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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君子之澤,潤物無聲75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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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擡頭看見深深站在面前時,淡淡笑了笑,但表情能看得出,兩人之間有距離了。

深深笑:“我今天20歲了,敏娜,去我家陪我過生日吧,求你了。”

敏娜低頭將書袋拎了拎,面上含著笑,說道:“我有事。”

明知是借口的話,應該很難說服她了,深深嘆了嘆氣,但還是笑著講道:“那好吧,我回家了,再見。”

深深繞過座位,朝後門走去時,敏娜擡起頭,轉臉看向深深的背影。

窗外的煙花無比絢爛,5月5號,原本普通的日子,因為是深深生日,岳名傅把它營造出了農歷新年才有的喜慶。

每年5月5號,全城都會燃放煙花,這些煙花價格都很高,岳名傅為了深深的生日,也真是盡心盡力。

敏娜很羨慕深深。

……

20歲生日這一天,江城的天氣特別好,驕陽似火,萬裏無雲,天空如一塊玉。

深深走在通往校外的那條林蔭道上,頭發被金色的陽光曬的暖融融的,顏色都變了。

今天收到了許多禮物,許多同學和老師對她說“生日快樂”,她心情真的很好。

黃毅走在她旁邊,兩只手提滿了深深收到的生日禮物,自己的那份還在車上,準備等下再給深深,並且今天要一起去岳家老宅,參加深深的生日會。

深深手裏也提著生日禮物,和黃毅高高興興朝校外走,毛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但她沒聽到,因為現在正在放煙花。

到車上,才看見短信,是四爺發的,上面寫道:

【深寶,生日快樂。】---題外話---謝謝送月票的親~

☆、184 今晚二人世界

深深好開心,立刻回訊:

【謝謝四爺,我放學了,等下見。】

四爺回覆很快:

【今晚二人世界。】

把禮物放後備箱後,黃毅打開車門,上了駕駛位,深深臉色紅潤,沒再回訊,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幸福的看著窗外,天空中一直盛放著漂亮的煙花。

…樅…

訂制版的粉紅色寶馬停泊在岳家宅邸的花園空地前,傭人們都在看,圍在車邊交頭接耳,嘻嘻笑笑。

這車是四爺送給深深小姐的20歲生日禮物,據說四爺還準備了其他禮物。

深深小姐是老爺抱回來的孤兒,自小跟著四爺,後來四爺經手了家裏的生意,從家宅搬走,深深也同四爺一起搬去了岳公館,雖然與老宅這邊的下人們不親,但下人們都知道,四爺對深深小姐極好,每年生日都是大手筆,花大錢,就為了讓深深小姐高興。

今年生日,四爺送了輛寶馬車,至於其他的禮物,還沒人打聽到,所以都還在議論猜測。

文非凡跟在四爺身後,從抄手回廊過來,看到圍著車子動手撫摸的下人們,便喊了一嗓門:“小姐的禮物,先別碰。”

四爺在堂屋前停下腳步,瞇著眼睛朝花園裏的寶馬車看了一眼,微微點頭,轉身便對文非凡說:“非凡,你去找塊防塵罩,把車罩了。”

文非凡立刻就去辦了,四爺邁開右腿,踏過了堂屋的門檻。

堂屋裏的人朝四爺看。

5號早晨,四爺從岳公館過來,交代了生日宴的幾樣事情後,中途出過門,去了趟商會,10點回來,脫了西裝外套,穿著白襯衫和豎條紋馬甲,下身與條紋馬甲配套的灰色西褲,顯得人特別俊朗,身型高大挺拔。

前前後後在宅邸裏忙,平時見不到四爺這樣子,每年只有深深生日這一天,才能看到四爺往廚房進進出出。

深深過生日,江城的市長和市委書記每年都來,四爺高興,在他心裏,哪怕對一個人沒太多印象,只要這人給深深面子,他都能對人家產生好印象。

“岳月,等下你和媽去爸爸屋裏把爸推出來,王市長幾個馬上就到。”

岳月從四爺進屋就站起來了,此刻點頭,應道:“好。”

