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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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對於墨驍來說,有如蝸牛一般,在寒冬裏緩慢爬行著。

他以為沒有了姜希福的日子,頂多就跟回到從前她不曾出現過的日子一樣,也許會難過一陣子,但時間過去就會好了,沒想到,經過了一個冬天,來到了隔年的春天時,他仍然無法對她的離去釋懷。

這麽久以來,他覺得自己已經控制得不會再去想念她的,她的影子還是會趁他不註意溜進腦海裏,激翻他內心對她深藏的各種情緒。

姜希福的離開,帶給他母親的沖擊巨大,墨梅和墨杏也都一直陷在憂郁的情緒裏,每個人都覺得被姜希福重重傷害了,因為她們曾經相信她是最不可能背叛她們的人。

墨驍為了不讓自己淪陷在遭到背叛的痛苦裏,他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很忙碌,不但積極地把武館開設起來,也開始著手處理墨梅和墨杏的婚事。

胡藥商娶走姜希福的那一箱“聘禮”有三百兩,墨驍就把那箱銀子當成姜希福回報他救命之恩的禮物,他全都拿來辦墨梅和墨杏的婚事,還有支付開設武館所需的花費。

忙了一個冬天,就在春天來臨時,他終於把墨福和墨杏嫁了出去,墨梅嫁的是小七,墨杏嫁的是下城的布商,雖然都不是什麽富豪之家,但是墨梅和墨杏對自己的丈夫很滿意,對婚後的生活也感到心滿意足。

而墨驍的武館,也選在春天開始招收學生,他把父親從小到大對他的栽培全都教給孩子,這是他覺得不那麽辜負父親期望的方式。

春日,一個舒服宜人的傍晚,墨驍從武館離開,準備回家,想到母親近日裏有些咳嗽,便轉到隔街的藥鋪抓藥。

當他一走進藥鋪,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拿著幾包藥從鋪子裏走出來,他全身一震,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希福?!”他很吃驚。

姜希福震愕地擡起頭,看見墨驍的瞬間,眼裏閃過一陣驚慌。

“公子,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她怯怯地低下頭,喘得有些厲害。

“你病了?”

他很驚訝眼前的希福竟然變得如此蒼白瘦弱,深陷的眼眶下還有淡淡的暗影。

墨驍說話的聲音漸漸擊潰她對他的思念,她努力把淚水鎖在眼眶裏,哽咽地說:“只是傷寒,不要緊。”

“只是傷寒?傷寒會讓你瘦成這樣?”

他不太相信,靠近她細細地看一眼。

姜希福心慌地別過頭,用力吸了吸鼻子,反問他。“公子也來藥鋪,家裏是誰病了嗎?”

“母親有點咳嗽。”他簡莖地說,直直地盯著她。“為什麽?為什麽走了以後連回來看母親一次都沒有?你不是還要當我的妹妹嗎?為什麽離開之後好像跟我們恩斷義絕了?”

姜希福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接觸他的眼神,一直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胡老爺不喜歡我出門,所以我沒辦法回去看老夫人還有你們。”她努力撐起一個笑容,匆匆地說:“公子,我得回去了。”

“等一下!”墨驍抓住亟欲離開的她,不解地問:“你過得不好嗎?你是不是過得不好?胡府有人欺負你?”

“沒有、沒有!不用為我擔心,我很好……”

姜希福拚命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瘦成這樣,又那麽蒼白……”

“公子,我真的得走了!”

她掙脫他的手,匆匆忙忙地拉起鬥篷,踩著又急又快的步伐離開。

墨驍呆站住,看著她飛快離去的背影,陷入巨大的疑惑中。

他轉身走進藥鋪,找了正在抓藥的夥計問道:“剛才那位姑娘抓的是什麽藥?”

“抓的都是一些補氣血的藥,每隔半個月就會來一次。”夥計一邊說一邊忙著手邊的事。

“補氣血?”他蹙了蹙眉,原來沒聽說她有氣血不足的毛病啊……

夥計接著說道:“兩個月以前開的都是治血崩的藥,聽說是因為孩子被打掉了,造成嚴重血崩,後來救回一命。”

孩子被打掉?墨驍震驚不已。

怎麽會?為什麽要打掉她的孩子?

