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君子之澤,潤物無聲75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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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有旁人在,想法作罷,但對深深講:“岳月搬回老宅了,老太太估計怕煩,在我們這邊躲幾天。”

深深明顯不信,語調都拔高不少:“爺爺還病著呢,奶奶怎麽可能這時候到我們家來?”

四爺擡頭,對餐廳幾個下人正色道:“都出去幫老太太拿行李。”

幾人點頭,一窩蜂離開了餐廳。

四爺這才握住了深深的手,跟她講:“早晨老太太過來,找我商量岳月和洪兆南的事,看我腿傷了,要帶我去醫院,上我房間給我拿衣服時,看到我抽屜裏面有避孕套,所以來了這麽一出。”

“……,原來是這樣。”深深靠回椅背,激動的神情漸漸平息不少,眼神暗沈下去:“看來,奶奶已經知道我和四爺的關系了。”

“害怕麽?”

深深搖搖頭,行為舉動表示她不害怕,可她表情又不像那麽回事。

“也就一兩年,四爺要娶你,總歸要跟大家坦白的,凡事有我,知道麽?”

“我不知道事情會不會那麽順利。”

深深講完,把眼睛垂下,吃起午餐,面上有點愁緒。

四爺靠著椅背,目光淡淡停留在深深小臉上,須臾,對她講:“四爺娶定你了,不管順不順利,你都是四爺女人,記得這點就行,其餘的別管。”

外頭腳步聲過來,深深想擡頭看四爺的動作停止了,最終還是低頭吃著午餐,再也沒說話。

……

岳月在電話中很聽話,溫佩玲以婉轉的方式勸她不要回家,她聽了,可是後面做出來的事又讓人生氣。

這天晚上,她給溫佩玲打電話,口氣討好的問溫佩玲是不是生她的氣了。

溫佩玲在樓下一間房,窗外是家裏的花園,黑咕隆咚的,什麽也看不見。

“沒有,媽到名傅這來,有點別的事情。不過月月,你和洪兆南的事還是要心平氣和的談一談,洪家人準備把你接回去,你卻跑回娘家,怕是不妥當的,逃避也不是個辦法。”

如果和洪兆南能直接離婚,岳月也不會這麽心煩了,她沒忘記,當初就是溫佩玲給她牽的這紅線,結果把她送到了那種男人手中,嘗盡羞辱。

夜深了,溫佩玲習慣早睡,兩人沒講太久,通話結束後,溫佩玲露出了一個哂笑。

……

隔天,溫佩玲回了趟家。

洪兆琳過來了,但洪先生洪太太沒來。

如果談岳月和洪兆南的事,不應該父母不出面而由姐姐出面,所以溫佩玲猜測還有別的事情。

兩人坐在堂屋裏頭,茶桌上放著點心和茶。

但洪兆琳一開口,溫佩玲有點吃驚。

“我聽鄒家大小姐說,深深小姐喜歡我弟弟,我問過我弟弟,他對深深小姐也有好感,所以今天我過來,是想為我弟弟的事跟伯母您商量商量的。”

眼前這女人一身西裝,尖頭皮鞋,講起話來一本正經,夏天也沒見她穿過連衣裙。溫佩玲再想想深深,嬌小可人,又聽話,從不咄咄逼人。

她兒子喜歡,也實在沒辦法。

溫佩玲端起茶杯,一面揭杯蓋,一面問道:“兆琳講的,是哪個弟弟?”

☆、171 平日裏喝喝茶的老男人,對這種事竟然這樣小氣

洪兆琳似才發現話語中的漏洞,於是淡笑著補充:“小弟,兆熙。”

提起洪兆熙,溫佩玲的思緒回到了那天的醫院。

洪家這位晚輩她不常見到,但那天意外碰面,確實叫她心生喜愛,男子面相俊美,品格出眾,從舉手投足之中就能看出。

“這是深深那個女同學說的?”