天氣暖和,她穿了件素底桃花的旗袍,備顯腰肢細軟,妝也化的特別美艷,尤其口紅,烈的像喝過人的血,四爺單手抄袋交代完事情,稍稍留意了下她今天的打扮,面上不大快活。

深深生日,她來搶風頭,四爺蹙了下眉,轉身又出了堂屋。

……

深深回到老宅時,時間已過12點半。

原本黃毅開車算的上快,但途中遇到了堵車,車子開進花園,綠蔭喬木下全是一輛輛轎車。

其中一輛車,車頂蒙著罩子,不過深深並沒有對此多加留意,透過擋風玻璃,她已經看見佟媽媽站在前面,正笑臉相迎著她。

“客人都到齊了。”

下車時,聽見佟媽媽說了這句話,深深擡頭,把頭發理了理,順便沿著抄手回廊往前看了看。

廊上很熱鬧,總有下人的影子來來往往,佟媽媽說,來客們都去後面了,今天辦生日會,參與慶生的人很多,餐廳是坐不下的,所以就餐的地方搬到了樓後的草地上。

深深沒看見四爺,想問佟媽媽,但佟媽媽已經知道她和四爺的事,並不讚成的,所以深深打消了這個念頭,跟著佟媽媽沿著抄手回廊,往樓後綠蔭草地過去。

……

草地上已經設滿了長桌,長桌上擺放著美食佳釀,上了幾盤涼菜,已有一部分客人相繼入座,其餘的三兩成群,站在草地上聊天。

好幾張烤架冒著煙,肉香撲鼻,家裏的傭人們在烤架前分身乏術。

深深放眼一圈,還是沒看見四爺。

佟媽媽站她旁邊,早已將她的表情看在眼底,心知她在找誰,雖面色淡淡的,但是對她講:“四爺在老太太的屋裏,王市長和陳書記到了。”

深深不由得耳根有些熱,低頭抿了抿唇,轉身面朝佟媽媽。

自小誰帶大的跟誰親,深深把佟媽媽當親人,佟媽媽對她有意見,她心裏面會難過。

“你去不去老太太那邊?”

深深搖頭,官場上的人在,她怎麽會去呢。

兩人站在抄手回廊上,面朝林蔭草坪站著,仿佛有了點隔閡,沒什麽話想說。

佟媽媽攏了攏盤起來的頭發,故意沒去看深深,只將餘光往她側了一下,便說:“你在這吧,我去廚房忙了。”

深深想說什麽,嘴角蠕了蠕,還沒說出話,佟媽媽已經沿著抄手回廊往前面去了。

剩下她一個人,靠在廊上的一根柱子上。

……

草坪上均是來客,如果看見她,應該會招呼她過去,深深對應酬沒什麽天賦,陌生人面前更加文靜內向,佟媽媽走了

tang以後,她只在廊上停留了1、2分鐘,就轉身朝自己屋回去了。

今天來賓不少,四爺應該陪不了她,生日宴開始前,深深待在自己屋裏。

剛脫去外套,站在大桌邊倒茶,手機響了。

深深放下茶杯,轉身去衣架取下外套,拿出手機後,看了眼來電顯示,嘴角微微上揚。

她挽著外套滑開電話,貼到耳邊,對那端人說:“四爺。”

那端背影略雜,一直都有說話聲傳入聽筒,但四爺仿佛也在朝安靜的地方走,走路的聲音能聽見:“在哪呢?”

“我回屋了。”

她轉身,帶著一縷不確信,撥開了面前窗戶的紗簾。

聽筒中的腳步聲沈穩有力,似是正在抄手回廊上。

“等著。”

講完這兩字,通話結束了,深深木然的拿下手機,看了看屏幕,通話時間10秒鐘不到。

她把外套掛回衣架,轉身走到桌邊,擱下手機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忽聞類似聽筒中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的出現在窗外的廊上。

深深扭頭,只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窗下的紗簾後一閃而過。

不時,有人叩門。

深深欣喜,放下茶杯,走去開門。

四爺含笑站在門口,單手抄袋,另一只手夾著煙,身穿白色襯衫,同色系灰色馬甲和西褲,備顯男人的成熟魅力。

深深挽唇一笑,四爺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邁步進了房間,反手合上門。

“我在老太太房裏。”

交代了這句後,四爺擡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面前男人吹出了一縷煙霧,噴拂在她臉上,她沒皺眉,不僅不反感,內心反而湧起了淡淡的甜蜜。

“到了,怎麽不找四爺?”

深深擡眼,表情恬靜:“佟媽媽說你在老太太房裏,還有別人,我就懶得過去了。”

四爺點點頭,表示理解,握住深深的手,帶她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你那女同學來了麽?”