他心神恍惚地離開藥鋪,慢慢地走回去。

就算她的背叛讓他心痛難過,但是看見她滿臉病容,又聽到她的孩子被打掉,他還是無法不關心她。

一夜輾轉難眠,第二天一早,墨驍忍不住騎著一丈烏直接前往上城的胡府。

當他以前來探望妹妹的名義走進胡府宅邸時,暗暗地大吃一驚,胡府的奢華程度超出他的想像,花園中重重高臺聳峙,臺下遍布假山,回廊曲水,穿引其間,就連他見過的皇宮內院也不過如此。

一個老仆在前面領路,帶著他走過曲廊樓閣,愈走到後院,就看到愈多打扮得色彩繽紛的女子,這些女子看起來都不像婢女,如果都是胡藥商的侍妾,那這個胡藥商簡直是淫亂不堪了。

“這裏平常是不許男人進來的,不過你是希福姑娘的哥哥,可以破個例,但是不可停留太久,一刻鐘便得要離開。”

老仆將他帶到一處僻靜的廂房前,平淡地對他說道。

墨驍極度不悅,冷冷諷刺道:“這是關犯人嗎?”

“公子請自重!”老仆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希福姑娘?”他突然想起老仆剛才的稱呼,狐疑地問:“她不是胡老爺的側室夫人嗎?你直呼她的名字?”

老仆睜大了眼睛,失聲笑道:“想當側室夫人?怎麽也輪不到她呀!”

墨驍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他急切地推開廂房的門,門才一打開,就聞到屋子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藥昧。

他看見靠窗邊有個小炭爐,上面放著一具熬藥用的陶罐子,正冒著熱氣,藥味正是從裏面冒出來。

姜希福躺在床上,臉上幾乎沒有血色,聽見開門的聲音,她微微睜開眼,以為是冬蓮進來,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墨驍。

“公子!”她掙紮著起身,驚詫地問:“你怎麽會來?”

“我不放心,過來看你。”

他在床沿坐下來,一瞬也不嚼地望著她。

“我已經好多了,昨天不是跟你說不要擔心的嗎?”她不安地看了看門口,小小聲地問:“剛才很多人看見你進來了嗎?”

“我說我是你的兄長。”他嘆息道。

姜希福放心地微微一笑。

“那就好,要不然……”

她咬住唇,不再往下說。

“你為什麽騙我?”

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聲音低啞。

“我騙你什麽?”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心驚肉跳得厲害。

他久久凝視著她,說:“你根本不是側室夫人。”

姜希福笑得很勉強,眼底裏有著淡淡的悵然。

“我若說是被買來當侍妾,連個身份都沒有,你必然不會同意我來這裏。”

“那當然!”墨驍咬著牙,萬分不忍。“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

此時,冬蓮突然走了進來,一看見墨驍,驚訝得一時回不過神來,半晌,才驚醒似地大喊著。“公子怎麽會在這兒?”

“他來看我。”姜希福虛弱地說。

“要是被胡老爺知道了可不是開玩笑的!你還想被老爺打嗎?”冬蓮整個人驚慌失措。

“他打你?”墨驍眼中倏地燃起怒火。“莫非就是因為他打你,所以才把你的孩子打掉了?”

“公子連這個也知道?!”冬蓮倒抽一口氣。

姜希福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希福,跟我走!”他彎腰把她從床上抱起來。

“要去哪裏?”她緊張地扯住他的衣襟。

“跟我回家。”他抱著她大步走出去。

“公子,胡老爺不會善罷幹休的!”

冬蓮嚇白了臉,無法想像後果。

墨驍毫不理會,抱著姜希福,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胡府大門,騎上一丈烏,策馬飛奔。

重新回到墨府,姜希福看著熟悉的一切,聽見老夫人噓寒問暖,她心裏很感動,也有著深深的不安。

這裏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老夫人和墨驍都沒有變,變得最多的人是她,如今的她一顆心支離破碎,再也不是從前的她了。

“公子,你把我帶回來,怕會惹來更大的麻煩。雖然我不是胡老爺寵愛的侍妾,我在他的眼裏可有可無,但是胡老爺是愛面子的人,他不會容許他的侍妾跟男人逃跑的,他不但會把我抓回去,也不會放過你。”

在老夫人回房休息後,姜希福淒然地對墨驍說道。

“他還能把我怎麽樣?殺了我嗎?”

墨驍替她倒了杯熱茶,然後坐在她面前凝視著她。

“胡老爺的姊夫是皇上的舅舅,光是這個關系,就怕會把你……”

姜希福喉中哽咽,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麽那麽傻?為什麽要把自己賣給胡老爺當侍妾?側室夫人和侍妾的身份地位差距有多大,你竟然讓我真的相信你是當了富商的側室夫人,你怎能這樣騙我!”他對她既心痛又不舍。

姜希福淒然苦笑,既然他已經知道,也沒有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覺得重要跟不重要的事情,當初我以為拿到那筆三百兩的賣身錢很重要,可以幫你度過難關,沒想到……”

她說著,仿佛觸動了心事,眼中慘然有了淚光。

“你把自己賣了只是為了能幫我度過難關的三百兩?你是為了我?!”