洪兆琳點頭:“對。芾”

溫佩玲垂下眼睛,吹開葉片,呷了口茶,大抵能了解洪兆琳此舉的目的。

不論這事是不是真,但深深已經跟了名傅,名傅那種男人,絕對不會讓自己女人離開自己的,洪兆琳恐怕沒什麽機會了樅。

兩人婚事拖了那麽久,溫佩玲考慮了一下,放下茶杯,笑對洪兆琳道:“兆琳,我們兩家已經有許多年的關系了,從你爸爸和名傅爸爸起,就是親密的一家人,我當然希望你和名傅能走到一起,但你也看到,名傅對你算不上上心,若要勉強一段婚事,就算結了婚,也不幸福。女人一旦婚姻失敗,對她人生是很沈重的打擊。兆琳,伯母是站在你這一邊,說這番話的,我希望你能認真的考慮一下。”

原本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人,突然之間說出為難的話,真實的意思誰還能不明白呢?就是勸她放棄。

洪兆琳問:“伯母,是什麽讓你突然改變了主意?”

昨天溫佩玲去了四爺家,一夕之間就能站到另一方陣營去,洪兆琳猜測,溫佩玲是和四爺談過了話。

溫佩玲面上淡淡的,還掛著一縷笑,嘆了口氣,對她道:“兆琳啊,伯母比誰都希望你和名傅在一起,但他實在不喜歡,我怎麽去勉強?這婚,難不成還能逼著他結不成?”

“不必說了!”

想必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洪兆琳“嗖”的站起身,很不高興,情緒也很激動:“伯母,深深和我弟弟這事,如果是兩情相悅,你們家不會反對吧?”

語氣不善,代表著情緒的翻湧,但溫佩玲理解她,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她想的是,深深都跟了名傅,還能跟誰去啊?名傅能讓自己戴綠帽子不成?

……

洪兆琳走後,岳月從抄手回廊上的柱子後走出來。

難得見她穿了條褲子,上身一件灰色羊毛開衫,臉色還很蒼白,梳著一個馬尾,但眼神不再像小女生那樣清澈。

方才偷聽溫佩玲和洪兆琳說話,溫佩玲在四爺婚事上的松口讓她有些擔心。

老太太昨天去了趟四爺家,肯定是那時候跟四爺談了話,才讓一直放不開跟洪家結親念頭的溫佩玲改變了主意。

回廊那頭有腳步聲傳來,儼然有人來了,岳月沒再猶豫,掉頭朝自己屋的方向快步回去。

……

深深下午上課,上午在家。

溫佩玲上午回了老宅,給自己壓力感的人走後,舒適輕松的感覺異常強烈,早晨吃過早餐,她陪佟媽媽去菜市買菜,十點多才回家,算是透透氣,散散心。

回家後又自告奮勇的去廚房幫忙,那道為四爺準備的菜,她想承包下來,但沒什麽做菜的經驗,還需要佟媽媽從旁支教。

快11點時,傭人接到溫佩玲電話,老太太說,中午在老宅那邊吃飯,讓四爺不用等她。

下人掛斷電話,小跑著進了廚房,將這一好消息奔走相告。

深深正在水池裏面殺魚,因為害怕,做不到得心應手,但聽到這消息,很開心,還回頭沖佟媽媽笑。

岳家12點左右用午餐,佟媽媽怕深深這樣慢吞吞下去耽誤時間,沒再讓她下手,把她推開,說:“下次尋個閑日子我再教你,今天算了吧。”

深深點點頭,洗了手走出廚房,到餐廳那扇落地窗邊站著。

春季,陽光喜人,樓房後面有一片很大面積的綠蔭地,一般到五月份,四爺就會在那邊搭太陽傘,沒事幹坐在那裏曬曬陽光,日子過的很愜意。

深深揉著手,聽到岳西西“喵嗚喵嗚”的叫聲,回身低頭,對她笑了笑。

西西喜歡在落地窗邊曬太陽,趨近中午,客廳沒人,她可能不願意一個人待著,所以跑來了餐廳。

一人一貓,站在落地窗邊,沒多久,深深低頭對西西講:“咱們去花園裏面走走吧!”

西西沒搭理她,張大嘴巴在陽光照耀下打了個哈欠。

家很大,此時靜悄悄,深深抱著西西穿過無人的偌大客廳,踏下樓前臺階,站到了樓外那處空地上。

炙熱明媚的正午陽光火辣辣的烘烤著人的皮膚,深深瞇著眼睛彎腰把西西放在地上。

“喵嗚~”

西西叫了一聲,繞著深深的腳脖子轉了一圈。

“太陽很好吧?”

深深往前走兩步,手心遮著額,擡頭朝天上看,晴空朗日,春景盎然。

太陽光不能直視,幾秒後,深深把頭低下,閉上眼睛,但眼裏面已經感覺

tang到一絲潮意。

二樓一扇窗突然打開,深深聽到聲音不由自主擡頭,恰好與那人探出窗外的眼睛不期而遇。

“上來!”

