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 兩人上到二樓後,華麗問:“什麽事,你說吧。”

黃太環顧四周後,拉開了她的挎包,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就往華麗手裏塞,“這個給你!”

華麗怒道:“這是什麽,你給我幹什麽?”

黃太湊過來悄聲說,“華麗,我求你件事,你能不能到公安局給警察說一聲,就說老黃他沒有強|奸你,是你看他手裏有權,想巴結他,專門叫他進了你的房間,誘惑他,而且給他的水裏下了迷藥。”

華麗想:這婆娘打得好算盤,她面不改色地問:“你拿來了多少錢?”

黃太一聽有戲啊,怪不得人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呢,她雙眼中透出了希望的光芒,“這裏面是兩萬,你要嫌少我再加兩萬。”

華麗看著眼前這個蠢笨的女人,哈哈大笑,但她的笑卻只有聲音,沒有配合上該有的表情,她笑眼前這個人竟然想用兩萬塊錢將自己再送進監獄。

現在的她已經出離了憤怒,也就不再憤怒,她問黃太:“廁所在哪裏,我好惡心。”

黃太竟轉頭去找廁所,華麗疾步下了樓,王瑩瑩迎過來說:“她找你幹什麽?”

華麗道:“放屁。”說完後她徑直往前走。

王瑩瑩在後面跟著,她叫道:“華麗,那你現在去幹什麽?”

華麗的電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她媽媽打來的,華麗的心裏掠過一絲柔軟,她接通了電話後,她媽媽已錄制的廣播開始播放:“華麗,我最近都累死了,給你打電話是有個事,小寶他不想上學了,想到方成市來打工,他還小呢,打什麽工,我想讓他找個技校學個技術,將來也有口飯吃,你能不能打些學費過來。”

華麗的心一冷,馬上恢覆成堅硬如鐵的狀態,她對著電話說:“對不起,我沒錢。”然後掛斷了電話。她轉頭對王瑩瑩說:“我現在去賣手機,你先回家吧。”

王瑩瑩說:“賣手機幹啥,先住在我家吧,你缺錢嗎?我先借給你。”

華麗看著王瑩瑩,溫柔地笑了,她拉起王瑩瑩的手,“對不起,瑩瑩,自從我到那個公司後,都沒有好好配合你工作,偷偷嫉妒你,背地裏罵過你,你受了別人的氣後我卻在幸災樂禍,甚至妄想過要頂替你,你看我多壞,不過現在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是永遠沒有人可以替代你的。現在你回家去吧,我沒事,我有事會給你打電話的,你別對我太好,你對我太好我會難過,別再讓我有負擔好嗎?”

王瑩瑩竟然湧出了眼淚,她說:“華麗,我沒你說的那麽好,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一定會高興,成慈公司業績大幅下滑,快要垮了,大家都開始想後路了,我也想要辭職,不如我們倆一起開個店吧。”

聽著這個消息,華麗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她的臉有些麻木,似乎王瑩瑩在說與她無關的事一樣,直到聽王瑩瑩說要與她一起開店的時候,她認真地看著王瑩瑩的臉,笑著說:“那你等我。”

兩人就此地分手。

華麗真的是去賣手機,她拿著手機到了一些平日裏交易舊手機的地方去問,她的這部不太新也不太舊的手機最多值二三百元,這個數字離她所預期的數字差的太遠。

她想,把身上能買的東西都買了吧,翻翻包和兜,渾身上下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難道她得去賣血、賣腎才能換點錢嗎?

她打開了錢包一看,發現了一張中國建設銀行的信用卡,太好了,想不到最後能救她的是建設銀行。

找到一臺取款機後,華麗取了三千元錢,她要把錢還給王建仁,不然她會寢食難安。

華麗拿著錢到了王建仁的新房,想到她曾夢想過要成為這裏的女主人,她感到一陣反胃。

到了王建仁的家門口,她把錢一張張從門縫裏塞了進去,轉身要走時,卻有男女的歡笑聲從電梯口傳來,華麗擡眼一看,王建仁出現在她的面前,他的懷裏抱著柳飄飄,一如那時抱著她一樣。

王建仁見了她,放下了懷裏的柳飄飄,神色奇怪,叫了聲,“華麗,你怎麽在這裏?”

柳飄飄沒有說話,神色中閃過了一絲尷尬。

華麗馬上蹲在地上幹嘔起來,胃裏的酸水湧上來,她起身奪步往電梯走去。

王建仁上前攔住她,“對不起,華麗。”

華麗擡起手來給了王建仁一個耳光,王建仁白凈的臉上出現了四道鮮明的指印。

柳飄飄沖了過來,指著華麗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不要臉的biao子打誰呢?勾引別人的男朋友不說,還做了那麽見不得人的事,現在還有臉到這裏來胡鬧?”