墨驍聽見了真相,俊俏的面龐逐漸蒼白,腦子裏一片混亂,眼中流露出的是不知所措。

原來,她並沒有背叛他,是他自己以為她背叛了他。

“你怎麽可以這樣欺騙我?你是想要讓我愧疚而死嗎?你到底還騙了我什麽?”

他接住她的臉,沈痛地喊著。

姜希福跟中的悲痛之色更濃,她捂著唇,淚流不止。

“他為什麽打你?他很常打你嗎?”他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

“沒有,他就打了我兩回。”她低嘆。

“為了什麽而打你?”

“因為……他要買的是處子之身,當他發現我不是的時候,就狠狠地打了我,後來聽見我懷孕了,又重重地打了我,孩子便是這樣沒了,那時候,我真希望死了就算了,但是冬蓮苦苦地哀求老爺,才保住了我的命。”

她低低地哭訴著,那段日子她沈浸在悲傷痛苦的深淵裏無法自拔,如今想起來依然傷心欲絕。

墨驍聽著她的泣訴,望著她的眼神滿是深深的痛惜,他把她緊緊擁入懷裏,又怒又嘆地說:“那一夜發生的事,果然不是夢對嗎?你已不是處子之身,竟還敢賣進胡府,你就這麽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嗎?坦承你和我發生關系究竟有什麽困難?為什麽寧可把自己賣給胡老爺那種人,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只是因為喝醉酒才與我發生關系,並不是因為你愛我才這麽做,你若不愛我,我又何苦為難你?我有我的尊嚴,我並不想拿這種關系來威脅你非娶我不可。”

她望著他,眼中淚光閃爍。

“你能用死來威脅我,卻不願用這種關系威脅我,你不僅執著倔強,你的自尊心也太高了。”

墨驍輕輕撫摸著她的發,語氣憐惜。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情緒始終陷溺在裴慈心離開他的傷痛中,從沒有深思過自己對姜希福的心情到底是什麽?

但是,此時此刻,在他的眼裏、心裏充滿的都是她,自從她離開墨府之後,他的魂魄似乎也跟著她飛走了。

“希福,是你對自己太沒有自信,你以為你只能當我的妹妹嗎?”他拿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輕聲說:“我現在就明白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想當你的哥哥,我想當的是你的丈夫。”

“公子……”她忍不住哭出聲音來。“公子,我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麽,一點都沒有。”他柔聲安慰著她。

“有,我很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們的孩子被打掉了……”

她哭得哽咽,幾乎無法言語。

“我們的孩子?!”他無比震驚,無法相信這個事實。“被打掉的是我們的孩子,而不是你跟胡老爺的?”

姜希福重重地搖頭。

“我被接進胡府以後,胡老爺那時正寵著兩名侍妾,直過了一個多月才把我想起來,所以當胡老爺得知我懷孕,日子算起來不對,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一怒之下痛打了我,也才因此沒有保住你的孩子……

“當我知道自己懷上你的孩子以後,我就開始很後悔很後悔了,後悔不應該進胡府去,畢竟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可是我卻沒有照顧好他,都是我的錯?”她的聲音酸楚而悲愴。

墨驍強壓下喉頭洶湧的哽咽和悲憤,狠狠地抱緊她。

“你不要再自責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不能把所有的痛苦都扛在自己的肩上,你只要答應我,以後還要幫我生第二個孩子、第三個孩子。”

她緊緊回抱住他,用力地點頭,又哭又笑起來。

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蓮霧中透出微亮的金色籠置著墨府庭院,墨驍和姜希福相擁著和衣而眠。

其實,墨驍很早就醒了,醒了之後便再無睡意,腦中紛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他需要想好對策,以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自從朝中六大臣被皇上誅殺之後,朝廷裏乾坤倒轉,物是人非。

當初父親力挺太子黨,正是因為皇上年邁昏庸,放縱把持朝政的金國舅,任由金國舅在朝中滿布勢力,整個金氏王朝生活腐敗,奢侈靡爛,惹得民怨沸騰,而胡藥商胡老爺只是金民王朝裏的一個卒子而己。

可惜包括父親在內的六大臣與太子之間的密謀被秦太尉密告,六大臣被誅殺,太子被廢為庶民,如今,金氏王朝的氣焰正盛,金國舅的專權更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這樣的東楚國令人灰心失望。

倘若胡藥商真的要逼他走投無路,他也唯有投靠鄰國了。

清晨的馬蹄聲聽起來特別清晰刺耳。

墨驍警覺地起身下床,側耳傾聽,馬蹄聲果然是直直地朝墨府而來。

“怎麽了?你要去哪裏?”