提及敏娜,深深的表情閃過一抹不自然:“她生我的氣,已經好幾天不跟我說話了。”

一男一女,坐在桌邊,相握的手放在桌上,深深剛倒的茶冒著香氣。

也許和年齡有關,四爺聽到這種事,沒什麽反應,只是點點頭,松了深深的手,將她剛才倒的茶端起來,放在鼻息下聞了聞,然後喝了一口。

“不來是對的,洪兆南在這邊。”

岳家和洪家,撇開這麽多年關系不說,岳月和洪兆南還是夫妻,兩家有這份姻親關系,自然會出席岳家舉辦的宴請。

四爺抽了口煙,煙屑落在西褲上,便俯低頭,夾煙的手撣了撣灰屑。

深深側身看著四爺,想起洪兆南打岳月的畫面,忍不住問道:“他兩什麽時候離婚?”

四爺擡眼朝她側目瞥來,淡淡的眼眸分外深邃,有猶豫那麽一霎:“這婚,難離啊。”

如果婚姻當事人都對婚姻感到疲倦,離婚只是順理成章的事,岳月的心意很堅決,洪兆南明顯也不愛她,拖著這婚不離,不知道打什麽主意。

四爺沒跟深深多提這事,怕影響她心情,何況這也是不相幹的人。

擡腕看了看表,四爺問她:“出去和客人聊聊?”

“好。”深深起身。

生日宴定在1點開席,現在12點半了,來客基本上到齊,主人不出面講不過去。

四爺站起來後,將煙叼在嘴裏,昂起下巴理了理襯衫領子。

深深站在旁邊,目睹這一切的她,說不上來心中何種滋味,大致覺得,很滿足。

☆、185 只有那時候,才會徹徹底底把她當女人看待

1點鐘開席。

久病不起的岳文山露了面,換了體面的西裝,坐在輪椅中,由岳月推著,到了用餐的綠蔭草地。

十幾桌客,認識他的不在少數,敬他是長輩,全體起身,鼓掌歡迎。

岳文山一病好幾年,久臥床榻,臉色蒼白不說,精神也不濟,今天看到這麽多客人,心情不錯。

生日宴請了司儀,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眾人面前滔滔不絕,將深深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當時她坐在四爺身邊,卻整個人都有無地自容的感覺樅。

每年生日,四爺都得大辦,但她沒想到,四爺在深知她什麽性格的前提下,竟會同意司儀這種嘩眾取寵的行為。

她低頭捏了捏耳垂,籲出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果汁,仰頭喝了大半杯芾。

四爺正靠著椅背抽著煙,面朝司儀那邊,聽他說那些誇讚她的話,看表情就知道四爺多喜歡。

架著右腿,笑容可掬,吞雲吐霧,司儀結束了一句話後,四爺帶頭鼓掌,兩條手臂舉起來,“啪啪”的讚揚起來。

周圍分布著各式各樣配合的掌聲,深深臉頰發燙,再次拿起果汁,仰頭喝完。

掌聲落下去後,四爺叼著煙含笑轉了頭,看到深深面紅耳赤,心情頗好,低醇磁厚的嗓音徐徐傳出來:“羞什麽?難道說的不對麽?四爺就愛聽別人誇你,越是誇你,四爺越是高興!”

食道有點發堵,不知是不是受到外界影響,深深沒理會四爺說的話,看到他面前那杯果汁沒喝,於是拿起來又喝了半杯。

四爺抽著煙瞇她,偶爾她在他面前確實像個孩子,只有做那種事的時候,才會徹徹底底把她當女人看待。

她喝果汁時,四爺含著笑,左胳臂搭在了她椅背後面。

……

司儀請四爺講兩句時,綠蔭草地上掌聲如雷。

有人因為這點掌聲忍不住飄飄然,滿面紅光,如喝了酒,起身前轉臉朝身邊小壽星看,沒同她說話,只用深邃的眼睛故意瞥了她。

四爺站起身,身邊有人起哄,還有人吹口哨。

深深回頭尋這些聲音,看見楚燕西在旁邊一張長桌邊,半起身,朝四爺豎起了中指。

一群三十多歲的男人,和十幾歲時沒什麽差別,鬧起來沒完沒了,也幼稚的很。

四爺流光水滑的背影朝主席臺走去,身上的白襯衫撩了些袖子,豎條紋馬甲盡顯肩膀和腰椎的比例,一雙長腿包裹著服帖垂墜的西褲,怎麽看怎麽迷人。

深深心跳加速,不僅僅因為男人給她的吸引力,更加因為這個男人上臺後將要說的話。

四爺站到臨時征用主席臺的那塊草地上,接過司儀遞給他的麥克風,右手還夾著煙,面上露出這個年紀的男人共有的那點不正經的微笑,給人的感覺很流痞。

他清了清嗓子,每年的開場白都是同一句話:“今天是深深的生日,我祝她生日快樂,心想事成。”