西西仰頭看見了四爺,“喵喵”的叫著,順便又繞著深深的腳脖子走了幾圈。

深深擡著下巴看著窗戶裏面的男人,問道:“有事麽?我在曬太陽。”

有人神情不悅,穿著黑色睡袍站在窗邊,目光向下,蹙了眉,關窗戶前撂下一句話:“叫你上來就上來,快點!”

窗戶關上,紗簾搖曳了幾下,恢覆平靜。

四爺腿受傷後一直在家靜養,公務交給了別人,每天幹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無所事事,可想而知,無聊乏味。

“西西,你在這玩,別跑出去,好麽?”

深深低頭交代了西西之後,轉身回了樓,客廳照樣沒人,幹幹凈凈的地板上全是陽光的圓斑。

11點剛過,廚房正是忙的時候,12點前,基本上都不會有人上樓,深深到了四爺房門口,擡手叩了叩,喊道:“四爺。”

裏面傳來男人低沈的說話聲:“進來。”

打開門進去,看了眼四爺,他在床上靠著,果然很無所事事,想找個人聊天也實屬正常。

深深進了房,反手合上門,邁步朝他走去。

“無聊麽?”

四爺擡眼不擡頭的看著她,眼神比較銳利,語氣略冷:“你說呢?”

她聳聳眉,不以為意。

四爺這是腿受傷了,才有空在家賦閑,平時忙的時候,也沒顧過她,那些日子她不也一個人待在家裏麽,看看書,上上網,睡睡覺,總能找到合適的生活方式的。

“那我陪你聊聊?”

她笑笑,在床邊坐下。

四爺靠著床幫,幽沈的目光盯著她,面上看起來挺漫不經心。

沈吟片刻,徐徐說道:“老太太昨天在我抽屜裏看見了避孕套,去醫院的路上借著別人的事拐著彎子罵我壞。”

提到老太太發現那東西這事,深深臉上一抹不自然,但也確實沒聽明白四爺什麽意思,所以反問道:“別人什麽事?罵你做什麽?”

四爺挑眉,斜眼看深深,嘴角上揚,說道:“網上那點事,老太太指桑罵槐,說我不幹好事。萬一把你搞懷孕了,我怕是要給老太太戳脊梁骨的。”

深深臉紅了,避開四爺故作奚落的眼神,低下頭。

從面目表情和語氣來看,四爺對她有點脾氣,深深大約能猜到什麽原因。

她籲了口氣,試著緩解一下心理壓力,方才擡頭,看著四爺眼睛,講道:“我想學做菜,所以才和佟媽媽去菜市買菜,回來後時間也不早,就在廚房幫忙。”

四爺哼哼,斜眼看著她道:“四爺在樓上躺著,你非但沒說要陪四爺,反而和你佟媽媽大搖大擺出門。我在樓上看你出去時的快樂樣,真想把你搞懷孕,好叫你也不痛快!”

看來是自己怠慢了這人,惹的這人有了點脾氣,平日裏喝喝茶的老男人,對這種事竟然這樣小氣,深深有點怨言。

“四爺,您想喝茶麽?我下樓去沏。”

“你別埋怨四爺,四爺若是現在都管不了你,以後更加管不了你,懂麽?”

想繞開話題,但四爺不肯,似乎心裏頭的火氣必須得發掉,不然不痛快,吃飯都不香。

於是深深點點頭,表示了解,平心靜氣的說道:“我沒埋怨你,沒關系,你想我陪你,我就陪著你,不出去了,好麽?”

“過來。”

她就坐在床邊,還要怎麽過去?

☆、172 沒瞧見你,四爺的心就像鉆了風一樣,你說四爺怎能放你?

深深試著再靠近一些。

此時男人身上的味道有迷惑人的成分,作為女人應當克制。

她擡手,輕輕撫了撫四爺的俊臉。

“不生氣了吧?”

四爺濃情的凝視著深深,看到眼神幽深的時候,對她低低徐徐說道:“跟你在一起19年了,越來越依賴你,倘若回家沒瞧見你,四爺的心就像鉆了風一樣,空空蕩蕩的,你自己說,四爺怎麽能放你,是不是這個理?樅”

女人依賴男人的同時,男人也在依賴著女人,女人的溫柔體貼,很容易就讓男人心醉神迷。

但在都在一起了,何必又來說這種肉麻話,深深低頭拽了拽耳垂,但笑不語芾。

“怎麽不說話?”四爺握住深深的手,掌心熱烘烘的,男人內火大:“老太太那樣想我,那麽你呢?你也是這麽想四爺的麽?”