他一下床,姜希福就驚醒了,見他匆匆換好衣服,抓起墻上的劍,不禁緊張地問道。

“我到外頭看看,你先起身換好衣服,然後到母親房裏去,叫母親把重要的東西先收拾好,然後靜等我的消息。”

他囑咐完後,立刻開門走出去。

墨驍正走到大門前,就看見墨虎在門前又叫又跳地搖尾巴,接著聽見小七大聲敲門叫喊的聲音。

“公子,快開門一一”

“怎麽了?”

他立即開了門,看到小七一臉慌張,滿頭大汗,而且還帶著梅兒一起回來。

“公子,有一夥人正在砸武館,簡直要把武館拆了?我跟梅兒不敢再待下去,只好趕緊回來告訴你,現在該怎麽辦?”

小七和梅兒就住在武館後面的小屋子裏,突然來了一大夥人在砸武館,所有的街坊鄰居都噤若寒蟬,不敢吭聲,夫妻兩個又急又氣,無計可施,只好回來找墨驍想辦法。

“哥,咱們要報官嗎?”

墨梅看到他們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武館被砸爛,氣都快氣炸了。

“報官幹什麽?”墨驍挑眉笑了笑。“你們認為現在的官衙會幫我們嗎?”

“公子知道是什麽人來砸武館的嗎?這實在太突然了,簡直莫名其妙!”小七心急地問。

“大概是胡老爺派去的人,因為昨天我把希福從胡府搶回來了,他應該不會放過我。”墨驍冷冷一笑。“砸爛武館大概只是想先給我一個警告,叫我小心一點,要是我再不把希福還回去,下次就是直接上門搶人了。”

“你把希福帶回來了?”墨梅驚喜地叫出聲。

“她現在在母親的房裏。小七,你聽我說,去幫我弄輛馬車來,要能夠坐進老夫人和希福兩個人,還有墨虎也要一起去。快,現在就去替我準備。”

墨驍看著小七,冷靜地吩咐他。

“哥,你要馬車幹麽?”墨福奇怪地問。

“我要帶娘和希福投靠到南周國去,東楚國這裏已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墨驍輕輕嘆了口氣。

“公子要投靠南周國?”小七大吃一驚。

“別耽誤我的時間,快去弄馬車。”墨驍沒時間跟他多說。

“是!”

小七急忙飛身上馬,朝街市奔去。

“梅兒,你去幫母親收拾行李,只帶重要的東西就行了,不必要的東西就別帶了,我先去牽馬過來。”

墨梅點了點頭。

兄妹兩個分頭去忙,半個時辰後,小七駕了一輛馬車回來。

墨驍先把母親扶上馬車,再把希福扶上去,只見墨梅也一起擠上了馬車,他轉頭看見小七也坐在駕駛座上,笑著問:“你們也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公子走到哪裏我就眼到哪裏!”小七豪氣幹雲地喊著。

“是因為我嗎?應該是為了梅兒吧?”墨驍故意開玩笑。

小七靦腆地搔了搔腦袋。

“走吧!”

墨驍跨上了一丈鳥,護衛在馬車旁,朝小七揮了揮手。

小七一揚韁,馬車立刻駛離墨府大門,墨虎見馬車動起來便往車上一跳,跳到小七身旁端正地坐好。

“咱們還會再回來嗎?”

老夫人望著墨府大門愈來愈遠,眼中泛著淚光。

“當然會,我們會回來看杏兒,等我們有了墨家下一代時,再帶孩子回老家看一看。”

姜希福握住老夫人的手,輕聲安慰著。

“好,這可是你說的喔,你要給我生白白胖胖的乖孫子!還有,到了南周國以後,記得捎封信跟杏兒報平安。”老夫人慈愛地撫了撫她的頭。

“是,母親。”姜希福微微一笑。

太陽逐漸升起,馬車飛快地奔出城門,往寬闊的草原奔馳而去,在馬車的一側有墨驍護衛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陸陸續續有黑甲騎兵追了上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愈來愈多!

