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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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

阿諾一回到山洞就被這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驚得心中一顫,腳下更是加快了速度,也顧不上先打理渾身濕透的自己,快步走到蕭煜宸身邊蹲下:“怎麽我才出去一小會兒,你這咳得越來越嚴重了?可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沒有?要不我還是進城去找個大夫過來看看吧?”

昨日那場刺殺雖然沒讓對方得逞,但對蕭煜宸目前的狀況而言,也是一個沈重的打擊,受驚疲憊那些都且不說,被她背上山時還靠著她睡著了,山間秋意本就涼,更何況蕭煜宸的身體還是這等狀況?也怪阿諾當時沒註意,忘了做任何防寒準備,直到下午時見蕭煜宸呼吸不穩,才發現這位身嬌體弱的皇帝陛下風寒入侵了!

阿諾當時就慌了,也虧得冷孤月臨走前除了蕭煜宸常用的藥外,還預留了不少看家的藥,也幸好她轉移“陣地”時將這些藥都一個不落地帶上了!阿諾趕緊找出治療風寒的藥丸給蕭煜宸餵了一顆,可遲遲都不見他好轉,氣喘了一晚上都沒睡踏實,直到天色大亮,氣息方逐漸平和,睡了過去。

阿諾也是看蕭煜宸睡安穩了,才敢出門找點吃的回來,讓折騰了一晚的蕭煜宸,好好補一補,卻沒想到一回來看的竟是貌似比昨晚病得更重的蕭煜宸!

“咳……不打緊的……咳……”蕭煜宸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想說一兩句安撫的話,卻發現自己一口氣憋在胸口,怎麽也喘不過來,更別提說話了!

阿諾見蕭煜宸難受,想伸手去給他順順氣,卻發現自己身上還滴著水,立馬將手縮了回來:“你等等哈,我去換身衣服就過來。”說罷,便轉身去另一邊整理自己去了。

不過心憂蕭煜宸的阿諾並沒有離開太久,不過一會兒就轉了回來,此時蕭煜宸已經閉上了雙眼,可緊皺的眉頭和紊亂的氣息可以看出,其實他如今正難受的很。

阿諾將手搭在蕭煜宸的額頭上,滾燙的溫度讓毫無防備的阿諾差點本能地縮回了手,卻因感覺到手下的那顆腦袋貪戀地在她手心裏蹭了蹭,而停止了動作。低頭看著瞇著眼一臉滿足的蕭煜宸,阿諾心底的那片柔軟頓時一酸,眼睛都感覺澀澀的……這人本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啊,以前一個頭昏腦漲哪有不十幾二十個人圍著伺候的道理,如今燒成這樣了,她居然才察覺,讓他平白無故地受了那麽多的罪。更別提若不是她執意要倉促上山,蕭煜宸都不會病成這樣了!所以她一直以來的堅持究竟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阿諾一直以來堅定不讓蕭煜宸回宮的心突然動搖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手心的溫度熱得燙手,阿諾才回過神來,此時蕭煜宸的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微張的雙唇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一雙眼睛安詳地閉著,舒展開來的眉心不難發現,他終於能夠睡個好覺了。

但阿諾一刻也沒有放松,匆匆打了盆水回來,打濕了毛巾搭在蕭煜宸的額頭上,等毛巾的溫度一上去,就拿到水裏再泡一下才放回去,十幾個來回後,阿諾打濕毛巾的頻率終於慢了下來,而蕭煜宸額頭的溫度,也終於沒那麽嚇人了。阿諾這才放心地去處理剛剛獵回那只山雞,她要給蕭煜宸好好補補才行了。

阿諾和蕭煜宸這邊雖然因為蕭煜宸突然感染風寒而手忙腳亂的一晚上,但相比京城那邊,卻是平和太多了!

“你說什麽?你找不到皇上皇後是什麽意思?!你昨天上午就出城了,去了一天一夜,就給本侯帶回這樣的消息?!”定陽侯氣得順手拿起手邊的杯子,朝跪在地上的侍衛狠狠砸了下去。

那侍衛自知理虧,不閃不躲,任由那杯子砸到自己腦袋上,幸好有帽子擋了擋,倒沒覺多疼,生怕定陽侯直接將他趕出去,慌忙繼續解釋道:“屬下昨日到達竹屋時就發現屋內空無一人了,而且陛下的寢室裏還有打鬥的痕跡,可是桌上卻放著一封皇後親筆的書信,上面寫著侯爺您親啟,屬下不敢私自打開,卻大膽推測是陛下和娘娘的蹤跡被歹徒發現了,不敢久留那個是非地,所以才給侯爺留信轉移地方的……”

“信呢?給本候!”定陽侯也顧不上去探究為何這侍衛拿到信還不馬上回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阿諾和陛下究竟到哪去了!直接開口打斷了侍衛的話,將手伸到侍衛面前。

那侍衛立馬會意地掏出懷中的信,遞到定陽侯的手中,定陽侯一拿到信後就迅速拆開,也顧不上屋裏還跪著個人了,直接攤開信封裏的信,細細讀了起來……其實侍衛的推測大部分是對的,昨日上午陛下確實遭襲了,而且對方還差點得手了!本就將陛下看得比玻璃還脆弱的阿諾這回還不炸了?將那人打跑後,直接收拾了細軟,帶著陛下也跑了!

