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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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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臺上下,所有人都屏息靜待,不管是因心懷鬼胎本就心虛的四位尚書大人,還是不明所以的一眾圍觀大臣,視線都聚焦在那塊明黃色的面紗上,仿佛想將那塊面紗看穿一般,由於過於專註,而沒有註意到他們當中有一人的淡定顯得尤為突兀……

然而,就連挑起這一切的工部尚書,都以為臺上那人會毫不猶豫地揭開面紗之際,那人卻只是向身旁的鄭高招了招手,低頭不知說了些什麽,便淡定自若地恢覆原來的站姿,無視一眾炙熱的視線,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傳陛下口諭,朕本乃九五之尊,身份無需向任何人證明,過去是念在逆犯慶國公多年協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方破例答應他的無禮要求,如今臺下諸位大人,請問是有開國之功,還是有協政之勞?有何資格讓朕再次破例?若是僅僅憑尚書之職,別忘了這位置本就是朕擡舉的,要將諸位拉下馬,還需要諸位點頭不成?”

鄭高此言一出,臺下四位尚書不由心中一顫,雖然此話由一名閹人口中道出,氣勢無端少了好幾分,可那專屬於上位者的霸氣,確實壓得幾人氣都不敢大喘,唯獨工部尚書仍心存僥幸,期盼這一切不過是定陽侯看穿他們的陰謀後不下的一步棋,一切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定陽侯會有後招,畢竟那可是能和慶國公鬥了好幾十年的人,又怎會因為他們的三言兩語而自亂陣腳?只不過皇帝不在宮中,再多的招式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花架子罷了,但是,前提是皇帝真的不在宮中……

工部尚書眼神淩厲地盯著那塊明黃色的紗布,斯條慢理地回道:“陛下此言差矣,在場誰也沒有質疑這天下不是蕭家的天下,只是近日陛下的行為實在不像是一國之君該做的,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卻放任這天下不管不顧,在紫宸殿閉門不出,臣以為真正的陛下是不會做出此等不負責任之舉的,所以才會有所懷疑,如今國將不國,百姓人心惶惶,臣也並非代表臣本人,而是代表天下人來問陛下這一句:您真的是老天選中的那位陛下嗎?”

工部尚書此語可謂是說得滴水不漏,此時此刻他也不再一口咬定臺上之人並非真皇帝,而是反指這人近日所作所為難當天子之名,如此一來,臺上之人若是假的,倒是顯得他有先見之明,一語道破天機,若臺上之人真是皇帝陛下,他的指責也不見得有錯,到時候陛下若是再怪罪,倒有惱羞成怒之嫌了。

定陽侯眼神意味不明地盯著工部尚書,他和這人共事也有十幾年了,在他的印象中,這人平日也就有點小聰明,知道左右逢源,然後辦好自己的事罷了,沒想到竟藏得如此之深!若不是他這次遵循陛下懿旨,佯裝不堪重負,讓這群小人以為有了可乘之機,還引不住這只豺狼來!

定陽侯的眼神肆無忌憚,工部尚書又怎會無所覺?只不過定陽侯這般反應,讓他更加認定對方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適才因為定陽侯的自信而提起的心,這才稍稍落回原地。

“侯爺,你這般看著在下是何故?難道在下說的不對嗎?若陛下真的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理應認同在下的話,若都到這份上了,陛下還是不願意以真顏示人,那臣就不得不懷疑……”

“左愛卿不得不懷疑什麽?不得不懷疑朕的真假?不得不懷疑朕是不是真病?還是不得不懷疑朕是否有資格當這皇上啊?!”一聲怒吼打斷了工部尚書的話,隨著最後一個話音落下,臺上之人一把扯下了戴在後臺的鬥笠,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又絕艷得不似男子的面容,不是他們熟悉的皇帝陛下又是何人?!

“陛下息怒!”不知是誰帶了個頭,被這突生變故嚇得楞神的一眾大臣,陸續回過神來,紛紛跪下,就連那三位出列的尚書,也是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地,唯獨工部尚書,仍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上首的那張陰沈的臉,嘴裏低喃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煜宸心中那股窩囊氣憋得夠久的了,如今看到工部尚書這番模樣,更是忍不住冷嘲熱諷道:“不知左大人是覺得什麽不可能?覺得朕不可能站在這?看來你對你們那些人還真是自信,覺得他們真的有那個本事將整個京城都控制住?”

