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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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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綾綺殿內,駱昭媛早在皇上皇後離開後不久就醒過來了,從喜兒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經過後,表現得十分平靜,若不是那搭在身前的雙手將被子揪得越來越緊,喜兒都要懷疑自家娘娘根本沒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娘娘,您還年輕,孩子總會再有的,如今當務之急是安心將身子調養好,別再想那麽多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看到自家娘娘這副模樣,喜兒就覺心疼,她一進宮就在娘娘身邊伺候,雖然娘娘不受寵,但一直對她很好,在同期入宮的姐妹為她跟了個不受寵的主子抱不平時,她卻覺得很滿足,小桃跟了個受寵的德妃娘娘又怎樣?不過是人前風光點罷了,她還見過小桃被德妃娘娘打得走路都一拐一拐的呢!

有幾個主子能像她家娘娘那般好?哪怕是她自己不小心燙著,她那容易心軟的娘娘都會心疼。所以當她家娘娘跟她說自己喜歡上譚太醫後,喜兒雖然震驚,卻還是幫忙隱瞞著,只因她從未見過自家娘娘笑得那般開心。可如今看著駱昭媛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喜兒卻有點後悔了,若她當時多說一句勸阻的話,她家娘娘是不是就不會落得現在這般境地呢?

喜兒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駱昭媛仍是失神地看著床頂的紗帳,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喜兒,你想得太簡單了,如今事情暴露,陛下哪還會讓我活下去?別說是孩子,就是未來,你家娘娘也是沒有了。”

喜兒見駱昭媛笑成這樣,更是心酸,卻還是鍥而不舍地勸道:“娘娘,陛下既然都罰你禁足了,證明此事就這麽揭過啦,你不必再想那麽多。”

“陛下這是還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一旦知道了,你覺得他還會將我這個皇家恥辱留在世上嗎?”聽喜兒剛剛描述皇上的反應,駱昭媛便知道皇上這還沒意識到孩子不是他的呢,雖然她也不清楚為何皇上會想不起這段時間都沒來過她這,但綾綺殿出了那麽大的事,虞貴妃必定會徹查的,彤史上記載得清清楚楚,到時候她還能說什麽呢?

這樣的道理喜兒當然也明白,心中暗恨那勾引她家娘娘的譚太醫,若不是因為他,她家娘娘又怎會剛經歷喪子之痛又要面臨喪命的危機?他倒好,竟然置身事外了!喜兒越想越忿忿不平,猛地起身,拋下一句“奴婢去找譚太醫討個說法”便轉身離去,驚得駱昭媛失聲大叫“回來!”

然後門外的一聲“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卻將駱昭媛那幾不可聞的聲音掩蓋了過去,也成功止住了喜兒朝外邁的腳步,慌忙屈膝下跪,心中卻對皇上和貴妃娘娘此時過來心存不安。

蕭煜宸直接越過跪在一旁的喜兒,徑直走到床邊,看到駱昭媛那副楞神的模樣,一雙劍眉不由地皺起:“想不到昭媛的身體還恢覆得挺快的嘛,卻是皇後嬌氣了,太醫說她的手最少也要修養一個月才能好起來。”

駱昭媛知道皇上這是將橫梁坍塌之事怪到她頭上了,要不誰都能看得出她和皇後的傷誰輕誰重?可駱昭媛也不想多辯,因為橫梁無故坍塌確實是她的所為:“陛下不必再試探了,沒錯,橫梁一事確實是妾身所為,所以現在得到報應了,人活在世真的不能有半點壞心眼,老天都在看著呢!因果報應總會落在自己頭上的,只是可憐了妾身那無辜的孩子,因為他娘親的緣故與這個世界永遠絕緣了……”

蕭煜宸沒想到駱昭媛會那麽幹脆地承認,對著她那哀慟的申請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倒是站在他身後的虞貴妃看著難受,上前兩步坐到床邊,扶著駱昭媛那坐得搖搖欲墜的身子,憐惜道:“姐姐向來寬厚待人,又怎會有如此歹念?告訴妹妹是不是有人指示你這麽做的?姐姐您說出來,陛下一定會為您做主的!”

駱昭媛聞言渾身一顫,卻很快冷靜下來,看著虞貴妃苦笑道:“又哪會有人能左右到妾身的想法呢?一切都是妾身一人的主意,是妾身讓貴妃娘娘失望了。”

虞貴妃見駱昭媛執迷不悟,眼神不由地一黯,冷聲道:“是那孽種的父親對不對?”

“孽種”二字可謂是狠狠地撞在駱昭媛的心上,可她卻反駁無力,自己偷人懷上的孩子,不是孽種又是什麽?駱昭媛雙眼微垂,掩飾自己的難堪,嘴上卻堅持道:“娘娘不必再為妾身費心了,一切都是妾身一人所為,妾身甘願以死謝罪。”

虞貴妃見駱昭媛軟硬皆不受,心裏不由地更慌,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皇後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若駱昭媛只是紅杏出墻珠胎暗結,她都有信心能保住駱昭媛一命,雖然這罪名在他們的眼裏很嚴重,但對於在異世長大的皇上而言貌似罪不至死,可駱昭媛卻好死不死地傷了皇後,觸犯到皇上的底線,她要求情怕是不易啊!

