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櫻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擡頭盯著佐助那被紗布層層包裹的眼睛。那雙好看的黑色眸子徹底隱匿於白色的紗布之後，她無法看到佐助現在的眼睛是什麽模樣。

怪不得先前交戰的時候，佐助的情況如此的不對勁。她原本以為只是寫輪眼使用過多給身體造成了負擔，沒想到他竟然已是趨近失明的地步。

在近乎失明的情況下和她打了那麽久，還一直強行裝作根本沒事的樣子。

該說“不愧是佐助”呢，還是“你太看輕我”了呢……

“是櫻嗎？”坐在地上的佐助微擡起了頭，似乎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現在他的視野之中是徹底的黑暗，他只能通過感知來獲得別人的行動。

“嗯。”櫻回答道。

“感人的重逢就到此為止吧。”斑看著兩人默默無言不再說話的模樣，出聲道：“絕，你負責照看佐助。”

頂著兩片葉子的黑白絕從地上冒了出來，抖了抖豬籠草的葉片，白絕滿是抱怨地說道：“可是你不是讓我們監視這個寬額頭的家夥嗎？現在又要讓我負責照看佐助，分|身可不是這麽用的啊。”

黑絕則負責在白絕的話語後加上一串陰森的笑：“人手真是越來越不夠了……抓八尾和九尾恐怕都要你要親自動手了。”

“等等，你說誰是寬額頭？”櫻詢問，露出了一個飽含殺意的微笑。

“我說斑。”白絕理智地賣起了首領。

“很好。”櫻滿意地點了點頭。

“斑。”佐助出聲冷然問道：“為什麽要留下櫻？先前是你要求一定要殺死她的。”

聽著佐助的話語，櫻也警惕地想要獲知答案。就連她自己都以為，那一刻她會死在佐助的千鳥之下，沒想到斑竟然阻止了佐助的行動。

斑的身影隱匿於陰影之中，借著微微的光亮，只能看到那橙色旋渦狀面具下露出的一只紅色的寫輪眼，就像永遠沒有閉合的時候，始終滿含懷疑地註視著別人。他沈默許久，才給了佐助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為什麽？……沒有為什麽。”

他的話語沒有任何意義，佐助也不再追問。

“不過……”斑說道：“你要是執意想要殺死她的話，我倒也不會阻攔。你完全可以現在就動手，佐助。這家夥的百豪之術用盡的時候，就沒有任何和你抵抗的能力，輕而易舉就可以殺死，也沒有人可以保護她。”

斑的話語傳到了櫻的耳畔，讓她的心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

那個時候，盡管痛苦掙紮不已，佐助還是有了殺死她的行動。但是對於他來說，那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吧。她有村子和家人，他有族人和哥哥的痛苦與仇恨，立場不同的時候，總是難以免於那些血腥的抉擇。

就像她也曾經想過，在村子面前痛苦地放下佐助一樣。

“怎麽了，要動手嗎？”斑冷笑了一聲。

“……”佐助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那種無聊的事情，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來，你還沒有徹底成為翺翔於天際的鷹。”斑看著佐助沒有表情的面孔，說道：“不過，告訴你們也無妨。”

“戰爭已經開始了。曉組織已經向五大國和忍村宣戰——水之國，火之國，風之國，雷之國，土之國，巖隱村，木葉村，霧隱村，雲隱村，砂隱村，全部被包括在內。如果五大國夠聰明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開始結盟備戰了。不過，那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努力罷了。可笑而無聊。”

斑的敘述很平淡，最後的幾句話還帶著些微的嘲諷之意，仿佛在他的眼裏，這些雄霸一時的國家真的渺小如同螻蟻一般，輕而易舉就可以翻覆。

櫻的瞳孔一縮，沾著幹涸血跡的手不自察地緊緊握著。

——戰爭……她最想要避免的戰爭，真的已經開始了。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的戰爭，是否已經禍及到了她的村子和她的家人？

她想到上一次佩恩來襲時的慘象，心頭就止不住地溢起一陣憤怒。木葉已經被蹂|躪過一次，已經被夷為了平地，沒想到還是無法被放過。就算忍者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仇恨，可是那些並非忍者的人，那些老人與孩子，那些包括她的父親母親在內的普通人，難道也必須成為戰爭鐵蹄下的犧牲品不可嗎？

“毀滅木葉是我的覆仇目標。”佐助打斷了斑的話語：“曉為什麽要隨意插手？”