“是騎兵隊,小七,你說來的是敵是友?”墨驍挑著眉問。

“是友!”小七迎風哈哈大笑。

“……你把我要離開的消息放出去了?”墨驍瞥了他一眼。

“我只放給彭越一個人!”小七得意地笑。

“了不起,你把消息放給一個嘴巴最大、最藏不住話的。”

墨驍望著愈來愈多的騎兵隊跟上來,唇角微微地上揚。

“公子,大夥兒都太憋悶了,你終於要走,想追隨你的人自然就會眼著來了!”小七大聲呼喊著。

幾十騎黑衣黑甲黑馬的騎兵隊,在草原上逐漸靠近,緊緊護衛著中間的一輛馬車。

在遙遠、遙遠的前方是南周國,黑甲騎兵就如一只張開雙翼的黑鷹,筆直地朝緩緩洞開的城門飛過去……

【後記 齊晏】

在開始閑聊以前,針對這本書的廣告及文案,我想先跟讀者說抱歉。

原始的故事大綱,跟我後來的故事有些小細節沒註意到,因此造成廣告、文案和內文有點小小出入,例如書裏稱呼男主角為“公子”,但文案上寫成了“少爺”,還有“剛成親的妻子”這句,其實是我的疏忽,內文裏不是新婚,而是已經成婚三年……

在這裏我要向讀者鄭重道歉,因為原始大綱最後在作者本人的任性下,整個故事大暴走,真是對不起對不起!

當情節一開始走,加上男女主角又很有主見時,當作者的我完全掌控不住,只能攤攤手由著他們自己去演了,真的要很誠心地再一次說抱歉!

廣告及文案出自我的故事大綱,不是我編輯的錯,若要怪就怪我吧!(淚)

這個故事裏我寫到了“忠誠”,這也是我最近感受最深刻的兩個字。

在任何關系之中,“忠誠”一直是我認為維系感情很關鍵的兩個字,夫妻之間需要“忠誠”,朋友之間也需要“忠誠”,當一個人能擁有對自己非常“忠誠”的另一半或是好友時,那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否則,就是會一直有遭受到“背叛”的痛苦。

這段時間,遭到背叛的感覺很強烈,但是我很慶幸我能擁有幾個非常“忠誠”的好朋友,也就是關系很“鐵”的那一種。

我有一個最要好的朋友,不論發生什麽事,都會站出來力挺我,不管是金錢上或是精神上的幫助,都非常慷慨無私,那種慷慨有時讓我太感動,感動到恨不得以身相許得了! (笑)

而我的老公,個性脾氣簡直是古怪刁鉆到可以,碎碎念的功力就跟周星馳那部“西游記”電影裏的唐三藏一樣可怕,每次他一念我,我就有一股沖動想拿蒼蠅拍拍死他。

在他的眼裏,我是個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全身都是缺點的老婆,“笨蛋啊”、 “白癡啊”都是他對我的匿稱,他永遠可以把我打擊到自信心全無。

現在他碎碎念的管轄範圍擴及到我的女兒身上,每天他的嘴巴總是忙得很,不是念我就是念她,搞得我們母女兩個快要精神崩潰,然而這樣一個碎碎念高手的老公呢,唯一值得稱讚的就是他的“忠誠”吧。

如果有一天他被數十位美女包圍,甚至對他上下其手,我都可以無所謂地滾到一邊去雲淡鳳輕地喝我的下年茶,所以“忠誠”真的算是他最大的優點吧?

不過也因為他太“忠誠”,讓我這輩子要擺脫他都很困難。(嘆)

亂聊很好玩,繼續聊一下書裏出現的那只細犬墨虎吧。

細犬是品種名,二郎神的哮天犬據說就是這個品種的喔!

細犬的身材真的就是纖纖細細的,線條超美,郎世寧畫的十駿犬圖,裏面好像幾乎都是細犬,很有歐洲貴族的那種高貴風格。

這次寫了一只犬,靈感來自有天看到的新聞,主角是一只被主人丟掉的小狗,那只小狗不知道主人不要它了,每一次主人把它丟得很遠很遠,它都會千辛萬苦地找回家,一直到第三次,它找回家時全身都臟透了,主人竟然說,下次要把它丟更遠一點! (當時我就造口業了)

真是沒人性沒人性!所以,我在書裏寫了墨虎,我想對那些被丟棄的狗狗們說,不是每個主人都那麽壞的,像書裏的墨驍啊,他就是善良無敵的大帥哥喔!

這本寫了一個善良無敵的男主角,我想下本來個霸道型的壞男人好了。

最近的偶像劇好男人當道,本人超反骨,決定弄個壞男人來演演!咱們下回見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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