華麗一時大腦裏一片空白,她沒想到柳飄飄會如此輕易地罵出這樣傷人的話,柳飄飄的表情和語言像極了李若男,華麗忍不住擡起手,又一個耳光打在了柳飄飄的臉上。

柳飄飄猝不及防之時挨了這麽一下,惱羞成怒,她反手一個耳光打在了華麗的臉上,還不罷休又撲過來踢打華麗,王建仁從背後抱住了柳飄飄。

華麗按了電梯,身後傳來柳飄飄尖厲的罵聲:“不要臉的jian人!”

從電梯中出來的華麗,漫無目的地走在無人的大街上。

偶有汽車從她身邊飛馳而過,罵了一句:“你找死啊。”

她的電話又響了,拿起來一看,又是媽媽打來的,她接起來,媽媽的號哭聲飛越了幾百裏的距離傳了進來,“你這死丫頭,現在翅膀硬了,敢頂我的嘴,我們供你上大學為了啥……”

“你跟她說這些幹什麽?”一個男人在電話那頭咆哮,是華麗的爸爸。

“我就要說,從小抱來,養到這麽大,將來也不過是個外人,我圖個什麽……”

那邊又傳來了乒乓、咵嚓、咣啷的聲音,伴隨著女人的哀嚎,看來他倆是打在了一起,幼時的記憶裏,她的爸爸媽媽經常打架拌嘴。

鄰居們都說他倆打架的原因是她媽不能生育,因為她媽媽不能生育,才從外地抱來了她。

孩子還不懂什麽是不能生育,明明有了自己,怎麽還不能生育。

她的到來給這家帶來了轉機,六年後,華麗的媽媽懷孕了,頂著大肚子的媽媽每天都樂呵呵的,說肚子裏一定是個大胖小子,因為觀音菩薩已經給她托了夢了。

她媽生了,如願以償生了個兒子,皆大歡喜。

有了自己孩子的母親開始嫌棄起華麗,怎麽看都不順眼,她想把華麗送到別人家去。

這一次她爸爸攔住了她媽媽,他們倆又打了一架後,她媽媽也不提送走她的事了。

長大後的華麗想過鄰居們說的話,但她無法當真,因為沒有證據也沒有證人和證言,等她考上大學後,她媽媽是不讚成她去上學的,依她的主意,出去打上幾年工嫁人了事,還上什麽學呢?

華麗跪在爸爸媽媽面前,說她想上學,媽媽說,上學可以,以後要回報我們。就這樣華麗到了大學,到了大學後的華麗生活上很節儉,她想盡可能不要增加父母的經濟負擔,所以周末都去外面做些力所能及的兼職。

其實華麗的心裏很清楚,她家裏的經濟狀況在當地算不錯的,媽媽開了一間超市外,還有幾間門臉房出租。她明白媽媽的心思,盡力將錢攢下來打給媽媽以報答養育之恩。

華麗從來沒有把她當作羅家的外人,現在聽她媽媽在電話那頭親口說出來,她感到心臟猛地一疼,像要碎了一樣。

莫非現在是漫長的愚人節,大家都來跟她開玩笑,王相暉、李若男、黃仁厚、黃太、柳飄飄、王建仁、王母,包括她的爸爸媽媽,都串通好了一起來演這出戲,還請了那麽多的群眾演員?

她掐了自己一把,確實很疼,看來這既不是夢也不是在演戲。

滔滔的江水從方成市穿過,是滋養這座城市的血液。

華麗聽著電話裏的號哭聲,關了手機,奮力扔進了江水中,連一點浪花都沒有激起來就不見了。

華麗信步走到一座跨江的大橋上,伸展開雙手,感受著來自江面上的風吹拂過自己的臉龐,是那麽的愜意,她薄薄的白色襯衫在風中飛揚,微微閉上眼睛,她覺得她像在飛翔一樣,像海燕般靈巧而自由。

對,現在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自在地飛翔,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不問過去,不管未來。

江水向華麗送來了柔情的召喚,一搖一擺,忽高忽低,像極了嬰兒的搖籃。

有人從後面一把抱住了華麗,“你幹什麽,華麗,你別想不開啊!”

恍惚間的華麗驚醒過來,她已經猜到抱她的人不是雲飛揚就是王瑩瑩,她回頭一看,果然他們倆都在。

王瑩瑩上前來抱住華麗的肩膀,眼淚滴在了華麗的背上,抽泣起來,“你好傻!你好傻,華麗你這傻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