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四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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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澤雖然神經略粗,但自家人的臉色還是很會看的,要不然這麽多年來是怎麽一次又一次逃離他那假正經老爹的“魔掌”?如今一見到祖父來了,立馬也不裝乖巧了,嘴巴一癟,眼淚就冒了出來,在眼眶裏打轉:“祖父,孫兒身子是沒傷著,可是孫兒的心傷透了,疼死了,孫兒明明沒做錯什麽,為何爹要這麽對我?當著整個京城人的面啊!你讓孫兒以後……以後怎麽見人啊!”

“你還知道要面子?!為父還以為你就是個只知道耍無賴的潑猴呢?!怎麽?和為父搶起人來不是很理直氣壯的嗎?現在在那裝委屈裝小媳婦給誰看呀?!”

當然是給祖父看啦!難道還給你這個鐵石心腸的爹爹看不成?!伯澤雖然在心中對他爹各種腹議,但明面上這話卻怎麽也不敢說出口的,弱弱地將身子往護國公身邊縮了縮,聲音顫抖地回道:“我……我本以為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爹……爹身邊又不缺人照顧……一定會借給我的嘛!誰知道……誰知道爹那麽小氣……”

“嘭!”的一聲巨響,卻是伯誠實在忍無可忍,隨手將手邊的茶杯給砸了:“你這混賬東西!到現在居然還敢狡辯?!你說說你那叫借嗎?!夫子難道都沒教你‘不問自取視為偷也’?為父有筆大交易,一直都是阿凱在跟的,你臨時將人調走去護送你那什麽朋友,有沒問過為父?!你若是問過為父,為父難道還不會派個人給你嗎?!可現在呢?!人家客戶差點沒讓你爹賠錢,你知道嗎?!”

“好了好了,”護國公適才是被自家兒子突然發飆給吼懵了,如今回過神來,便不耐地揮手打斷,“不就賠錢嗎?咱們伯家還能賠不起那點錢嗎?多大點事,至於在這大呼小叫的嗎?你爹老了,可經不起你這麽一驚一乍的。”

伯誠知道他爹這哪是被他嚇著,分明就是想護著那不孝子才故意那麽說的,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懶得繼續糾纏下去了,可今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任那個揣著一堆他秘密的人離開,難得在他爹面前沈著臉,冷聲道:“爹,孩兒可是記得你年輕時面對突然進攻的百萬大軍都面不改色的,如今雖說歲月不饒人了,爹的英勇或許不如當年,可也不至於會被孩兒給嚇到吧?”

人上了年紀,最聽不得別人說他老,自己偶爾抱怨下不如當年也就算了,一旦這話從別人的口裏說出來,那還得了?!尤其是護國公這種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更聽不得別人質疑他的能力,當即吹胡子瞪眼睛地回道:“瞧你說的是什麽話?!我是你爹,又怎麽會被你這小崽子嚇到?!可是你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這麽大呼小叫的嗎?你作為大家公子的基本教養呢?!莫不是在商場打諢多年,連自己身份都忘了吧?!”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誅心,若不是因為護國公不妥蕭家辭官,伯誠堂堂護國公唯一的嫡長子,又怎會胸懷大才而無法施展,只能走從商這條路?以前聽到這話,伯誠或許還會覺得心寒,但那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憤青了,聽到這話再也不會難受,只不過忍不住在心底冷笑罷了:“爹,孩子確實不應該當著你的面大呼小叫,可你看看這不孝子是個什麽態度,他爹跟他講道理,他有聽嗎?剛剛一路回來不聲不響,我也以為他是知道反省了,可你剛剛也是看到了,他這哪有半點反省的意思?甚至還明裏暗裏地擠兌我,說我這個做爹的小氣,連個下人都不肯讓給他呢!”

伯澤一聽他爹那麽大頂帽子扣下來,當場就楞住了,這和他預料的不太一樣啊!而護國公比伯澤想得就更多了,他一直都清楚他這兒子是個有本事的,還是個有野心的,以前他能壓得住這兒子,不過是占了一個“孝”字的便宜罷了,若他兒子決意不給他面子,他自己也沒把握能夠應付他這兒子,而今日似乎他這傻孫兒是真的踩到他這兒子的底線了。

伯誠並不認為自己在他爹心裏有那麽能幹,如今見他爹難得地不再出聲護著那不孝子,也只當是被他突然的強勢給震住了,把握機會對身後的羅榮說:“將小公子帶下去,我一會兒再親自審問。”

“是。”

羅榮領命後,便朝伯澤走過去,伯澤見他爹這架勢竟是要將他和祖父隔離起來啊!不由地更慌了!無奈手腳仍被束縛著,只能一個勁地朝他祖父身邊湊:“不要,祖父,不要讓爹帶走我,爹一定會打死我的!”

