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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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梯上蹬蹬蹬跑上來一個人,是孫悟,看見華麗的樣子和地上的情形他也驚呆了,再一看新娘是柳飄飄,就已猜出了七八分,他的手直指柳飄飄,“姓柳的,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孫悟和柳飄飄本不相識,是那天通過羅素才認識的,羅素看到孫悟沖上來就責罵柳飄飄,對孫悟說:“孫悟,你不知道內情就別說話。”

孫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破碎的盒子從地上攬起燦爛的蛋糕就潑向了柳飄飄,柳飄飄沒想到他來了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蛋糕糊了個滿頭滿臉。

柳飄飄像個發怒的獅子一樣,用手扒拉著腦袋,罵著王建仁,“你這慫人,還不快上。”

王建仁這才醒過悶來,沖過來要打孫悟,一腳踩到了奶油和草莓上,腳下一滑,摔了個四仰八叉,要翻起來,可地上實在太滑,翻了幾次才爬起來,嶄新的禮服上沾滿了奶油。

圍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要笑,礙於情面,捂住嘴偷笑。

一身富貴裝扮的王母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吃了這樣的虧,沖過來就要打華麗,剛舉起手,她的手被一個男人有力的手拑住,動彈不得,大家都看過去,來的人卻是雲飛揚。

華麗感覺到好難堪,怎麽每次自己悲摧的時刻都有雲飛揚的見證,他怎麽到這裏來了?

柳飄飄看到這一幕,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我說這個女人不簡單吧,被人玩過了還有這麽多男人圍著她,一定夠騷。”

葉嵐拍了柳飄飄一下,“柳飄飄,你太過分了。”

羅素聽了柳飄飄的話,也很生氣,變了臉色,“柳飄飄,你別胡說,飛揚是我叫來接我的。”

柳飄飄看著羅素,冷笑著撫撫她的臉,“那你就看好你的飛揚,不要被那個狐貍精勾走。”

雲飛揚真想給她一巴掌,但一個男人怎麽好對女人伸出手去,氣得捏緊了拳頭。

孫悟大吼一聲,沖了過去,“你罵誰呢,有種你再說一遍。”

柳飄飄不甘示弱,像只鬥雞一樣伸出頭來,“說的就是你這樣的男人,被這個狐貍精迷昏了頭。”

孫悟擡起手作勢要打柳飄飄,但怎麽也下不去手,柳飄飄踢了王建仁一腳,“快上手啊,有人要打你老婆。”

王建仁再不聽柳飄飄的唆使,沖著柳飄飄怒吼一句,“丟死人了。”

柳飄飄見王建仁當眾兇她,大哭起來,手指著華麗,對王建仁說:“你不去罵那個破壞我們婚禮的女人,卻反過來罵我,你還想著她嗎?”

司儀在話筒裏大聲說:“婚禮還要不要進行?”

華麗看著這場鬧劇莫名地展開,卻偏偏跟自己產生了千絲萬縷的關系,深刻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躺槍”,她把沾滿了蛋糕的外套脫了,隨手扔進了垃圾筒,轉身就下樓梯。

柳飄飄看華麗要走,“毀了我的婚禮還想走?”她從華麗的背後沖過來,準備去抓她的頭發。

華麗並沒有看到身後有人,柳飄飄抓她時她還接著往下走,柳飄飄一把抓了個空,穿著高跟鞋站立不穩,從樓梯上滾落下來,一下撞倒了華麗,兩個人一起滾下七八級的臺階。

上面的人都驚呆了,反應過來沖下樓梯,華麗還沒睜開眼睛,只只見柳飄飄“喛喲,喛喲”的聲音,她急忙擡眼一看,只見柳飄飄用手捂著肚子,表情十分痛苦,臉上都是冷汗。

華麗試試自己的胳膊腿,好像還可以,膝蓋上滲出了血,拉起褲子一看,磕破了一個大口子,正在流血,胳膊肘也很疼,一看,一大塊皮蹭掉了,血絲盤繞在粉色的傷口上。

羅素和王母去扶柳飄飄,柳飄飄雙目緊閉,臉皺成了一團,雙手捂在肚子上,“快,送我去醫院。”她的腳踝上有滴滴嗒嗒的血流下來。

華麗看到柳飄飄的樣子,也嚇了一大跳。

羅素喊王建仁來背柳飄飄,王母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剜了華麗一眼,罵了一句,“掃把星!”

羅素走的時候喊了雲飛揚一聲,雲飛揚讓她去陪柳飄飄。

眾賓客看事情演變成這樣,個別人跟著柳飄飄到醫院去了,大部分人回大廳去穿衣服,拿包。

曲終人散後,熱熱鬧鬧的婚禮一下子冷清,滿桌的美味佳肴也失了色。

樓道裏就剩下了華麗、雲飛揚和孫悟。

華麗的臉色蒼白,雖然說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可這人生卻比戲劇要狗血得多。

雲飛揚不解地問:“是誰讓你送貨到這裏的?”