低醇磁厚的嗓音充滿蠱惑,即便沒什麽新意,還是贏得了賓客們的熱烈鼓掌。

不少人有朝她看,她臉有些熱,將目光從四爺那邊收回,捏著手心,心中滋味百般,心跳加速。

四爺曾經說過,他以為幸福就是心想事成,所以每年她生日這天,都會祝她心想事成,把他認為最好的祝福送給她。

或許他自己實現不了心想事成的美夢,但深深的每一個夢想,四爺都會替她完成,讓她心想事成。

明白這個道理後,深深被甜蜜的愛情包裹著,偶爾忍不住,朝四爺看一眼,會覺得自己何德何能,遇到對自己這樣好的男人,並且可以放心的托付終身。

……

大家最期待的,其實是四爺送給小壽星的禮物。

女人的禮物很多,但想每一年都變換花樣討小壽星的歡喜,不算很容易。

四爺在做決定之前,總要和那三個男人商量,糾結來糾結去,最後全部否決,導致的結果就是,送什麽禮物,還是靠自己苦思冥想。

一個大男人,除了對事業忠心耿耿,對生活中的小事根本不上心,唯獨深深的生日,四爺能糾結很久。

前不久深深把他送的口紅扔了,四爺受到了很大的挫傷,在他以為,那是深深不喜歡這禮物,才會用都沒用直接丟棄。

其實深深也很期待今年四爺給她的禮物。

她大約能猜到,男人頭腦有限,這種事想太多特別燒腦,基本上還是會選擇最為穩妥的珠寶,作為饋贈女人的高檔禮品。

但在臺上的四爺,對著麥克風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臺下楚燕西吹口哨,四爺瞥過去,看他兩只手都朝他豎中指,不免舔了舔嘴角,含笑低下頭,摸了摸自己鼻子。

攤開的掌心,彰顯出男性修長的手骨,紋路幹凈清晰,感情線很長,兩枚鑰匙在太陽光的直射下,明晃晃的閃耀著。

許多人從座位站起來,翹首以待的看向四爺的掌心。

tang

司儀用另一只麥克風問道:“這是岳先生送給深深小姐的生日禮物?”

四爺點頭,嘴唇啟動,但沒對準麥克風,聲音很小,別人聽不見。

司儀立刻把麥貼近四爺嘴唇,四爺眼角出現笑紋,面露一縷羞澀,點頭再次確認:“對,這是今年的生日禮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楚燕西的影子一閃而過,從臺下跑到臺上,搭著四爺的肩,將他手裏的兩枚鑰匙撈起來,在賓客面前展示,並且還大言不慚的轉臉,問自己抱著的男人:“老岳,這兩枚鑰匙就算是金子打的,也值不了多少錢啊,你家深深未必喜歡。”

四爺斜眼看了看楚燕西,對他用口型講了個“滾”,又貼上麥克風,眼睛看向臺下的深深:“我想請小壽星上臺。”

經這麽一鬧,深深已經特別害羞,現在四爺提名她上臺,她腦子亂糟糟的,應付不好這種場面,怕出醜。

眾目睽睽下走上臺,保持鎮定的同時,心情很緊張。

楚燕西在,司儀已經沒什麽發揮的餘地,話筒也被搶,只好讓賢站到一邊。

深深勉強朝楚燕西露出個微笑,心說,你可別為難我。

楚燕西點頭,似是明白,但眼睛裏的狡黠又似乎準備刁難她一番:“深深,你四爺送給你兩把鑰匙,作為20歲的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喜歡。”她點頭。

楚燕西笑:“講真話。”

架不住這種調侃,深深硬著頭皮挽起笑容,用麥克風回答:“喜歡,真的喜歡,這兩把鑰匙打開的兩樣東西應該非常值錢,也只有楚叔叔你覺得這只是兩把鑰匙。”

不僅僅楚燕西頓了瞬間,賓客們也頓了瞬間。

笑聲四起時,四爺眼睛發亮,笑容可掬,輕輕搭住楚燕西的肩,低聲笑道:“別惹她,下不了臺,自己想辦法,啊!”

