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媽媽吵鬧在一起，華麗的頭都大了一圈，她大聲說：“媽，我想安靜一會兒，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楊得鳳放開了芳姨，“小麗呀，那天跟你說完那些話後我悔的腸子都青了，跟你爸在家裏幹了一架，後來打你的手機怎麽也打不通了，我怕你想不開，就攆過來了，誰知她也跟來了。”

華麗對楊得鳳說：“媽，你看我現在很好，已經沒事了，你早點回去吧，家裏那麽忙也離不開你，再說小寶和我爸還要吃飯。”華麗知道她媽媽的軟肋，媽媽視兒子和丈夫如生命一般。

芳姨也忙說：“對對對，楊大姐你先回去，我留下來照顧小麗就行。”

楊得鳳立馬瞪她一眼：“想的美，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華麗也對芳姨說：“你也走，我不要你照顧。”

芳姨看楊得鳳一眼，“那就依你，一起走，你看這裏也擠的很，怎麽能住下這麽多人呢！”

楊得鳳這才不吱聲了。

到了下午，兩個媽媽互相拉扯著走了。

華麗準備給雲飛揚打個電話道謝，這才想起手機已經被自己扔到江裏去了，當時猛然聽了她是養女的事後，有些激動，就扔了，這時她想，扔了也好，她要向過去的那個自己說聲再見，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她開始梳理這些天遇到的人和事，奇怪的是，她再沒有了憤懣的情緒，似乎在旁觀別人的事一樣，第一次，她反思自己在這個事件中的錯誤，想起夢中孟妃說的話：你乃是無情之人，才會遇到無情之人，無情之事。

華麗被這句話擊中了心臟，她久久地陷入了深思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敲門，華麗想是不是雲飛揚來了，她急忙過去開門，打開門一看，卻是芳姨。

華麗對芳姨的到來在五分的抗拒中夾雜著一絲的喜悅，血緣親情是個割不斷的東西，芳姨提了一大兜的東西站在門外看著華麗，華麗也不忍心將她拒之門外，請芳姨進來。

兩個人都有些尷尬，滿肚子的話要說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華麗給芳姨倒了一杯水，問：“我媽走了嗎？”

她的母親說：“走了，我們上車後我說想上廁所跑下來了，其實她是放心不下家裏人，小麗，楊大姐她不想讓我認你，這麽多年來，她一直攔我，怕我們相認，我給她的錢也不少了，唉，不說了，歸根到底都是我的錯。”

說著，她坐在了華麗的身邊，輕輕撫摸華麗的背，華麗感覺到渾身得不自在，身體搖了一下，“那你當年為什麽拋棄我？”

芳姨看著華麗說：“小麗，現在你也大了，我就全部告訴你，我的名字叫方芳，我十八歲時懷上了你，當時我還沒有結婚，你知道那個年代未婚先孕是非常可怕的事，流言蜚語就能吃了人，正好楊大姐她不能生育，我們倆就商量好一起去外地，偷偷生下你後抱給了她，就這樣，鑄成了這個大錯，把你送給她後，我天天得後悔，到她們家去接你，她怎麽也不肯把你還給我。”

芳姨接著說：“過了幾年後，我打聽到楊大姐又生了個兒子，我想我比她還要高興，找到她要把你接過來，當時楊大姐見我去接你也是很高興的，她答應把你還給我，誰知造化弄人，她又反悔了，我難過得不得了，跪在她的面前求她讓我見你一面，但她還是不肯讓我見你。再後來，你們搬家了，我連偷偷看你都做不到了，不過這都是自作自受，我怨不得任何人。”

說到這裏，方芳的眼睛裏滿是淚水，“那個時候，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小麗，你原諒媽媽吧，媽媽當年也是不得已，已經受了這二十多年的懲罰，你就接受媽媽吧。”

華麗的心中也是波濤洶湧，她的情緒很覆雜，既恨她拋棄了自己，也憐她當年的辛酸。

華麗看著芳姨，想到這些天自己的遭遇，她相信芳姨說的話，這些年她一定是受了不少的冷眼、遭了不少罪。

如果時間向前倒退半個月，華麗都不會相信這些話，可能也不會對芳姨產生憐憫之情，但經歷過這場風波後，她似乎變得寬容了許多，她不想再隨意去批判芳姨的是是非非，不是當事人，就不會對芳姨曾經的無奈感同身受。

