega。
孫策把這口氣噎回去，說：“行，下次註意。”
折騰一早上下午還得回去上班，同事又有點八卦，問一起消失去哪了，還有人直接開玩笑說是不是去登記結婚了，吃喜酒可千萬別叫我，沒錢給紅包。
孫策想起那個接待姑娘說的話，說：“其實是去離婚的。”
周瑜在旁邊點頭，順著孫策說：“我們要不要辦離婚宴，把所有人都請來，給安慰紅包。”
一個同事假模假樣抱了抱拳，說：“為了紅包都編造出離婚宴了，你們厲害。”
孫策想，那當然厲害了。他們可以創新的不僅會在玩笑話上。
晚上兩個人吃了飯才回去，菜點多了，秉著別浪費的原則還打包走了最後上的那個菜。周瑜說這個菜味兒是不是有點重，散在樓道和電梯裏怪不好意思的。孫策說這有什麽，哪個Alpha和Omega發/情期味道不是還更重。
周瑜說倒也是，又繼續說：“而且發/情期時我才不會想味道散到哪了，這事兒優先順位太靠後了。”
孫策說：“你也不會出去啊。”
周瑜笑著說：“你這保姆不錯，給你貼個優秀Alpha的小紅花在冰箱上好了。”
孫策說：“……你哪來小紅花貼紙。”
周瑜沒管這重點偏移的答話，說：“不過也真的挺謝謝你，省了我很多麻煩。”
孫策看著周瑜開始在包裏拿鑰匙，也沒說自己鑰匙就在口袋裏，說：“我蹭你這兒住了照顧照顧你也沒什麽吧。”
家門口傳來個孫策聽著還有點熟悉的聲音，說：“……所以你對這些那麽熟悉就是因為一直在照顧另一個Omega？”
周瑜找到了鑰匙，拿在手上，楞了一下。孫策“啊”了一下，說是你啊。
周瑜也反應過來——剛甩了孫策那個小男朋友，姓吳，大學畢業沒多久。周瑜只想看熱鬧，不想摻和——孫策的花邊新聞他見得多了，說：“我跟他真的是普通朋友，你讓他解釋給你聽。你們聊，我先進去了。”
小吳情緒不好，說：“同居的A和O怎麽會是普通朋友，還說發/情期照顧不照顧……”，他瞪著孫策，說，“怎麽照顧的啊？有沒照顧到床上去啊？”
孫策向來愛憎分明，明白自己對對方沒有愛情的感覺也不想過多拖延，說：“你來這裏想說什麽？”
小吳說：“我本來想說那天我是不是太敏感，同居也不一定有什麽，等他發/情期你回你媽那邊住兩天就行，誰知道你把人家發/情期照顧的那麽好。”
周瑜還是出聲了，說：“……就是遞熱水之類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孫策沒管周瑜說了什麽，直接說：“我跟他什麽關系現在也不關你事了。”
小吳一下又哭了出來。
周瑜沈默了幾秒，說：“……其實進來我就覺得不太對，他一哭出來就更明顯了……”
周瑜看了孫策一眼，孫策就說：“……是他的信息素沒錯。”然後又說了個地址，有點遠，城市的兩個方向；他家那個停車場離他住那棟樓還有點遠，就怕不安全。
周瑜說：“那也沒辦法了。不能放著他在這兒不管。”
周瑜把人安置在客房，又想著孫策對自己是沒影響，但是正常來說Alpha信息素對Omega的影響也不言而喻。周瑜拿出防止氣味四散的噴劑在小吳脖子上的腺體噴了好幾下，對發/情期的Omega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周瑜喊了聲孫策，孫策在房間裏應了聲，說怎麽了。周瑜說：“你去我房間拿一下我用的抑制劑。”
孫策從自己房間出來，說：“你那個不是專門抗過敏的，還要處方才能開，也挺貴的。”
周瑜說：“那也沒辦法啊。常見抑制劑就是不能避免我那奇葩過敏源，只能買這種。我又不會備那些抑制劑，也只能這樣了。”
孫策又從周瑜房間出來，把抑制劑和酒精海綿都一並遞了過去，說：“剩的不多，你記得到醫院開。”
周瑜點了頭算聽見了，給小吳註射了抑制劑。周瑜一伸出手，孫策就把他手上垃圾拿走，去扔了。
這款抑制劑還有安眠作用，小吳就睡著了。
周瑜走出客房，關上門，看見孫策還在等他，調侃著說：“擔心前男友了？”
孫策打了個呵欠，說：“……明天剛好放假，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開藥？”
周瑜說：“今天又有好幾批產品出問題了，還是不同線上的，得趕緊找出原因。……也不急，下個發/情期還兩三個星期呢。”
“你看裏面那個不就是因為壓力提前了。”
周瑜笑了，說：“我又沒男朋友女朋友和我分手。”
孫策想著周瑜確實是沒分手壓力，而工作壓力這點上更沒出過什麽問題，說：“行，下次之前記得去就好。”
周瑜說：“這不還有你給我記著。”
孫策聲音不大，說：“熬夜也有影響，你早點睡。”
周瑜說話音量也低了，說：“那晚安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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