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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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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在死亡的那一刻,才會明白許多的事。

就如劉二狗瀕臨死亡的那幾分鐘裏,眼前不斷閃過的事他的一生。

最後化為對那女人深深的愧疚,當像要做的事卻再也無能為力。

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才發現自己從前曾有千百次的機會去做這件事,卻都被自己冷漠的錯過,如今的悔恨終究已經太晚。

一切再也沒有了從頭再來的機會。

他終究不能再沖到那個女人面前叫他一聲“娘”

說一聲自己“錯了”

她會不會像從前一樣,用手撫過他的臉,告訴自己“沒事”

她的手是不是還像從前一樣布滿老繭,卻在觸在自己臉上的那一刻,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想到這裏,劉二狗拼命的向門口爬去,他想要去村口,去看看那個可憐的女人。

他拼命的移動著自己的身體。

地面上因為他的移動留下了長長的痕跡。

但他的動作卻仍舊太慢。

沒移動一分他的大腦就會變得越發的暈眩。

可他仍舊沒有放棄。

口中喃喃的叫著“娘”

終於爬到門口的時候,他趴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一絲力氣。

眼神模糊的看著眼前的路,從這裏到村口不過幾百米的距離,然而他卻再也到不去了了。

劉二狗覺得自己這次真的要死了,其實這樣也好,自己像個臭蟲一樣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也不過是對她的負擔。

只是他終究不能告訴她,如果自己死了,別再為他傷心,因為不值得。

在劉二狗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股大力向他襲來。

突然間的力道讓他劇烈的咳嗽。

在那力道又一次像他襲來的時候,卡在他咽喉裏的石子,被他應聲吐了出來。

一瞬間大量的新鮮空氣瞬間通過鼻腔湧入自己體內。

劉二狗大口的呼吸著。

等到他的視線再次恢覆清明,劉二狗跪在地上看著眼前的男人,陽光照在他身上,宛若神邸。

他目光的清冷,仿佛不帶任何的情緒。

明明是那樣普通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高貴氣質。

他站在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什麽什麽都沒有做,卻讓劉二狗感覺到內心發自骨子裏的自慚形穢,仿佛再多看一眼,都是對他的褻瀆。

秦落看著面前的劉二狗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回了屋裏。

他的腿還有一些微跛,但此時的劉二狗,心中卻升不起哪怕一點兒的小覷之心。

有時候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不需要言語的。在秦落轉身回屋之後,站在院中的勒小萱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跑到了了屋裏,嘭的一聲將門緊緊關上,心臟還在止不住的劇烈跳動著。

沒有人知道此時勒小萱心中的震驚和驚恐,她親眼看著,劉二狗剛剛是真樣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在岸邊捶地掙紮。

一切像是過了很長時間,又似是過了很短。

這是勒小萱生命中第一次直面他人的死亡。

內心的震驚讓她忘記了言語,忘記了呼吸,真個人木在那裏,除了呼吸甚至不能再動一下。

心底的某個地方直覺完了。

直到現在,劉二狗死了逃生,一切看起來都已經過去,她的內心依舊久久的不能恢覆平靜。

當內心恢覆過來,勒小萱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內心的感覺說不清是,驚恐,佩服,還是畏懼。

在這件事之後,勒小萱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他不舒服這裏,自己面前的大山根本困不住他……

“我們離開這裏吧!”

雖然勒小萱心裏已經有了充足的心裏準備,但在秦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中依舊止不住的微緊。

“好”

只這一個字,勒小萱最終說不出別的話來。

而躺子院子裏的劉二狗,在回過神來的時候飛快的跑出院子,回頭看了一眼那房門的方向,臉上驚恐的表情仿佛身後有什麽野獸再追。

那天,劉二狗在河邊坐了好久,在日落的時候重新回到了劉家大門。

看著眼前破敗的大門,和院內的雜草重生,劉二狗第一次拿起了工具打掃起了院子。

修起了大門。

他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將房子整個收拾了一下,雖然仍舊看起來不是那樣的幹凈整潔。

至少看上去不那再那樣破敗。

也是在這次打掃中,劉二狗第一次意識到,他的家裏是多麽的貧瘠。

水缸裏的米已經見底。

在整個房間裏,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食用的東西。

母親早些年拼了性命攢下的那些錢,早已經被他騙了個幹凈。

父親生前的那點積蓄,也已經隨著他的離世安排喪葬的費用。

全部花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那個可憐的女人這些日子到底是如何過的。

那一次劉二狗捧著米缸嚎啕大哭。

劉母站在村口,從日出等到了日落,最終沒有見到劉二狗回來。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劉母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往回走著。

她的眼睛在這樣的夜裏,已經看不清任何的東西。

劉母在心裏有一種隱隱的感覺,她近乎油盡燈枯的身體只怕是再也堅持不了多少日子。

在這個世上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兒子。

這些日子,她長長想起從前的事。

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用一塊兒大洋,將她賣給了劉二狗的父親。

而那一塊兒大洋是劉二狗的父親在與人堵錢時贏來的。

因此那個無賴的男人,長長與人吹噓,自己這輩子唯一一次贏錢,就贏來了一個媳婦。

在那個男人心裏,自己就像是他買來的貨物一樣,這一輩子,他都沒有將自己當人看。

慶幸的是他雖然喝酒賭錢,卻不打媳婦。

不幸的事,那個男人每天除了喝酒賭錢就不再做別的事。

在沒結婚的時候,她就知道劉父是個怎樣的人,因此在得知父母要將自己嫁給他的時候,她在家裏哭了三天三夜,甚至絕世抗議。

更是苦苦哀求自己的父母,自己以後可以承擔家裏所有的家務。

地理的活她也全包了只要別讓她嫁給一個那樣的男人。

那一夜,劉母抱著她整整哭了一夜。

她家姐弟三人。

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嫂子是個跋扈的,自從接了婚之後,從不讓大哥貼補家裏。

大哥是個性子軟的,又怕媳婦。

也是大嫂說什麽是什麽,自從結婚之後,像是與這邊完全斷了聯系。

自己家裏窮,給大哥娶媳婦的時候,就掏空了所有的家底。

將所有的親戚朋友都借了個遍,輪到小弟時就再也拿不出錢來。

父親就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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