這本來都沒什麽問題,定陽侯甚至還要誇自家閨女當機立斷得好,可壞就壞在他家閨女說人多口雜,皇上的消息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傳到心有歹意之人的耳中的,所以就不在信上明確說他們去哪了!不明確說他們去哪了?!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又將皇上弄丟了呀!

定陽侯拿著信紙的手越揪越緊,直到一張好好的信紙在他手中撕成兩半了,他才狠狠地將紙團砸在地上,沖到侍衛面前,揪起他胸前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你有沒好好地查看過周圍的環境?知不知道皇上和皇後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侍衛被突然勃然大怒的定陽侯嚇得一楞一楞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弱弱地回了個字:“沒……”

定陽侯一把將人摔在了地上:“為什麽不好好追查皇上和皇後去哪了?僅憑這樣一封信,你就斷定兩人是自己離開的?!萬一這心是別人模仿的呢?萬一皇後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被逼著寫這封信的呢?這些東西你以前在暗衛處裏都沒有學過嗎?!還需要本侯來教你嗎?!”

被摔在地上的侍衛迅速爬起來跪好,低著頭一聲不吭。沒錯,他並不是真正的侍衛,他其實是定陽侯府培養的暗衛,昨日不過是為了抓住煽動百姓闖宮的幕後之人,才奉命喬裝混在侍衛中,伺機而動。定陽侯說的那些,暗衛處當然有教過,他也是有考慮過的,可是如今的皇後以前的大小姐,本就是他們保護的重點對象,她的筆跡更是他們暗衛處訓練的重點,他又怎會判斷不出那是不是皇後的真跡?至於是否在非自願的情況下寫的,那就更不可能,人在慌亂時寫的字,和平日裏寫的可是天差地別的,別說是暗衛了,就是一般人也能看出區別來!

不過他並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因為他心中明白,既然侯爺讀完信後發那麽大的火,想必那信肯定是有問題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上面壓根沒有皇上和皇後的下落……若真是如此,那他被罵被摔又算什麽,他就是死一萬次都不足以恕罪啊!

定陽侯也不知道自己罵了多久,終於覺得累了,粗喘著氣走到回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方覺得冷靜了些,終於想起剛剛還沒問完的那個問題:“所以你也沒在現場查探,拿到信就回來了,是因為什麽到現在才將這信交到我手裏呢?”

暗衛臉色不變地如實回答道:“屬下剛出竹林就看到有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潛入竹林,並朝著竹屋而且,屬下猜測此人就是造成竹屋打鬥痕跡的元兇,所以偷偷跟在他身後,見他進了竹屋後,在裏面搜了很久,什麽也沒搜出來,才折身離開的,屬下本想順著他找到幕後主謀的,卻不想跟著跟著,撞上了正打得火熱的李四和那個被貴妃娘娘問話的男子,而屬下一直跟著的黑衣人居然直接沖了過去幫那男子,屬下這才現身助李四一臂之力,那兩人伸手了得,絕不可能是普通百姓,而且身法有點像關外之人,所以屬下和李四才上了心,不敢放他們離開。”

“什麽?!你說昨日鬧事之人是關外的?哪個關外?難道還是樓蘭國的敵軍混入了京城不成?而且還想要對付我們大越的帝後?!”那侍衛說的信息量太大,定陽侯聽了好半天才抓住了關鍵,驚訝地追問道。

只見那侍衛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不確定地回道:“屬下只能肯定那倆人是關外的,至於是不是樓蘭國的,請恕屬下眼界淺薄,實在無法確定。”

定陽侯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都能確定是關外的了,那除了和大越正在大戰的樓蘭國還會有誰?別的國家好好的,總不會平白無事地上門挑事吧?!只是若真是樓蘭國的人,那他們就真的是太大意了,不禁讓敵軍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京城,還連帝後的下落都洩露出去了,幸好現在他們怕是找不到帝後了。此時定陽侯終於不得不承認,盡管他家閨女隱瞞下落的初衷有待探究,但這個決定造成的結果還是極好的。

定陽侯現在也不急著去找阿諾和蕭煜宸了,畢竟有他家閨女在,總能保護好皇上的,他還不如先將歹徒除掉,才好放心迎接敵後歸位:“之後人呢?”

那侍衛清楚定陽侯問的是誰,連忙回道:“那倆人見難以戰勝我二人,轉身便朝不同的方向逃了,李四去追貴妃娘娘問話的那名男子,屬下去追黑衣人去了,一直追到京城內,街上人多混亂,跟丟了。”

那侍衛說罷,便將頭埋得更低了!他已經做好領罰的準備,卻不想等了許久,頭頂上才傳來定陽侯低沈的聲音:“你馬上去各大城門傳本侯命令,即日起沒有侯府的放行文書,任何人都不得離開京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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