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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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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局勢日漸緊張,不少不法之徒乘機作亂,一開始京兆衙門還出面鎮壓了下,抓了好些人,後來就連京兆衙門都閉門不開了,不管何人擊鼓都恍若未聞,百姓們甚至懷疑裏面已是一座空城,衙差和府尹早已不在了!

其實玩忽職守的又何止京兆衙門一家?哪怕百姓們不了解國事,卻也發現了六部尚書近些時日的反常,除了禮部尚書前兩天因為中秋祭奠的事入宮一趟,其他五部尚書每日都不知道在忙些啥,終日不見人影。別問這些事情普通百姓是怎麽知道的?就那幾位尚書大人家門口每日都滯留了一群有事請示尚書大人的大小官員,還能不知道嗎?

如今一來,京城這個天子腳下之地,竟造就了一種官不管事、差不抓人的詭異局面,本來就惶恐不安的百姓們,更是不敢出門了,只能終日關在屋子裏!

同樣被關在屋子裏多日的是護國公府的小公子,然而伯澤這個京城小霸王自是不會像那些百姓一般,因為害怕才閉門不出,實在是因為他爹這次被他氣狠了!本來他私自調走了他爹身邊的藍衣,他爹就很生氣,更別提在他爹讓人壓他去閉門思過的路上,他竟然一聲不吭地跟著定陽侯走了!

那日被定陽侯送回府後,伯澤就被他爹關起來了,別說家門了,他至今連院門都沒出過去啊!若不是他死皮賴臉地鬧了一番,他爹可是連房門都不想讓他踏出半步!

一想到這,伯澤就覺得很憂傷,他爹可還是他的親爹嗎?!為何從小到大,伯府上下對他都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唯獨他爹,一見他就板著一張臉,跟他做了多人神共憤的事似的!不過仔細想想,他好像也是未見過自家娘親,搞不好他真是他爹撿來的……不對!祖父對他比對他爹好多了!搞不好他爹才是撿回來的!嗯!一定是這樣!

伯澤這話若是讓伯誠聽到了,他就等著退回房裏去思過吧!沒個半年都別想出來了!不過他該慶幸,他爹現在還真沒空搭理他。

上次因為伯澤的事情和護國公再起爭執,伯誠當時確實很生氣,甚至恨不得扒了那不孝子的皮,省得這不孝子老是給他惹禍,事後還聯合他爹一起來氣他!但當他心情平伏下來後,卻覺得他爹的反應實在耐人尋味——雖說他爹麻木偏愛那個不孝子已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但那天他爹聽到他說阿凱的事時,那表情似乎不僅僅是驚訝,似乎還帶著一絲驚慌?

他爹是什麽樣的人,伯誠又怎會不清楚?哪怕他爹辭官多年,但大越戰神的威名至今都被百姓們津津樂道,試問曾經面對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戰神,又有何事能讓他驚慌呢?

伯誠不同伯澤,他最討厭失控的感覺,心有疑惑,定是要鬧個明白的,哪怕查到最後發現只是他自己多心,也能圖個安心。因而,在一切沒有查清楚前,他也不敢貿然對之前那批貨再做安排,說到底他之所以會找到別院去,都是因為錦繡閣閣主的一句話,誰知道這錦繡閣閣主是不是故意的?在這當中又扮演了個怎樣的角色?他可不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一個商人的信譽。

“扣扣扣”房門突然響起,打破了一室寧靜,伯誠放下手中的賬本,揉了揉微脹的眉心,邊不甚在意地說道:“進來。”

房門應聲打開,走進來的不是羅榮又是何人?這個時辰正是羅榮每日匯報工作的時候,所以伯誠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只是,當他聽到羅榮的話後,卻是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消息可靠嗎?!你們確定都查清楚了?!”

羅榮極少看到他家大少爺這般失態,沒想到短短一個多月內,竟是看到了兩次!繼上次大少爺和老爺大吵一架後,今日居然又見到了!不過他剛得知這消息時,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家大少爺這反應已經算是淡定了的!

“大少爺,這消息絕對可靠,六部那邊已經有動靜了,定陽侯府的世子爺本就不擅長隱藏,這幾日做的那些,只要稍微留意的都能發現,而且我們在樓蘭那邊走動的人前幾日也回過來,說樓蘭朝廷近段時間總有派兵外出,是朝不同方向的,怕是要不太平了……”

羅榮說著說著,突然發現自家大少爺的臉色已經黑得可以滴墨了!哪還敢多言?!況且該說的他也說得差不多了,想必大少爺心中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混賬東西!”啪的一聲,原本在伯誠手邊的茶杯砸在羅榮腳邊,七零八碎,“好一個錦繡閣!他們怎麽敢!”