深深“報覆”心這樣強,楚燕西稍一領教,就不敢繼續任性妄為,朝深深敬了禮,一溜煙的回臺下了。

被敬禮的深深依舊繃著尷尬的笑,偶爾看起來,真像個小傻瓜。

司儀回來解圍,拿著麥克風問四爺,兩把鑰匙是用來開什麽的。

午後陽光炙熱,男人穿西裝馬甲,備顯身型高大修長,迷人無數,站在深深身邊,眼眸充滿溫情,淡淡波光湧動:“20歲,對一個小女生來說,勉強成人了,未來你會有更豐富精彩的生活,四爺祝福你心想事成,今天,就送你一套公寓一輛車,算作獨立的開始,好麽?”

賓客們沒有鼓掌,反而靜靜聆聽。

深深臉頰紅潤,想必也還是尷尬,低著頭抿著笑,從四爺掌心裏面,接走了兩枚鑰匙:“謝謝四爺。”

……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座位。

深深俯低頭,正在摩挲握於掌心裏的兩枚鑰匙。

身邊襲來熟悉的男人味,熨帖的灰色西褲進入視網膜。

“公寓就是你楚叔叔對門的那套,車子停在花園裏面,結束後自己去看。”

耳蝸鉆入猶如細絨般的磁厚嗓音,深深眨動眼睫毛,感覺周圍氣溫驟然升高。

四爺靠著椅背點了根煙,吸過兩口後,將大手蓋在了她的膝頭上。

男人的掌心熱烘烘的,膝頭似披上了一條毛毯,深深擡頭,與四爺凝視她的眼睛不期而遇。

洪家所在的那桌與他們這一桌有些距離,但深深毫不懷疑,這一幕一定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在眼裏,不過她現在突然不怎麽害怕。

如果說愛情的旅程就像一條路,之前的搖擺不定是她還沒找到方向,猶豫要不要回頭,或者換一條路試試,但現在的堅定完全來自於眼前這男人給予她的安全感。

女人始終在男人身上尋求的安全感,似乎就是能肯定他不會離開自己的那種感覺。

也不知道這段感情是如何升溫的,她對四爺有過患得患失的情感,但現在能非常肯定這個男人一整顆心都在自己身上。

……

用餐期間,岳文山似是有話要說,岳月起身,拉開椅子,走到岳文山身邊,俯低聲聽了幾秒鐘,而後點頭,將岳文山推到了眾人面前,面對各位賓客。

這樣的場景讓周遭的笑談瞬間偃息下去,賓客們全都看向輪椅中年老衰敗的岳文山。

岳月拿來了麥克風,彎腰交給岳文山。

四爺吃了口菜,回身看了看,眼神幽深了一下,沒過去,又轉回身,繼續吃菜。

岳文山手腕發抖,握不住話筒,岳月彎腰,幫他拿著,等他說話。

賓客們安靜下來,都在等待岳文山要說的話。

岳文山最先笑了笑,褐黃的眼珠極度蒼老無神,觀望一圈後,對著麥克風,講道:“今天,借著這次生日宴,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賓客們全神貫註,沒有人講話,這一刻,用餐的綠蔭地分外安靜。

燒烤架上

的油“茲茲”作響。

岳文山握住輪椅扶手,平息了呼吸後,講道:“20年前,我抱回家的女嬰,實則是我的親生女兒,一轉眼,她已經20歲了,聽聞她喜歡我親家的小兒子,兩方征詢意見後,我借此,想為我的女兒聶深深,和我親家兒子洪兆熙,訂下婚約。”

議論連連,深深放下筷子,轉身就朝岳文山看去。

她臉色非常難看,眉眼帶著前所未有的愕然。

那端,議論聲越來越大,洪先生應邀上了臺,接過岳月遞給他的麥克風,首肯了岳文山講的這件事,並且很樂於兩家結親。

“四爺……”