深深搖頭否定,猶豫了一霎,慢慢擡起頭:“我們真心相愛,享受彼此有什麽不對的?”

春日艷陽高照,四爺和她都有片刻的失神。

“可能我年紀小,站在奶奶的角度上,覺得影響不好,如果我29,肯定不會再有人幹涉我的私生活。說到底,還是覺得我不夠成熟,做不了自己的主,但我知道我沒犯傻,四爺你愛不愛我,我只要看你的眼睛就能知道。”

“能耐!”四爺樂了,揉深深的手,眼神逐漸有了別樣的溫柔:“過來。”

深深腕子被四爺往他懷裏拉,她只好起身,貼到了四爺身上。

“四爺熱不熱?”

她頭枕著四爺胸膛,確實感覺到熱量,點頭承認:“熱啊。”

於是四爺俯低頭,貼她耳蝸處竊竊私語:“因為沒辦那事,火氣消不掉,可懂?”

深深當機立斷推開四爺,目光坦然淡定,講道:“你這十幾年都沒辦那事,火氣是怎麽消掉的?”

四爺右手重重捏了下深深的掌心。

“你壞死了!”

深深擡手捏住了四爺的鼻子,四爺攥住她腕子,將她手往被子裏頭拉扯。

……

1點半,黃毅到家,接深深去學校上課。

四爺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看電視。

深深換好衣服提著書袋下樓時,看似陷入了午後困頓中的四爺,漫不經心的掀開了一點眼皮,瞥著深深嬌俏的身影從眼前路過,站在玄關地墊上換鞋。

午後驕陽似火,刻意打斷的晴事,沒給四爺帶去撫慰,反而想要更多。

瞥著深深的背影,四爺承認,如果她29,他們躲在自己的世界裏,無論幹什麽,都不會有人從旁議論。

很想她長大,卻又不想她長大。

如果一輩子能在他的懷抱中安穩度日,應該是件美妙的事,他想霸占她的慾朢也能得到滿足,但四爺自知深深會長大,終有一天,會成為成熟的女人,以更優秀的姿態與他並肩。

那個時候,她不再是誰的專屬,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沒有誰再能掌控她的生活與命運。

“四爺,我走了。”

臨行前,深深特意向四爺打招呼,可能因為中午四爺對她提及的不滿讓她留了個心,不想再因為一點小事讓四爺覺得她怠慢了他。

四爺笑看著深深,心中滋味百般,面上卻看不出一二,只淡淡點頭:“去吧。”

面前這女孩,還是一臉的稚氣,但行為卻並不幼稚。

回想方才在樓上房間,深深賣力討好他的樣子,四爺心疼,想把她永遠護在羽翼之下,不讓她逃離他的懷抱。

……

到了學校,敏娜已經坐在最後一排了。

深深進階梯教室的感覺很失落,因為第一眼便看見了敏娜。

昨天上課,敏娜也坐在最後一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下課後深深回頭,她已經不在了。

兩人關系一直很好,突如其來的變化,只會讓同學們背後議論她們。

深深低下頭,提著書袋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旁邊無人,她靠著椅背,心情久久得不到平靜。

四爺打算帶敏娜去香港這件事,她不想說,有過第一次的失望,不想再和敏娜承諾什麽,等到事情辦妥,再和敏娜開誠布公的談一次,希望她諒解。

課上,輔導員講了一件事。

學校每年5月初都會舉行校園辯論賽,辯手從各個系裏選撥,由輔導員推薦,組成小組後開始合作,學校會把論題公布,各個年級小組自由發揮,論辯當天,由學校領導教授組成評委團評定最後結果。

階梯教室內,傳來同學們的議論聲。

大一的辯論賽,深深和敏娜都在辯手之列,兩人現在的關系不如從前,座位分開,放學也分開來走,鄒敏娜似乎不想和聶深深繼續相處。

輔導員先點了深深的名字,然後將視線放遠,看了坐在最後一排悶著頭的女孩,思慮了一番,才說

tang了敏娜的名字。

被提名後,敏娜站起來,嗓音洪亮,對輔導員請示:“輔導員,最近我身體不好,不想參加今年的辯論賽,希望輔導員同意。”