伯誠說得咬牙切齒,羅榮嚇得身體僵直,一動也不敢動!他也想問問那群人怎麽敢啊?無奈這幾尊大佛哪是他這個小卒子能招惹的?就是英明如他家大少爺,若不是因為小公子突然插一腳,不也差點落入他們的圈套嗎?這麽說起來,他家大少爺這回還真要感謝小公子的胡鬧了!

“咳咳咳……”一陣狂咳聲,終於喚回了羅榮越飄越遠的思緒,一見他家大少爺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頓時也顧不上害怕了!趕緊給他家大少爺重新倒了杯水,便給他家大少爺餵下去,邊輕拍著他家大少爺的後背,直到他家大少爺呼吸逐漸恢覆平穩,方松了口氣。

“大少爺,咱們這不還沒將貨給他們嗎?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呢,你可千萬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伯誠擡手打斷了羅榮的話,板著張臉叮囑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將那批貨處理掉,這批貨一日放在京城附近,我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寧,盡管我們不賣,他們難道就不會硬搶嗎?這些人處心積慮造就了現今這副局面,本少爺可不信他們會允許最後敗在這個環節上,弄不好他們早就知道那批貨的藏身之處了!”

羅榮聞言一驚:“這……這不太可能吧?做這些買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了,對這種特殊貨物,兄弟們向來小心,理應不會被發現的。”

伯誠沒好氣地瞥了羅榮一眼:“咱們那些伎倆,是防一般商人的,這錦繡閣閣主,可還是一般的商人嗎?就他這心性,這手段,你以為你培養出來的那幾個打手,能是他的對手?”

羅榮心知自家大少爺所言不假,可他卻仍心有不甘,固執地反駁:“若他們真的早知那貨藏哪,又何必對咱們的推托一忍再忍呢?不該早過去搶貨了嗎?”

伯誠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當然不急著搶,事情都沒安排好就急著和他伯家大少爺搶火藥,那不是會打草驚蛇嗎?!這麽簡單的道理,羅榮平日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今日想必也是被這消息炸懵了,竟還來問他?

伯誠現在可沒那個心思為屬下解惑,他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想辦法,將他們伯家從這個事情裏摘出來——“走!咱們找老頭子去!”

而讓伯誠主仆恨得牙癢癢的那位,如今正滿意地看著遞到他手上的密函,嘴角的幅度越來越大,跪在下首的黑衣人即使沒擡頭,也能感覺到了他主子的好心情,看來回國之日指日可待了……

“好!太好了!有了這份保障,還怕事不成嗎?!”駱宇說著說著,視線終於落在跪在下首的黑衣人身上,“近日京城可有出什麽岔子?”

“回主子,並無異常。”

“嗯……”駱宇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卻不想那黑衣人又開口了——

“只是……”

駱宇聞言,心裏一突,著急地追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前兩日,禮部尚書進宮了,說是為了皇家中秋祭祖之事,入宮請示定陽侯的……”

駱宇聞言,眉頭不禁皺起,按理說中秋將至,皇家祭祖又是大越開國以來定下的規矩,如今皇宮這般狀況,恐怕無法按往年那般執行,禮部尚書進宮請示合情合理,畢竟祭祖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出了丁點差錯,鬧不好也會被冠上對祖宗不敬的罪名,眼看中秋之日愈近,禮部尚書拿不定主意,心焦入宮請旨實屬正常,只是這時間掐得如此之準,就讓他不得不多想了,尤其他前些時候才聽說他那出自禮部尚書府的表弟媳回了娘家,就更是止不住將兩件事放在一起看了。

“承志那邊呢?可有異樣?”

“表少爺近幾日都在其他五位尚書府之間走動……”黑衣人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並未接觸過其他人。”

“確定除了五位尚書外,沒和別人接觸過?”

黑衣人一聽他主子這話,就知道主子這是在顧慮什麽,立即回道:“是的,自那日起,表少爺連家門都未曾進過了。”

駱宇得到肯定的答案,終於松了一口氣,承志可是此事的關鍵,成與不成可都在這位世子爺的一念之間,若到了關鍵時刻,這位世子爺突然撒手不幹了,那他真是沒處哭去啊!

“讓阿裏盯緊了,不能讓任何人給承志傳遞消息,若發現任何異常,立即回報!”

“是。”

“通知咱們的那位暗樁,是時候慫恿承志動手了,七日之內,定要讓我看到群臣清君側的壯舉!”

“是!”

黑衣人應聲後,轉身便消失在房裏,駱宇看著還微微搖晃著的窗戶,嘴角忍不住又上揚了幾分——這一天,終於讓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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