她看向身邊男人,整個人透露著無法置信的困惑與迷茫。

四爺面無表情的點了根煙,夾煙的手搭著桌沿,俯低頭,清雋的額被陽光照耀的明亮發光,一語不發,似陷入了深思。

深深轉而再次回頭,越過許多人,直接看向洪家那一桌。

洪兆熙並沒有來,他似乎很不喜歡參與人多口雜的宴會,這件事,他究竟知不知道?還是和她一樣,只是成了某件事某個人的犧牲品。

☆、186 女人覆手男人耳畔,嘴角蠕動,她知道,這兩人在商量詭計

此時此刻,她腦子嗡嗡作響,沒有辦法安靜下來將事情仔細捋一捋。

撇開岳文山出於誰之面做出這一番陳述,但她早已和岳文山坦白與四爺的關系,岳文山此舉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有過與四爺父子決裂的心理準備。

今日溫佩玲一直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眼下也只在短暫的愕然之後,在長桌對面擡起眼睛,看了眼四爺的面目表情。

“四爺……”

深深心緒紛亂,再次喚了聲身邊一動不動只顧吞雲吐霧的男人芾。

但男人沒有理她,側臉輪廓無比剛硬,表情冷肅默然。

那端突然又傳來岳文山含著笑意的蒼老聲音樅:

“深深是在幾月前偶然遇見兆熙的,對他一見傾心,但這孩子性格文靜,並沒有與我透露,直到前不久,她的同學向我提及此事,我才了然,又通過老洪詢問了兆熙的態度,難得的是,他也對深深抱有好感,從頭至尾都願意結下這門親事。”

面對這已然無法掌控的局面,深深陷入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當中。

她曾經愛慕洪兆熙的事,在她已經快要淡忘的時候,兩家人全部都已經知道了。

沒再猶豫,起身,拉開椅子,徑直朝那邊走去。

但她剛邁出步子,就聽到身後又有人起身,回身那個瞬間,這個男人高大的身影直接從她眼前閃過,比她更快一步,去了那邊。

……

午後陽光灑下夢幻般的碎金,逆光的男人通體發光,可是又不辨眉目。

在岳文山尚且還想用麥克風說話前,一只男性骨節修長的大手突然伸出,將麥克風奪走。

本為岳文山執著麥克風的岳月,此時感覺到掌心泛出火辣辣的痛感。

就餐的這塊綠蔭草坪視野開闊,與宴數百位,清風徐徐,美酒佳肴的香氣四面而起。

在這樣的氛圍場景下,有人看見四爺的面色鐵青,雙眼中的陰鷙洶湧暴烈,若不是刻意逼自己克制,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各位,事出突然,涉及家務事,我有必要解決一下。今天的生日宴,謝謝你們的光臨,招待不周的地方,改日我再請。”

客套的話用一張面色鐵青的臉說完,麥克風冒出“茲拉茲拉”的噪音,在座的賓客們紛紛交頭接耳,對四爺那番話,似是不太明白。

深深已站在四爺身後,她看向岳文山,雙眼晦澀。

“前不久你問我,你給我的感覺很真誠,我坦白了,你說你支持我和他在一起,當時你還握過我的手,讓我以為你真的站在我們這一邊,可是現在你又這樣決定,甚至沒問過我願不願意,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你都沒有權利替我做任何決定。”

空氣窒息,仿佛置身於一處冰窖,即將被註塑、冰封。

岳文山枯枝般的手握著輪椅扶手,卻瑟瑟發抖,鐵青色的嘴角下,溢出不甚明晰的語句。

深深沒能聽見。

因為在場的賓客們,度過了短暫幾秒的時間,已經陸續起身,帶上隨身物品,向主人告辭。

面前男人背對她,寬實的背有最緊致分明的線條,身型卻備顯蕭瑟,充滿了敵意。

楚燕西、陸澤安、金亞,他們帶著各自的太太留下,趁著賓客退場時,替四爺招待了幾句,聊表不周到之處。

深深回身,看見身後的椅子,便拉開,坐了下去。

20歲的生日,像一場海上盛開的焰火,很美,卻很短暫,不久後便迎來了海上風暴。

舉目朝前,目視著洪兆琳與洪兆南交頭接耳,女人覆手於男人耳畔,嘴角蠕動,纖細的頸項下袒露出圓潤的鎖骨,男人眼神漂移放蕩,含滿魅惑的微笑,突然之間,與她四目相對。

深深知道,這兩人在商量詭計,於是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洪兆南,手指下意識蜷起,十個指尖全體泛白。

在她依靠理智控制自己前,已經起身,朝那邊走去。

不期然輕輕撞到四爺肩膀,他滿含怒容的雙眼淩厲的掃過,轉臉見是她,沒有說話,繼而又轉臉看向岳文山。

老態的男人呈現大限將至的病態,皮膚的褐黃與松老,幾乎快要收了他的命。

四爺低頭,壓制著怒意蓬勃的火氣,問:“你來這麽一出,有什麽意思?讓我不高興,讓我們父子的感情從此破裂?如果這是你的目的,你成功了。”

岳文山扣住扶手,指甲深深凹陷。

站在輪椅後的岳月見狀,立刻對四爺道:“爸爸情況不好,你先不要說——”

“你算什麽東西?”