深深的指尖泛白,下課後,被輔導員叫到了走廊上談話,但沒叫敏娜。

……

下午兩堂課後,輔導員確定了今年參加辯論賽的學生名單,並把幾人留下,深深在列。

敏娜提著書袋從走廊路過的影子讓深深留意了兩秒鐘,她不知道該不該追出去和敏娜談一談,但又怕敏娜對她的不理不睬。

輔導員聯系了國文老師,晚自習時給她們幾道辯論題,讓她們自由發揮,先模擬辯論,試一次。

於是回不了家,深深打給黃毅。

黃毅和車就在校門口,聽深深講她今晚有事回不了家,黃毅就說:“不礙事,我先去吃晚飯,深深小姐您隨時給我電話,我在校門外等您。”

結束這通電話,深深又給家裏打電話,溫佩玲接的,了解了情況後,掛斷了通話。

……

深深和幾位女同學在學校食堂吃了晚餐,途中有人問她和鄒敏娜是不是吵架了,深深笑了笑,想了一下,才說:“我做了她不高興的事,沒關系,過幾天等她氣消了就沒事了。”

原本女孩子心眼就小,芝麻綠豆大的事也會斤斤計較,大家理解,沒繼續追問。

晚自習時,國文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幾道辯論題,讓她們選一題,然後分成兩組,開始辯論。

結束時已經8點半。

國文老師說,其餘幾題,後面幾個晚上再繼續辯論。

江城的女子貴族學校,念書的基本上都是江城的富豪女,但也有外地來的,學校有宿舍,但辯論賽抽出來的這幾位女同學,全是江城本地人,不住校。

8點半後,當老師的沒再多說,立刻放女孩子們回家,並且逐一問了有沒有車來接。

深深提著書袋走出教室,路過前面一間階梯教室時,隨意朝裏面望了望,但看見了認識的人。

住校的學生不多,晚自習有設,但實際上很少有人上。

空曠的階梯教室容納百來號人,八盞日光燈同時點著,明亮如晝。

那位學校教書的男人,坐在長排桌上,皮鞋踩在面前椅子上;另外那人,站在過道上,腰抵著桌,側臉有溫淺的笑容。

兩男人手裏都夾著煙,正在聊天。

深深準備走,不料面朝她站在過道中的男人,不經意間一擡頭,自然是看見了她的。

夜晚,撲朔迷離的燈光,讓人的眼睛非常漂亮,洪兆熙臉上鑲嵌的那兩顆黑寶石,溶溶如月的看見了她,並不意外,兩秒後,遠遠朝她遞來一個淡然恬靜的微笑。

深深邁出的步子停了下來,手在身下捏緊,心情泛起不一樣的感覺,平息後,對他回以一個同樣恬淡的微笑。

……

“這麽晚,還能遇到你。”

“嗯,今晚留校,和同學模擬辯論。”

一男一女,走在校園幽暗的林蔭小道中,被路燈拉長的影子逐漸跑到了他們的後面。

此時無聲,兩人同時沈默了下來,只有腳步一直往前,沒有停頓。

兩名住校女生帶著從校外買回來的零食,與他們擦肩而過,本是一個不經意的擡頭,卻因為洪兆熙的外表,多看了許多許多眼。

腳步聲遠去,林蔭道上摘種的常青喬木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深深邁著步子,找不到話題,一時有些尷尬。

“畢業後,想過做什麽嗎?”

深深想了一下,揚起笑容,朝洪兆熙看,回答:“我的夢想很渺小,只想成為獨立成熟的新時代女性。”

久在部隊的男人,似乎不谙與人交際,自身的氣質偏沈靜古雅,對深深的回答只是報以一笑,並未多加延伸。

校門已在放眼就能看見的地方,男人走在她身邊,趨於靜謐的夜色將兩人籠罩,這感覺卻有些奇怪。

畢竟算不上熟絡的朋友,偶然相遇,盛情難卻,卻因為對方的沈穩性格找不到話題。

深深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也是找不到話題了,才會絞盡腦汁,尋個可以說的。

反觀洪兆熙,倒並沒有深深有的那種尷尬與不自然,於夜晚相遇,他陪她走上一段路,似乎怎麽都是合適的。

“剛才那位,是我的朋友。”

“喔。”

深深再度點頭,眼睛垂下,輕微的近視不影響生活,但夜晚便看不清太黑的地方,鞋子踩上了什麽,她沒看見,只是被硌了一下。

這一次有意尋找話題後,深深決定保持安靜就好。

洪兆熙沈靜的性格似乎並不容易與他人投合,還是不要說話了比較好。

兩人並肩走到校門外,洪兆熙從對面馬路收回目光,轉臉問身

邊正擰起眉頭的深深:“沒有人接你麽?”

