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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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下點擊,好像有兩三個……不會都是背後的審稿人吧……嗚嗚

回到家後,柳楚涵還是選擇了尊重姐姐的想法,並沒有告訴二老事實。她估摸著,最起碼也要等姐姐的病好了再做商量為好。

成功地在父母面前蒙混過關後,柳楚涵提起來的那口氣才算做放下了。她想,若是今日是她一個人面對暴走的姐夫,那鐵定晚上她會忍不住在父母面前痛斥姐夫,然後帶上父母和姐夫拼個你死我活了。

第二天,柳楚涵起了個大早,為姐姐打包了一些早餐,匆匆地出門了。

到了醫院之後,柳楚涵推開病房,姐姐還處於睡夢之中。看著她臉上貼著的紗布,柳楚涵心疼到嗓子尖。她把早餐包好,怕它冷了,然後坐在一邊靜靜地等。

過了好一會兒,護士來換點滴,把柳葉子吵醒了。

柳葉子一睜眼看到妹妹守在她的床前,那顆苦澀的心,直到這時,才開始褪去苦味。她想笑,可是一笑起來就會扯得臉上的紗布,繃得生疼。

“你別亂動,護士給你換藥了。”

柳楚涵的聲音很輕,很溫柔。柳葉子躺在床上,透過護士的身影看著不遠處的妹妹。她的心裏又是悲傷又是喜悅。有這樣疼愛她的家人,她為何選擇呆在那樣的禽獸身邊?

換好藥之後,柳楚涵立刻把早餐拿了出來,摸了摸飯盒,還很溫暖,她把勺子準備好,笑著說:“快吃早飯吧,老媽特制。”

柳葉子坐起來,早餐還沒吃兩口,忽然一個高大的人影直沖沖地闖了進來。她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手中的飯盒就被那人一手拍飛。她嚇得往後坐了好遠,直到靠上了墻壁。

李其進來得太快,他把飯打飛之後,胡亂扯開柳葉子的輸液管,抱著她往外走。柳楚涵怎麽肯讓他走。她怕傷著姐姐,於是只能去拽李其進。李其進被柳楚涵拖著,手裏又抱著柳葉子,一下子重心不穩,倒在了隔壁的病床上,壓得上面的病人哎喲哎喲叫喚。

三人正處於膠著狀態時,還好醫院的人員趕來了,平息了這事。

李其進兩眼布滿了血絲,指著兩姐妹放狠話:“柳葉子,你別妄想和我離婚!”

被醫院的保安拉出來之後,李其進坐在醫院門前的長凳上,心中一團亂麻——他承認自己亂了陣腳。

昨天他回到家裏找老婆的時候,發現玻璃碎了一地,還有一灘幹了的血跡。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怕老婆跑到岳父岳母那裏告狀,可是趕到了岳父岳母家裏,他們卻和往常一樣,沒什麽異樣。一聽妹妹去了他家,他立刻追問起來。可是沒想到三下四下被柳楚涵嗆了回去,打了半天的電話,還是沒有問出老婆的去向。他越想越有些害怕,若是家暴這種事傳了出去,現在這種信息社會,輿論有時也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的情況時有發生。而他現在正處於職業的上升期,業內都說他是下任銀行分行長的最佳人選,他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掉鏈子。

一想到事情鬧大的嚴重性,他就怎麽也靜不下來。靜不下來就無法保持平日的冷靜,所以他才會動用武力去逼問柳楚涵,所以他才會跟蹤柳楚涵一直找到醫院。

推開病房房門的那一瞬間,李其進還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可是他一看到柳楚涵寸步不離在旁邊守著,他就如芒刺在背。

這下又被趕了出來,李其進狂抓自己的頭發,幾近癲狂。

被李其進這麽一鬧,昨晚那種緊張壓迫感重新襲上了柳楚涵的心頭。她把姐姐扶到床上坐下,重新紮了針。她不敢去握姐姐的手,因為她怕自己緊張得顫抖。

“我們回家吧。”柳葉子在這時反倒是十分冷靜,“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遲早是瞞不住的。那個人要是把不滿轉移到爸媽身上就不好了,我們跟爸媽說了,至少還能給他們心理準備。”

柳楚涵難以置信地看向姐姐:“不滿轉移?不會吧?”

