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代的手指微動，蠍胸腔中探出的查克拉線亦開始繃緊。白色與紅色相交，傀儡與傀儡相搏，鐵屑與傀儡的肢節飛濺墜落，機關發動時的哢噠暗響與刀劍相擊的銳利碰撞聲不絕於耳。

櫻只覺得眼前眼花繚亂一片，唯一慶幸的是蠍和千代還知道給己方的隊員穿不同顏色的衣服區分一下敵我，不然她可真的就是不分誰的傀儡一起毆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千代的十個白色傀儡已經報廢了兩三個，然而蠍的傀儡看起來還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雖然總體的數量減少了，但是蠍對剩餘傀儡的操作精力反而在集中。櫻倒是沒有什麽大礙，但是她的目光落到了有些疲憊之色的千代身上，心中略覺得不妙。

千代婆婆畢竟是個老太太了……再這樣子高度集中精力的以一抵十地作戰，恐怕無法堅持下去。

櫻的視線穿過密密麻麻的紅色傀儡，鎖定了站在最後方的蠍。他被近身的幾個傀儡緊緊包圍著，看起來他身側的那道防線難以突破。櫻活動了一下手腕，咬著牙朝紅色傀儡群的最深處沖去。

染著毒的利刃劃破了她的手臂，她就邊跑邊將解毒劑註入自己的身體。沿途有傀儡阻礙，她就將那些披著紅色外袍的傀儡全部打散。

“櫻，用這個！”千代用查克拉線操控著一把劍拋入了她的手中，說道：“蠍的本體！在他的左胸上！”

櫻翠色的眸子一凝。

——那塊不同於傀儡材質的肉體，標註著“蠍”字的、活生生的核心，就是蠍的本體。

就在櫻苦於思索著如何突破蠍周身的那道防線時，那圈簇著蠍的傀儡忽然盡數退開，櫻的面前再無阻礙。那傀儡少年紅色的發與深棕的眼眸都清晰可見，包括他胸口的核心與查克拉線，都近在咫尺，再沒有任何了阻擋視線的東西。

櫻毫不猶豫地將那柄劍刺入了蠍的左胸。

劍尖沒入肉體，毒液自劍刃上淌下，滴落在地表，腐蝕開巖石的表層。

空中所有機關的哢噠聲都在一瞬間停止，像是原本運作順利的機器忽然陷入了時光的靜止。藍色的查克拉線忽然斷裂消失，緊接著，寂靜又化為一片喧鬧，紅色的傀儡因為失去了查克拉線的牽引，紛紛墜落在地，揚起一片煙塵。

櫻松開了劍柄，看著那個面無表情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巖塊上的少年，微微地喘息著，問道：“……你最後為什麽……要故意露出破綻？”

那驟然退開的一圈傀儡，絕非蠍力不能及無法操控，而是他故意的放棄。

蠍微微轉了轉頭，脖頸轉動時同樣發出了機關的哢噠聲。最後，他重新看向了櫻，說道：“因為……和你戰鬥是一件無聊且沒有結果的事情。反正你會把我所有的藝術品都打碎，對吧。”

蠍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櫻察覺到，蠍的視線似乎穿過了她的臉側，直直地望向了她身後的那個人。

蠍是在看著千代婆婆嗎……？

“硬要說原因的話。”蠍仍舊沒有表情，此刻的他真的就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生機的人偶：“大概要感謝你給我做的夢吧。……一個相當不錯的夢。”

蠍的話語，讓櫻也一怔。許久，櫻才低笑著說：“執念是‘父親’與‘母親’嗎？……在幻境裏，人會看見他所最想要的東西。”

“執念？”蠍緩緩地低下頭，看到劍刃上往下滴落的深色的血跡，意識到這具傀儡之軀可能無法維持多久了。於是他說道：“那可不是我的執念。我沒有那種無聊的東西。啊……對了，你很想知道大蛇丸的事情吧。”

“如果願意告訴的我話，當然樂意洗耳恭聽。”

“十天後的中午，草忍村天地橋。我會與安插在大蛇丸部下中的探子見面。”

蠍說了沒幾句話，然而其中的信息卻讓櫻握緊了拳頭。

“多謝。”雖然對方是自己的敵人，櫻還是習慣性地道了謝。

蠍聽到她的道謝聲，不知怎的竟然很想笑。然而傀儡的身軀與逐漸停止轉動的身體關卡，讓他無法做出其他的表情。此刻的他所能做的，便是僵硬地、緩慢地、努力地說出一些殘缺不全的話語來。

“‘父’與‘母’……你說那是我的執念。那你的呢？我可是都在夢中看到了啊。那個名為‘佐助’的少年。很熟悉的名字啊……是宇智波鼬的弟弟吧？”