“這可不是插手，佐助。”斑緩緩說著：“這原本就是‘曉’成立的意義——將這個無聊又毫無意義的世界顛覆。向木葉宣戰，只不過是順便罷了。而且，原本我就允諾過你，幫你完成覆仇計劃，這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形式罷了。”

“而這個女人，擁有和初代柱間一樣的身體，對我的戰力也許有所幫助。”斑的視線轉向了櫻，這詭異的一眼，讓櫻忍不住暗自警惕。

“是啊，我也覺得我挺厲害的。”櫻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豎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說：“我可以在白絕作戰的時候給他唱英文rap。”

白絕：“好♂耶~！Yeah！Yep!更改作戰計劃吧？♂”

黑絕：“……閉嘴。”

“還真是毫無相似之處。”斑說了一句極為莫名其妙的話語，繼而微微低頭，沈聲說道：“我倒是很想知道，要是九尾目睹了佐助把這個女人殺死的場景會如何呢？……恐怕，會主動獻出九尾的力量，以認同我的計劃吧。”

他的話語末音剛落，佐助的草薙劍就已經穿過了他的身體，因為他的虛化而沒有命中，落在了斑身後的巖壁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後墜落在地。

斑看著佐助保持著擲出劍的姿勢，冷然說道：“你的個性還真是棘手。……至少在眼睛覆原前，不要如此急躁。”

“反正，”佐助松開了草薙劍的劍鞘，用嘲諷的語氣說道：“也不會刺中你。對吧？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沒有回答，冷漠地註視了一會兒兩人後，便轉過身朝洞穴的出處走去。細微的風吹動他的袖口與衣擺，黑色的忍鞋踏過潮濕的地面，腳步聲散落在耳畔。

“餵——”白絕趕緊煩惱地追問道：“這個女人該怎麽辦？我到底監視哪一個呢？”

宇智波斑的身影消失於洞口。

“隨便你吧。”黑絕桀桀地笑了一會兒：“這個女人現在根本沒有力量，就算要跑也跑不到哪裏去……大概這就是所謂再生體的代價吧，沒有查克拉的身體看起來虛弱的不得了呢。”

斑的身影消失在洞穴的入口處，白絕失落地說：“真是的，又是這樣子。監視年輕人什麽的我真是受夠了……幹脆兩個一起觀察好了。”

櫻看著露出地面的那個腦袋，很想戳一下它的材質構造，許久之後才忍住了自己這種作死的沖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就算對方是個豬籠草，她也得憋著。更何況現在的她沒有力量，只有嘴炮。

“佐助，最好不要太過心急啊。”豬籠草把黑白間半的頭扭了回來，慢慢得說道：“你的眼睛還需要好久才可以覆原呢。”

佐助沒有理會白絕看似好心的話語，他將身體靠在了巖壁上，似乎已經開始了淺眠。櫻撿起了他拿來擲向宇智波斑的武器，遞到了他的面前。雖然佐助看不見，他還是無聲地接過了他的劍，放在了一邊。

櫻幹脆也盤腿坐下來，開始休息。她將雙手放好，試圖開始凝練體內的查克拉，卻只能感知到無力和疲憊。於是她便放棄了這種無用的努力，專註地開始看著坐在她對面的佐助。

她想，現在的佐助應該什麽都看不到，也就不會察覺她在看他吧。

不曾想到，她專註的視線沒有持續多久，對方就冷淡地問道：“為何這樣子看著我？”

“啊。”她有些茫然地回答：“我只是在思考，一會兒佐助君尿急了該怎麽辦。我是選擇轉過身去聽著浮想聯翩的聲音呢？還是對自己施幻術呢？還是自殺呢？”

佐助：……

黑白絕：……

但是她覺得，在兩個人都好端端活下來誰也沒瞎的情況下，尿急什麽的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無論佐助君是尿頻尿急還是尿不盡，她都無所謂了。前一刻還因為什麽村子、戰爭、家族、仇恨不得不殺死對方，現在就可以和諧地坐在一起討論上廁所的問題了。

命運還真是奇妙的東西啊。

“不過你放心吧。”櫻說：“如果我真的看到了不該看的，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黑白絕木。

許久之後，白絕憂郁地說：“還好我不知道什麽叫‘便意’也不用排便，不然她也鬧著要對我負責怎麽辦。”

櫻：……

#你那種莫名其妙的憂郁是怎麽回事！！#

“放心吧。就算我看到了你三百六十度高空托馬斯旋轉排便的樣子，也沒有人會想對一顆豬籠草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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