虞貴妃不知道的是,蕭煜宸並非不在意自己的女人紅杏出墻珠胎暗結,從古至今沒有哪個男人是樂意自己戴綠帽子的,他之所以對此事表現得不太在意是因為駱昭媛並非真的是他的女人,他一直都將自己和原來的蕭煜宸分得很清楚,即使兩人是同一個身子,卻也無法真正將原來蕭煜宸的那些女人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既然不是自己的女人,他又何必在意別人的女人紅杏出墻珠胎暗結呢?若不是此事曝光會影響到自己,他甚至都不想管那奸夫是誰,而如今那奸夫還很可能是害皇後的主謀,他就更要將其揪出來了!

蕭煜宸眼神陰鷙地盯著駱昭媛,語氣冰冷地質問道:“那人是譚太醫吧?”

駱昭媛心中一緊,面上卻是絲毫不顯,故作好笑道:“陛下在說什麽呢?太醫院的太醫都是有品級的大臣,前途可是不可限量的,又怎會墮落到和妾身茍合,自毀前程呢?”

駱昭媛的否認蕭煜宸擺明不信,故作疑惑道:“哦?譚太醫若不是和你有染,為何前些日子把脈時要替你隱瞞懷孕的事實?要知道知情不報可是欺君之罪啊!”

駱昭媛聞言一笑,從枕下掏出一片皮狀物,攤在蕭煜宸面前:“那是多虧了這樣東西,妾身知道自己珠胎暗結,又怎會毫無準備?所以做了這塊東西,只要將它安在手腕處,太醫把脈時便摸不出是滑脈,妾身就是憑它躲過了每隔幾日一次的平安脈的。”

蕭煜宸目露疑惑,見虞貴妃接過那塊皮狀物摸了摸後朝他點了點頭,就知道駱昭媛所言非虛,可若說譚太醫和此事毫無關系,他是半點不信,卻也知道繼續逼問駱昭媛也沒用,心知這女子心地不壞,決定改變策略,柔聲勸道:“駱昭媛,朕知道你也只是一時糊塗,如今心生愧疚想將所有罪名攬上身,但你有沒想過,若仍由那男人逍遙法外,朕的皇後就一直處在危險中,隨時都會因為遭人算計而喪命。”

駱昭媛莞爾一笑:“陛下多慮了,此時都是妾身一人所為,既然妾身都被軟禁於此了,皇後娘娘自是再無危險了,若陛下還不放心,就賜妾身三丈白綾吧,只要妾身這個罪魁禍首一死,陛下便可高枕無憂了。”

“你!”蕭煜宸可沒想到這駱昭媛如此滴水不入,心中越發地怒不可遏,“哼!簡直不知好歹!那你就好好留在綾綺殿等死吧!”說罷,便轉身拂袖而去。

喜兒見狀,嚇得六神無主,也顧不上自家娘娘的交代了,猛地朝蕭煜宸撲過去,攔住了蕭煜宸的去路,磕頭求情道:“陛下饒命!求陛下饒命啊!昭媛娘娘十六歲就嫁進宮,哪知道那些東西,若不是被有心人利用,又怎會幹出這等糊塗事,求陛下看在昭媛娘娘伺候陛下十年之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饒過娘娘吧,這一切都怪那個譚……”

“喜兒!你住嘴!”駱昭媛見喜兒越說越不像樣,趕緊出聲喝止,喜兒被自家娘娘一斥,噤聲了!

蕭煜宸瞥了眼駱昭媛,臉色黑得幾乎要滴出墨來,聲音宛若從地獄深處傳來般陰森:“駱昭媛,該住嘴的應該是你吧?你自己執迷不悟一心送死,難道還要別人陪你一塊死嗎?!你叫喜兒是吧?朕命你繼續說下去!”

喜兒卻是不敢再出聲了,跪在地上的身子顫巍巍的,恨不得隨時要倒下。

蕭煜宸的耐心早就被駱昭媛給磨光了,如今見這該死的奴才竟然寧可聽那個罪婦的話也不聽他的,正要發火,卻見安成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走進來:“陛下,清寧宮那邊來人,說皇後娘娘今日服藥後不知為何昏迷不醒,經高太醫診斷後,發現皇後娘娘中毒了。”

蕭煜宸心中一驚,猛地回頭瞪著駱昭媛,卻發現對方也是滿臉地不可置信,也沒心思探究她是真不知情還是裝的,快步離開了綾綺殿朝清寧宮趕了過去,虞貴妃也緊隨其後離開了,不過眨眼間,偌大的房裏便只剩下駱昭媛主仆二人,被這一變故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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