蠍最後的輕笑漸匿，隨著最後一聲哢噠，他的頭僵硬地垂下。

洞穴之中再無其他聲響。

櫻轉過了身體，一陣潮濕陰冷的風吹過，散落在地的傀儡們身上的紅色鬥篷被微微吹動，猶如一陣深紅色的波浪。天光自碎裂的巖塊天頂中落下，照亮了洞穴之中最中央的一塊。砂鐵與傀儡的肢體交雜著，被光照亮。

千代站在陰影之中，沈默地收回了自己操控傀儡的查克拉線。白色的傀儡也倒在了地上，隨後再無聲響。千代將手籠回了袖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我還真是一個沒用的老婆子啊。”

“怎麽會呢。”櫻摘下手套放回了忍具袋中，將束著長發的護額重新綁回了額上。封陰印的黑色線條逐漸縮回原處，隱匿在護額之下。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您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傀儡操控師。”

“確實是沒用啊。”千代跨過了皸裂翹起的巖塊，說道：“孩子被木葉白牙殺死，也沒能守護好自己可愛的小孫子。年紀大了，就是無用了。時光荏苒。”

櫻朝洞穴外走出，順手扛起了千代婆婆，說道：“我們還得去找一下鳴人和卡卡西他們。冒犯了。”

千代：……

#你早就冒犯不止一次了好嗎！！#

×

鳴人和卡卡西跟著那個黃發的少年走了，沒有無線通訊設備的櫻花了很久才尋到他們的蹤跡。彼時被她托舉在頭頂的千代婆婆早已習慣了仰面朝上的風景和天空，在見到卡卡西他們時還比了個剪刀手，說：“這樣子還挺舒服的。”

卡卡西：……

#您真不用勉強自己，那樣舒不舒服我最知道了畢竟我是第一個受害人#

幾個人在一片空曠的草坪上見了面，櫻放下了千代婆婆，問道：“追回我愛羅了嗎？”

站在最前方的凱和他背著的卡卡西無聲地點了點頭，接著另一邊的寧次和小李就讓開了身體，讓櫻看到了最後方的鳴人。鳴人橫抱著我愛羅，將他放在了地上，擡起頭滿懷希翼地看著櫻，說道：“櫻醬，快點……救救他吧。”

櫻松開了扶著千代婆婆的手，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剛成為風影不久的少年安靜地昏睡著，草原上的風吹動了他的衣襟和深棕色的發。

櫻將雙手放在了我愛羅的身上，觸及他冰冷軀體的第一秒，櫻就知道眼前的這位年輕風影已經失去了生命。

千代婆婆曾經在路上告訴她，尾獸的人柱力一旦被人分離走尾獸，面臨的就只有死亡。看起來我愛羅體內的一尾守鶴，已經被曉所抽走。

雖然她在一瞬間已經知道了生與死的答案，但是她不忍心擡起頭面對鳴人充滿希冀的眼神與面龐，於是裝模作樣地聽了聽心跳。最後，她實在無法繼續拖延時間，只能擡起頭，合著眼睛對鳴人搖了搖頭。

耳畔傳來鳴人壓抑的嗚咽聲，櫻站了起來，低著頭不去看鳴人的面龐。

“三年前的我……沒能留住佐助。”鳴人低低的、痛苦的話語顫抖地傳到了她的耳中：“三年後的我也沒能守護住我愛羅。那麽……我這三年的努力，到底算作什麽啊！”

草原上除了風聲外，只剩下鳴人壓抑的哭聲。

櫻的心中一瞬間也有了種無力感。

三年的修行，分別多年的再遇，原本以為彼此都已經蛻變，至少可以守護住自己所重視的東西。誰知迎來的第一次任務，別伴隨著久別的同伴的死亡。於她而言也許只是一次任務的失利，於鳴人而言，確實對於他的修行的徹底否認。

她以為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憑借和千代婆婆的聯手將蠍打敗於洞穴之中，可是還是沒能夠挽回我愛羅的死亡。

在一片沈默中，千代婆婆緩緩地走到了我愛羅的面前，蹲在了他的身側，伸出雙手搭在了我愛羅的腹部。一直開著白眼的寧次發現了千代婆婆身上不同尋常的查克拉流動，不禁驚訝地一怔。

櫻也在瞬間發現了千代所使用的那個術，絕非普通的醫療忍術那麽簡單。

綱手大人曾經說過的話又重新在她的腦海中回響起。

“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用到這個術，卻擁有一個值得為他使用這個術的人。”

那時候，綱手大人收走了她手上古舊的、屬於砂忍村的醫療書籍，並且如是告訴她。

“那是……”櫻攔住了想要上前阻止千代的鳴人，說道：“千代婆婆打算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覆活我愛羅。這個術叫做‘以生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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