深深困惑道:“是啊。”

傍晚下學後,她給黃毅打過電話,當時黃叔叔說,先去附近吃晚飯,然後回學校門口等她,現在校門口一輛私家車也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深深低頭,開始撥打黃毅的電話,洪兆熙站在她身邊,像一棵秀頎的大樹。

“黃叔叔,我在校門口了,你在哪裏?”

黃毅卻道:“深深小姐沒看見四爺的車麽?”

深深頓了頓,擡頭向四下張望,校門口有許多商鋪,正是生意紅火的時候,馬路上車來車往,可就是沒看見停泊在此處的私家車。

“嗯,我沒有看見四爺的車,不過不要緊,我自己打車回去吧。”

既然黃叔叔說,四爺來接她了,那他肯定早就回家了,再等黃叔叔來接,還不如自己打車回家方便。

黃毅卻有些緊張,他沒想到四爺沒在,明明7點多接到四爺電話,說他去接,讓他回家。可是他走了,四爺也沒在,留下小姐一個人還在學校逗留,都已經快到9點鐘了,發生什麽事,他可擔待不了。

“深深小姐,你回學校裏面,我到了給你電話。”

深深握住手機說道:“不用了黃叔叔,等你過來,我恐怕也差不多到家了,不要麻煩了。”---題外話---禁忌不能寫,所以我將大綱改動了一下,會與簡介有些出入,具體以正文為準,各位周末愉快。

☆、173 你把車開到她看不見的地方,我倒要看看她上不上他的車

“不行不行,你在學校裏面等著,我現在就來。”

7點多回家的人,現在想必已經洗漱過,躺在床上看電視了。

身邊一直非常安靜的洪兆熙,俯低頭,突然對深深道:“我送你吧。”

聲音低低徐徐,猶如呢喃,鉆入耳蝸的感覺有些癢。

深深擡頭看洪兆熙,男人的眼睛非常明亮,相信一個人,只是一種心裏直覺芾。

“謝謝。”她道謝後,對電話說:“黃叔叔,我在學校遇到洪兆熙了,他說他送我回家,你不用來了。”

黃毅在電話那端頓了幾秒,心中估計有疑慮,對深深道:“深深小姐,你能把手機給洪先生嗎?樅”

“好的。”

深深轉而將手機交給洪兆熙,說道:“你聽。”

男人的教養似乎比女人還要好,點頭後含著微笑,擡手接過深深的手機,這和洪家教育似乎沒太大關系,反而應該是多年的軍旅生涯,鑄就了一個人的良好品質。

“黃先生你好。”

黃毅確實是7點多鐘接到四爺的電話,電話中四爺叫他回家,說深深由他去接,所以黃毅現在真的不知道四爺去了哪。

深深在四爺心中地位如此之高,不應該發生這種事的,並且發生了還沒有和他打招呼,讓他再回去接。

洪兆熙月色下含笑歸還手機,深深低頭看見他的手,很瘦,骨節很明顯,掌心的紋路並不覆雜。

“車子在這邊,跟我來。”

相信一個人,真的是一種心裏直覺,深深朝他點頭,說了謝謝,邁步跟在洪兆熙身後,朝停在路邊的奧迪車走去。

……

奧迪離開後,學校正對面那家面館的第一排座位上的男人,臉色很不好看。

時間退回到10分鐘前。

當時四爺的車就停在深深學校外,正對校門,坐在副駕上的男人靠著椅背,正低頭用手機瀏覽瀏覽網頁。

後來司機老劉說:“四爺,深深小姐出來了。”

四爺轉臉一看,神情頓了頓,等看清深深身邊的男人是誰時,兩條長眉壓了下來,心情很不痛快。

男人吹了口空氣,皺眉看著還在校園裏的一男一女,天色已經不早了,兩人步子緩慢似蝸牛,和校園裏夜晚約會的男男女女有什麽區別?