伯誠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瞧著混賬東西說的是什麽混賬話,他雖然沒想過輕饒這臭小子,但難道還真會將自己兒子打死不成?!他這個當爹的在他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啊?!居然將他想得如此冷血?!

伯誠憋著一股怒火還沒來得及爆發呢,他爹倒是出乎他意料地開口拒絕了:“傻孩子,說的是什麽話?那是你爹,還能吃了你不成?聽你爹的,乖乖先下去,祖父有話跟你爹說。”

伯澤見連他祖父都這麽說了,也只能灰頭土臉地跟著羅榮下去了。而羅榮心裏也清楚這位小公子在伯家的地位,小公子肯配合離開,早就感激涕零了,哪還會動粗?!跟著伯澤身後,也離開了。

直到羅榮將房門關上後,護國公方斯條慢理地走到桌邊坐下,隨手拿起一個茶杯,倒了杯茶,淡定自若地喝了起來:“說吧,子濯帶走的究竟是什麽人,值得你如此大張旗鼓的,非要將人拎回來?”

伯誠剛剛看到他爹的反應心裏已是一突,如今聽他爹如此直接地詢問,更是篤定他的過激反應已經引起他爹的懷疑了,抿了抿唇,在他爹的註視下,狀似不情不願地回道:“那是孩兒的心腹,孩兒生意上許多事情他都清楚,萬一讓他落到了對手的手裏,洩露了一星半點孩子的機密,那損失可不就只是一點點了!”

正所謂無奸不商,在古代階級觀念比法制觀念重,商人就更是無孔不入了,所以伯誠這麽一說,護國公就覺得他今日的失常都情有可原了。

可理解是一回事,護國公當然不會放任伯誠去追查阿凱的下落,畢竟他那乖孫子口中的好友是誰,他心中是有數的,既然那人走了,想必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他又怎麽可能讓他這不知情的兒子去壞事?當即安撫地拍著伯誠的肩膀道:“你說的為父都明白,不過你放心好了,阿凱那孩子是個好孩子,不會出賣你的,他這次離開沒有來向你請示,也是我的意思,子濯那朋友我也認識,是個不容有失的人物,必須拍多點人護著才行,沒事先和你打聲招呼是為父的不對,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安心等他回來就是了。”

這話一聽就是護國公為伯澤的推脫之言,伯誠當即就不樂意了,雖然他也有隱瞞他爹的地方,但他說的情況已經夠嚴重的了,他爹居然還能輕描淡寫地揭過去?難道為了那不孝子,他爹是完全沒有任何原則可言的嗎?!伯誠怒極反笑,平靜地反問道:“哦?爹為何會挑中阿凱擔此重任呢?據孩兒所知,爹之前是完全沒有和這個奴才接觸過吧?又怎會突然賦予如此重任?”

護國公沒想到伯誠居然敢直接質疑他的話,當即拍案而起,對著伯誠怒目而視道:“反了你!我生你養你這麽大,你以前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我給的?!現在翅膀硬了,知道自己賺錢了,老子用你一個人都在那唧唧歪歪的!就算老子壓根沒見過那個叫什麽阿凱阿萊的,老子現在告訴你,老子就要用那人,你還想怎麽著?!”

護國公說罷,便氣沖沖地奪門而出了,獨留被嚇傻的伯誠目瞪口呆地看著因為護國公用力過猛而搖曳不止的木門。

“大少爺,你不要緊吧?”

守在門外的護衛被突然沖出去的老公爺給嚇到了,轉身就進屋查看伯誠的情況,卻見他家大少爺臉色鐵青地坐在桌旁,用殺人般地眼神瞪著他,嚇得他渾身一顫,慌忙拉著門退了出去:“屬……屬下就……就不打擾少爺了……”直到房門將那殺人的目光徹底擋在裏面,那護衛才松了口氣,他發現他家大少爺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真不知道以前阿凱是怎麽做到面對這樣的大少爺都能面不改色的。

話說另一邊,被綁著手腳的伯澤洩憤般地快步沖在前面,羅榮知道他們這位小祖宗正在氣頭上,自是不敢多說什麽,只能也三步並兩步地緊緊跟在後面,反正從正房到偏房也就幾步路的腳程,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讓羅榮想不到的是,僅僅這幾步路的腳程居然還能出岔子?!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外面闖了進來,雙方一照面,都楞住了!

然而伯澤竟是這三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竟不顧自己被綁著有多不妥,飛奔到定陽侯面前,欣喜地笑道:“侯爺!我總算見到你了!還好,還好沒過午時……”

伯澤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卻讓定陽侯雙眼一亮,看來這次他是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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