一句話提醒了華麗,對,她在日歷上記錄了對方的電話號碼,三人急匆匆趕到店裏,找到那個電話號碼撥打過去。

芳姨和王瑩瑩看他們三人一起回來,華麗的衣邊和頭發上還沾上了蛋糕,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看華麗臉色很難看,待要問孫悟,孫悟將手指放在了嘴上,做出了“噓”的動作。

打了七八遍,那個電話都是關機的狀態。

普通人是沒有權限查看機主姓名的,華麗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到旁邊的營業廳給這個號碼交電話費,營業員核對機主姓名時說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李小玉。

誰都不認識李小玉。

正好葉嵐的電話來了,她問華麗怎麽樣,華麗沒有回答,問她柳飄飄還好嗎?

葉嵐說柳飄飄流產了。

華麗大吃一驚,難道柳飄飄已經懷孕了嗎?她忙問詳情。

葉嵐說那邊現在也亂成了一鍋粥,一句半句說不清楚,等見面再說。

華麗的手機從指間掉了下去,一下砸在她的腳面上,但她卻沒有絲毫的感覺。

雲飛揚出門去了,華麗隔著窗戶看到他正在講電話。

聽到柳飄飄流產的消息,華麗的大腦中一片空白,隱隱似乎聽見了柳飄飄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華麗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如果是自己受到傷害,她可以掙紮、可以沈默、可以撕裂、可以痊愈,但柳飄飄如此,她的心情特別沈重,她寧願是自己受傷重一點,而不是去背負這心靈的枷鎖。

孫悟也找不出安慰她的話,恰好火鍋店裏有事,他上去了。

雲飛揚打完電話後進來,見芳姨正給華麗擦拭膝蓋上的傷口,芳姨心疼地說看這口子不小,找個診所包紮一下吧,華麗說:不要。

王瑩瑩買來了紗布、膠帶、止血劑和雙氧水。

雲飛揚給華麗用雙氧水消毒時,華麗疼得咬緊了牙,也沒有出一聲。

包紮完成後,芳姨說讓華麗回家去休息。

雲飛揚說那我送華麗回去吧。

華麗一路上都沒說什麽話,到家後,蜷縮在沙發上。

雲飛揚拿來個毯子蓋在華麗的身上,給她倒來一杯水。

華麗低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一樣微微忽閃,睫毛上沾著小小的水珠,她真想問問老天自己到底錯在哪裏,為何要讓她背負這個罪名?

雲飛揚一直默默守護著她,他知道華麗的心裏難受,自己能做的事就是陪著她,此時他的電話響起來,雲飛揚看了一眼,沒有接。

電話鈴聲執著地響著,華麗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

雲飛揚沒有回答華麗,接起電話說:“羅素,我現在有事,一會兒給你打電話。”

華麗等雲飛揚掛斷電話,輕聲對他說:“你去忙吧,我想自己待著。”

雲飛揚心想此時讓她靜靜也好,便掖了掖她身上的毯子,說:“你好好睡一覺,不要胡思亂想,問心無愧就好。”

雲飛揚走後,華麗走到落地窗邊,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窗外的世界發呆。

深秋,濃重的夜色過早鋪陳在大地上,一幢幢聳入雲端的高樓像水泥森林一樣密密麻麻,地面上的人是不是也要長得足夠高才能享受到陽光的照耀,但現在連陽光都成了罕見的,到處黑壓壓一片,桔黃暗淡的街燈像極了華麗寂寥的心情,魚貫而行汽車的紅色尾燈在向她眨眼,是在嘲弄她嗎?

芳姨還沒有回來,華麗穿好衣服,給芳姨留了張便條後悄悄地出門。

走在街上她給葉嵐打了一通電話,沿著街道往前走。

路燈縮短又拉長了她的影子。

滿樹的芳華撐不過季節的變換,在她的腳下鋪了一層黃綠色的地毯。

穿著桔色衣服的清潔工們戴著帽子和口罩,手裏拎著大掃帚,一下、一下“唰唰唰”的聲音響著。

各色的汽車似乎一個個鋼鐵戰士般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

跳廣場舞的人們永遠是那麽的喜氣洋洋、幹勁十足,生活規律得如同鐘表一樣。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人行道邊的道牙子上,嘴裏啃著一截臟爛的蘿蔔,不啃的時候念念有詞,身邊就是她的家,一堆爛木板和不知名的袋子支撐起來的家。

華麗經過她的身邊時,她沖著華麗笑,少了一顆門牙,一只臟兮兮的瘦狗臥在她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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