四爺很不高興,越看越生氣,轉臉就對老劉說:“你把車開到她看不見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我不在,她是不是坐洪兆熙的車走!”

老劉是不知道四爺和深深那點事情的,所以反應有些遲緩,但正是這遲緩的瞬間,四爺已經推開車門,彎腰下了車。

腿還沒好,受傷的軟組織有疼痛的感知,老劉/剛想打開車門下車,四爺卻彎腰湊在副駕車窗邊,吩咐:“把車開走!”

四爺那輛高頭大馬的黑車往學校後門處的那條巷子那邊行駛,四爺一身黑站在夜晚的天幕底下,沈著一張臉回頭看了一眼,便邁步朝路邊那家面館走去。

深深在校園外打電話,和洪兆熙四目相對然後微笑,最後上了他的車,這一系列過程,全部被坐在面館裏面的四爺看的清清楚楚。

他沒想到,在深深得知今晚他去接她後,居然沒給他打過一通電話,就跟陌生男人走了。

夜晚,一個女孩子,上一個根本不熟悉的男人的車,膽子很大,四爺這麽多年的勞心勞力算白費了。

……

深深性格文靜內向,若要與洪兆熙比,尚且還有些不及。

這兩個人一路上,沒說過話,車子飛馳,最終停在岳公館外的小林蔭道上。

“謝謝你。”

洪兆熙側首看向她,靜謐如海的眼眸折射出一縷漂亮的光澤,淡笑對她點頭:“不客氣。”

兩人的談話好像一直都停留於表面,不似親熟朋友那般熱絡,但洪兆熙莫名能給深深安全感,說來也是難能可貴。

深深提著書袋下車後,轉身又彎腰對他揮手:“再見。”

洪兆熙看著她,清瘦的臉頰溫潤如玉,含笑點頭道:“好。”

深深往後跨了一步,站在路邊臺階上,目送奧迪離開。

羞澀的少女在暗戀這條路上,能走很遠,將心中那份美好純真的感情深藏心底,不與任何人述說。

就仿佛是一個人的秘密,往後回味起來,感概無窮。

深深也知道,有些感情得不到,但不妨礙它的美好。

洪兆熙給她的感覺一如往昔,對這樣一位美男子的愛慕之情沒有因為四爺的出現消失過,她有了自己的愛人,卻也在心中默默欣賞著這樣的男子。

品貌非凡,氣度爾雅。

縱然洪兆琳和洪兆南似乎都不是好人,可是深深寧願相信,是軍隊的水,養出了洪兆熙這樣溫潤恬淡的男子。

她站在馬路牙邊偷偷微笑的模樣,看的有點傻氣,舒暢的心情還未從今

tang晚偶遇洪兆熙這件事中過度,人家的車,可是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將這份欣賞之情潛藏心底,將那個男子當成自己的偶像,也蠻不錯的。

深深走到對面,按了鈴,不時佟媽媽出來,看見她只身一人時,問道:“四爺呢?”

看來四爺是臨時有事離開了。

深深把晚上這事跟佟媽媽說了,剛講完最後一字,手機嗡嗡震動。

來電顯示是“黃叔叔”。

看來不放心,不放心到用自己從學校行駛到家的時間來要求洪兆熙,所以在她剛到家不久,黃毅的電話便打來了。

“黃叔叔,我到家了,放心吧。”

身邊有佟媽媽的聲音,黃毅才算真的放心,這通電話結束後,佟媽媽插上小門插銷,與深深一前一後往花園裏走。

“老夫人在客廳。”

話音剛落,深深看見了手裏拿著一根香蕉正在吃的溫佩玲,夜晚,溫佩玲身上攏了件毛毯式披肩,站在玄關處,對深深點點頭。

深深喊:“奶奶好。”

進了樓,站在玄關處的地墊上換鞋,溫佩玲突然幫她提走了手裏的書袋。

溫情只在點滴之中,於溫佩玲而言是個下意識的動作,卻於深深而言,是個觸動內心的動作。

她有些不好意思,對溫佩玲笑道:“謝謝奶奶。”

溫佩玲問:“名傅吃過晚餐去學校接你,怎麽沒見他一起回來?”

深深彎腰換鞋,悶著頭“嗯”了一聲,穿上棉拖後,站直身,才看著溫佩玲的眼睛,對她重覆了一遍今晚發生的事。

溫佩玲點點頭:“沒吃晚餐吧?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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