華麗看到芳姨的頭上也有了絲絲的白發，自己的眉眼確實和她有些相似，看芳姨哀告的樣子，心裏酸酸的，她想給別人機會或許是給自己的機會，就說：“即便這樣，事實已經演變成今天的結果，我們都無力改變，我們可以不吵不鬧，相處看看。但讓我認你做媽媽，第一我做不到，第二我媽知道了也會傷心的。”

方芳失神的眼睛裏充滿了光彩，說：“小麗，我沒想讓你現在認我，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只要看你好好的、健健康康就放心了，我不圖別的。你就叫我芳姨吧，別的都以後再說。”

華麗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和那個人結婚了嗎？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方芳嘆了口氣，她知道華麗說的那個人就是她的生父，“算我瞎了眼，那個人膽小懦弱，說好一起走的，他又變了主意，再沒聯系過，後來我又結婚了，那個叔叔人很好，可惜命不長，去年得病死了。”

華麗又問道：“那你有孩子嗎？”

方芳說：“我生你的時候偷偷摸摸，不敢去醫院，在出租房裏找了個接生婆生，胎盤下不來，接生婆手伸進去抓的時候傷到了子宮，再也不能生育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華麗想：世上之人真是各有各的辛酸啊。

當天晚上，芳姨就是華麗擠在一張床上，華麗覺得有些陌生故意背過了身子，方芳的手挪了幾次，終於鼓起勇氣從背後輕輕摟住華麗，華麗沒有再動。

第二天一早，華麗在滿屋飯香中醒來，她在床上睜開眼睛，看到芳姨正輕手輕腳地做飯，華麗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被寵溺的幸福。

芳姨似乎怕吵到她，回過頭來看華麗，華麗急忙閉上了眼睛。

芳姨做好了飯後，看華麗還沒醒，便輕輕過來躺在她的身邊，註視著她，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失去的孩子失而覆得，人生可以無憾。

華麗早已經醒來，她覺得和芳姨之間的陌生感和距離感減少了很多，她輕輕地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芳姨滿是笑意的臉。

芳姨看她醒了，說：“小麗，快去洗臉刷牙，早飯我已經做好了，你看你不註意身體都住院了，你知道媽媽多緊張吧！”

聽到媽媽兩個字時，華麗看了一眼芳姨，芳姨忙說：“不對，是芳姨。”

華麗看芳姨認真得樣子，笑了，“沒事，芳姨，不用這麽小心，不管叫什麽都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兩人正吃著飯呢，王瑩瑩來了，她一進門就嚷嚷：“華麗，我已經從成慈辭職了，現在我們倆可都是無業游民了，趕緊想想出路吧。”

芳姨楞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華麗後就招呼王瑩瑩一起吃飯。

王瑩瑩進門後才看到裏面的人員結構，她從昨天的情形已經猜到了□□分，便沒問華麗媽媽的去向，她坐在華麗的身邊說：“我們今天去逛逛街吧，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鋪出租，你說我們倆做什麽好呢？”

這時芳姨說道：“哦，對了，小麗、瑩瑩，你們可以看一些繁華商業區的甜品屋、烘焙房，我幹過這個，可以賣些糕點、冰激淩、巧克力什麽的，這裏面利潤還是不錯的，只要做的好吃回頭客也多。”

華麗想了想說：“瑩瑩，我也覺得做這個還不錯，那我們得算清楚前期投入需要多少錢。”

芳姨說：“小麗，你們盡管去看，錢的事我解決。”

華麗說：“芳姨，我不能用你的錢。”

芳姨沖王瑩瑩使眼色，“小麗，那也沒事，錢是死的，人是活的，看好後錢可以借嘛。”

兩人剛要出門時，芳姨問華麗的電話號碼，說有事可以聯系，華麗說自己的電話被人偷了，芳姨留下了王瑩瑩的電話號碼。

華麗和王瑩瑩剛走出小區的大門，芳姨就給王瑩瑩來了電話，她讓王瑩瑩找一個借口和華麗分開一會兒.

王瑩瑩就說想上廁所，讓華麗等她。

兩人分開後，芳姨問王瑩瑩在華麗身上發生了什麽，怎麽她又是生病，又是失業，又是丟手機的，感覺她好像遭受了什麽事情。

王瑩瑩知道了芳姨才是華麗的親生母親後，對芳姨說：“阿姨，華麗她沒事，你多寵寵她吧。”

芳姨聽王瑩瑩不說，也沒有再刨根問底，兩人又在電話裏聊了一會。

這邊剛掛了電話，那邊雲飛揚的電話呼了進來，王瑩瑩知道他是找華麗的，幾步跑到了華麗的身邊，把電話遞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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