突然,面前的男人表現出他咄咄逼人的一面,眼底的漩渦宛如一場黑色風暴,謔意而起的目光直逼岳月蒼白的臉孔:“爸爸?你憑什麽喊他爸爸?沒記錯,你是洪兆南的老婆,岳家的事,幾時輪的到你來管了?”

這個男人,一直以好脾氣著稱,很少見到他發火,偶爾為

tang之,也沒說過刺傷別人自尊心的話。

所以此刻,兩家人面前,岳月臉面盡失,羞憤的幾乎擡不起頭。

這番話刺痛了岳文山的心,他顫巍巍的擡起手,抓住岳月,於是她沒走成。

溫佩玲看到這一幕,卻覺得岳月有意如此,做出憤懣轉身的動作,都滿是刻意。

岳文山擡頭,用盡畢生力氣看待眼前這個充滿憤怒的男人:“為了一個外人,你不顧手足之情,血緣關系才是最親的,岳名傅啊,你已經這個歲數了,我管不了。”

面前陰鷙擴張的男人,點頭,笑意直達眼底。

他承認了岳文山這番話:“你也知道血緣關系是最親的麽?那麽當初,就不應該為了一個外人,傷害跟你最親的人。當然了,我理解你的心情,自己沒做好的,就寄望在下一代身上。我估計你要失望了,我是你兒子,有樣學樣,是不是這個理?”

溫佩玲心裏最苦,但是最苦的歲月已經悄然遠去,她不再記得自己當初是怎麽度過那段灰暗的人生的,也不再記得自己曾經甚至還愛過這個已經病入膏肓的男人。

因果報應。

溫佩玲走上前,一舉不動不顯老態,含滿笑意對岳月一通打量。

後對岳文山笑道:“既然你已經認了這個女兒,我自然就把她當自己孩子來疼,兆南是個有能力的男人,又會疼女人,我們月月嫁給他,那是福氣,往後就不要再提離婚什麽的,不吉利,好麽?”

岳月臉色煞白,仿佛一面墻紙,還刻意被人剝除了生命。

她做了漂亮的指甲,尖銳的刺入輪椅靠背的皮面時,傳出來尖銳刺耳的聲音。

“名傅的事,月月就不要操心了,你先回屋,把行李收拾收拾,等下兒和兆南一起回家去。”

溫佩玲溫柔的笑容給人一種母愛的錯覺,撫著岳月後脊椎的時候,笑道:“瘦了。”

岳月的眼周呈現濕意,俯低頭,對輪椅中的老人道:“爸。”

岳文山緊扣扶手,幾乎要將之撕碎,擡高下巴,褐黃的眼珠填滿淚水,以懇求的口吻最後一次對四爺說道:“讓深深跟洪兆熙結婚,算我求你了,岳先生!”

加重的語氣宣誓著身為父親卻要向兒子低頭的憤懣不平。

但這位岳先生沒有買賬,亦不動聲色:“不好意思,不行。”

溫佩玲看見不遠處的長桌邊,深深正在和洪兆南交涉。

反觀男人臉上的風輕雲淡笑容可掬,不難猜想深深的臉色應不會太好看。

“佟媽,推老爺回去!”

這一場鬧劇,是誰主導是誰參與演出,溫佩玲心中有數。

佟媽媽就在身後,也懷揣著對岳月的憎惡,準備將岳文山推回房間。

岳月突然推開佟媽媽,轉身跑至岳文山膝前跪下,不顧顏面,哭求道:“爸爸,我要和洪兆南離婚,求您幫幫我。”

岳文山此刻的腦海,除了出現岳月的母親,還有岳月被洪兆南毒打的那一幕。

似乎快被撕裂。

岳文山終究是老淚縱橫:“不是我瞎編亂造,這是深深的同學說的,她和洪兆熙兩情相悅,名傅啊,你太自私了!”

站在洪兆南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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