柳葉子苦笑一聲:“你都看到他現在什麽樣子了,還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不由得柳楚涵的勸,柳葉子立刻辦了出院手續。

蹣跚著回到家,二老看到柳葉子的樣子,都嚇壞了。然而還沒等到他們接受柳葉子受傷的事實,又得接受李其進是個外表親切能幹,其實又是個施暴狂徒的雙面人這一可怕的真相。

柳葉子一一向家人講述了她這三年的婚姻生活。

柳葉子從一個野雞大學畢業之後,在一家商場工作,是一名售貨員。有一次她坐車坐過站了,一路狂奔去上班,驚慌下撞到了路人李其進。那時李其進手裏拿了一杯熱乎的咖啡,一撞之下,給他灑了一身。她是賣衣服的,一眼就知道她撞到的是什麽貨色,估計她兩年的工資才夠賠的。

他們就這樣戲劇性地相遇了。柳葉子對李其進幾乎是一見鐘情,因為她現實中接觸到這樣的男人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在這樣的關系裏面,她是崇拜者,而李其進就是那個不可侵犯的男神。所以李其進向她求婚的時候,她幾乎是懵著答應的。

大概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柳葉子這樣想著。婚後,他們的確很幸福。李其進從來不會莫名其妙外宿,對柳葉子的父母也非常好。掙的錢也交給柳葉子。這樣的丈夫,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幾個。直到一年前,柳葉子的肚子有了變化,她第一次有了孩子。與此同時,李其進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如果進展順利,他很有可能升職。

懷了孩子之後,柳葉子辭了工作,當了全職太太。就在她懷孕期間,李其進的工作壓力也是前所未有。大概就是那個時候,他才發生了變化的吧。李其進一方面得討好懷孕的老婆,一方面得面對同行的競爭。

然而那時候的柳葉子都沒意識到,她還是繼續做她幸福的小媳婦。然而命運似乎給她開了個玩笑,孩子在大約快有四個月的時候,因為她一個不小心,流產了。她永遠都記得,趕到醫院的李其進那雙憤恨的眼睛。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正是李其進的競職演講。

老婆流產了,工作升職被取消了,然而還得繼續在各種人面前強顏歡笑裝好人,李其進沒有強到那種地步。他開始酗酒,開始抽煙,開始向柳葉子發脾氣。

剛開始的時候,她像個小孩子一樣,跑到娘家避難。可他們是模範夫妻啊,柳葉子總是無法說出口。再加上每到她回家的第二天,李其進就好言好語地來了,把二老哄得開開心心的,然後一臉歉疚地勸她回家。回到家之後,他也的確好好地賠罪了,常常還會想出各種浪漫招式哄她開心。直到這種招式用爛了,一個巴掌一個蜜糖不管用了,他立刻轉換策略,改為苦肉計。發展到後來,李其進下跪、哭訴,甚至拿刀自殘給她看,林林總總,各種戲碼輪番上演。正當柳葉子身心俱疲,下狠心要一刀兩斷的時候,父母卻依次病倒了。她又不忍心讓二老承受這樣的事實,又把這個決心收了回去。

如此循環往覆,直到柳楚涵發現倒在陽臺上的她。

柳葉子很鎮靜地將這些事道來,坐在一旁的母親早就哭成了一個淚人,父親則早就把拳頭攥得很緊了。

聽柳葉子講完,四個人沈默良久。最後柳國力開了口:“必須離婚。”

張楚紅難過得一邊哭,一邊罵。罵女婿人面獸心,罵自己沒有對女兒足夠關心,罵自己沒有足夠小心。兩位老人越想越是神情黯淡,最後反倒是柳葉子來安慰他們了。

悲傷總是要有盡的時候,哭夠了,罵夠了,問題總還是需要解決的。就在一家子坐在那裏一籌莫展的時候,斷斷續續的敲門聲一一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不出所料,在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正是李其進。他手裏捧了一大束玫瑰,肩上還掛了許多禮包。他笑盈盈地叫道:“爸媽,我來了。”