工部尚書聞言一驚,感情這個狗皇帝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之前少主子讓他提防狗皇帝,他還不以為然,他自問在朝為官多年,對這位皇帝的為人已是十分了解了,畢竟一個人偽裝一兩個月甚至一年都還可以,要偽裝一二十年,那基本是沒幾個能夠做到的呀!可如今看來,這個狗皇帝竟是有這等耐力,真的做到了?!

蕭煜宸將工部尚書臉上的震驚看在眼裏,心底忍不住冷笑,他雖然早想到那三番四次想取他性命之人,在朝中肯定會安插了釘子,所以才會在臨走前叮囑定陽侯示弱引蛇出洞,可卻沒想到,引出來的這條大蛇,竟還是一品尚書?!若不是他們過於輕敵,再潛伏些時日,怕是他真的要遭這些人的毒手了!

“左大人,適才你不還很好口才,滔滔不絕的嗎?怎麽?如今終於讓你如願見到朕的真容了,反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需不需要朕提醒一下你,你是怎麽與敵國勾結,通番賣國的嗎?!”

工部尚書心中一顫,蕭煜宸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對方今晚就是有備而來,等著他上鉤的呀!一想到這,工部尚書忍不住苦笑道:“哈哈,此言差矣,在下本非大越人,又何來通番賣國之說呢?”

工部尚書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就連跪在他身邊的三位尚書大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仿佛第一天認識此人一般!至於蕭煜宸,可就淡定多了,不以為然地笑道:“哦?終於肯承認自己是樓蘭人了?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拋棄家人拋棄姓氏的亡命之徒,心中早已沒有國沒有家了呢?”

聽到蕭煜宸的話,工部尚書面上強裝鎮定,可緊握的雙拳卻揭示了他那憤怒的心情,然而盡管如此,他嘴上仍克制地壓抑道:“陛下說笑了,若不是為了家國,誰又願意隱姓埋名背井離鄉?就算是大越,難道就沒有在他國安插細作的時候?只不過你們的細作還未被發現罷了,又何必以五十步笑百步呢?”

此時此刻都不忘維護國家尊嚴,暗諷他們大越也不過是一丘之貉,蕭煜宸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這人,話說往日還未知其身份之事,蕭煜宸對這位工部尚書也是有幾分欣賞的,畢竟要在一群趨炎附勢之徒裏,找到那麽幾個真正辦實事的人並非易事,何況對方是真的有本事的,只是可惜了,可惜他們終究不可能是一路人……

“或許你說得對,在安插細作這點上,任何國家都沒有笑話別人的資格,只是咱們大越不會將所有籌碼壓在一名細作身上,所以這場博弈,註定咱們大越才是贏家。”

工部尚書聞言,忍不住嗤笑道:“陛下憑什麽認為咱們樓蘭,就會將所有籌碼都壓在在下身上呢?”

工部尚書本以為自己的話會讓對方大吃一驚的,卻沒想到蕭煜宸仍是雲淡風輕地淺笑著,似乎沒聽懂他暗中之意。正在工部尚書百思不得其解之事,“轟!”的一聲巨響,震得工部尚書心神俱震,扭頭循聲望去,只見遠處一片火光沖天,將暗黑的夜幕照得通明。

“如果左大人所說的籌碼,是那些分布在京城各個角落伺機而動的逆賊和那一大批黑火,那朕可以很肯定地通知左大人,他們貌似剛剛在城郊接頭了。”

工部尚書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煜宸,看著對方那張笑得愈發張揚的臉,只想伸手將其撕裂,可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機會了,只能期盼計劃今晚到達的援兵,能夠成功攻城,黃泉路上能等到這個狗皇帝,他早走一步又有何妨?

或許是工部尚書那副英勇就義的架勢過於明顯,蕭煜宸大概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突然惡趣味橫生,忍不住補一刀:“若左大人還想等遠道而來的家鄉人,恐怕朕又要讓左大人失望了,此時的樓蘭正處在越、晉兩國的夾擊中,怕是自身難保,無暇顧及其他了。”

“不可能!晉國和我國向來相安無事,怎會……這不可能的!”在接二連三的刺激下,工部尚書戴在臉上的那副面具終於龜裂了,宛若天塌下來般,雙目無神,仿然無措。

蕭煜宸頓時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趣,揮了揮手道:“將左大人壓入天牢,等候發落。”

“是。”站在蕭煜宸身後的侍衛應聲出列,將工部尚書壓了下去,而工部尚書似乎還未從打擊中回過神來,任由兩名侍衛將自己押走,並沒有絲毫反抗。

知道徹底看不見工部尚書的身影,蕭煜宸才無奈地嘆道:“好了,剩下那些,是你們自己站出來,還是要朕給你們一個個點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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