柳國力把臉皺成了一團,還是把他放進門了。張楚紅看著西裝筆挺,提了一大堆禮物進門的李其進,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眼前的這人,昨日都還是他帥氣倜儻,愛妻孝敬父母的好女婿,今日卻改了味道。一想到這兒,張楚紅的眼眶又紅了起來。事實往往隱藏在表象之後,這讓年到半百的她,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李其進看著大家的表情,心中也是明白了。他今日思前想後,恨不得痛抽自己。往日他都做得那麽好,怎麽到了這次偏偏沒有收住手呢?他看到柳楚涵火辣辣的眼神,心中更是懊悔不已。若是柳葉子和他還會看夫妻情分的話,到了柳楚涵是辦點也馬虎不得了。

他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正要準備跪下來謝罪,只聽柳楚涵冷冷地說:“姐夫,你把那些該拿的證件拿上,我們和你們一起,把離婚證拿了,好聚好散。”

這句話如刺般戳到了李其進的痛處,他在公司裏為了討好那些上司,為了安撫那些下屬,費了多少心思。現在還要為了這類破事費神費力。他有些生氣了,但還是笑著說:“老婆,我不想離婚。我最愛的人是你,你知道的。”

“最愛她還舍得傷害她嗎,你這個混蛋!”張楚紅忍不住了,唾沫與眼淚齊飛。

“媽——”他剛叫出聲,柳國力的鞋底就飛了過來,砸了他一腦袋。

“少廢話!趕緊去拿戶口本這些,今天就去把婚離了,我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這板拖鞋砸到李其進的腦門上,徹底地激怒了他。李其進抓起那只拖鞋,手攥得嘎吱嘎吱作響。

“怎麽,你還敢生氣嗎?”柳國力看他面露兇光,也是坐不住了。他拿上另一只拖鞋又要打上去,誰知他還沒拍出去,李其進忽地操起拖鞋,劈頭蓋臉就給他打了過去。

柳國力第一次看到女婿動粗,都懵了,一時之間被他打得毫無還手能力。

李其進這一動手還得了,全家四口一齊撲了上去,一下子成了五人混戰。柳楚涵極力把二老拉開,怕他們受傷,可他們也是氣瘋了,哪裏止得住。一時之間,拖的拖,拉的拉,膠著在一起不得停。最後只聽得柳國力“啊!”的大叫一聲,然後應聲倒地。

“爸!”柳葉子大叫起來,只見柳國力嘴角、鼻子裏都在流血。而李其進還沒收手,他繼續拳打腳踢,大吼著:“敢打我!你敢打我!”

場面混亂得不行,柳楚涵也是心如刀絞。這李其進平日就酷愛健身,身板高大威猛,他們一家人在他面前簡直是蝦兵蟹將。

看到爸爸受了傷,柳楚涵慌忙去找手機,一打開手機,她想起了趙池。來不及想,她撥通了那個號碼。話還沒來得及說,李其進一個耳光過來,把手機和她整個人都打歪到一邊。

柳楚涵被打得昏沈沈的,一下子視線就模糊了。她還沒調整好視線,另一巴掌又劈頭蓋臉地來了。

他們家是遇到禽獸了。柳楚涵也不管了,幹脆把眼睛一閉,對著李其進又抓又咬。

不知混戰到什麽時候,就聽到門哐當很大一聲,然後沖進來幾個人。趙池那個高大迅捷的身影很快地朝柳楚涵跑來,他伸手把柳楚涵抱在懷裏,剛一開口,竟帶著哭腔,他說:“沒事了,我來了。”

柳楚涵被打得渾身火辣辣地疼,她感受到趙池抱住她溫柔又堅定的臂膀,終於松了口氣。

報了警,把李其進制住,又讓大家在醫院檢查包紮後,柳楚涵才來得及跟趙池說話。

柳國力的手臂被打脫臼了,牙齒被打掉了幾顆,張楚紅則更慘一些,她的頭被磕到茶幾上,有輕微的腦震蕩,柳葉子也受了傷。平日鍛煉得比較勤的柳楚涵則比較好一些,受的還算輕傷。她把一家人安頓好了之後,看到在一旁盡心盡力的趙池,心裏暖暖的。

如果說這算是英雄救美的話,她承認自己已經陷進去了。

她頂著一臉的包,向趙池道謝。趙池心疼地看了一下她的傷口,反而道歉道:“今天我情急下把你家的門砸了,可能明天才能找人來修好。”

柳楚涵笑了,趙池總是轉移話題來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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